“滿漢全席”與“農家菜”

支玉恒

滿漢全席是清朝的皇宮盛宴。最少108道冷熱菜品和124種點心茶食。是歷史上最豪華的宴席。

農家菜則各地不同，全看當地經濟條件、飲食習慣和人們的需求而設，一般特點是簡單樸素、好吃好消化，絕對能滿足食者的食欲。

由此我想到教師備課時如何選擇本課的教學內容。我們每位教師的個性、學養、擅長都不同，每次教的課文也不同，教齡長了，每次聽課的學生也有差別。所以我們上的每一課都是一次創造性的、智慧性的個體勞動（那種集體備課、集體磨課，只能參考，不可依賴。依賴久了，自己就會變成“瘸子”）。

更重要的是我們教的是最獨特，也是最重要的語文學科。語文教材不同于別的學科教材。幾乎所有其他學科教材的內容都是該學科的知能體系，同時是教師教學的內容。比如數學，教材的內容是計算三角形的內角和，教學內容也就是按照教材上的方法、步驟教給學生計算三角形的內角和。而語文教材內容卻不是語文的知能體系，不是直接的教學內容。葉圣陶先生說：語文教材只是一個例子。我們需要依據這個例子，從中找到真正可教、可學的教學內容。

總結一句話就是：其他學科學的是教材語言的“內容”，而語文學科學的是語言“形式”，也可以說是通過聽說讀寫，學習字詞句篇（當然包括對語文知能的掌握和運用）。

因此，鑒于語文教材的特點，如何確定語文教學內容，就需要執教者鄭重對待，審慎選擇了。

比如五年級下冊《跳水》一課。這一課是寫事的，記敘了一件事，并不是表現老船長的冷靜機智（這點很重要）。課文中有不少可學可教之點：①按事情發展順序敘述的寫作方法;②區分寫作運用筆墨的詳略安排，并以此確認故事的主人公;③通過對課文的閱讀理解，認識事情發生、發展的原因有哪些;④弄清楚為什么船長的辦法能夠解除危急;⑤通過具體事例描寫人物外貌、神態、動作、語言、心理等寫作方法;⑥教學本課應該使學生得到的某種啟示。

顯然，把這些內容完全教給學生是不可能的，時間也不允許，況且還有教師添加的所謂“拓展”材料。有的課堂上問題一個又一個，演示一個又一個，表演一個又一個，課件一個又一個，拓展一個又一個，音樂一個又一個，圖片一個又一個……整個課堂就是一桌“滿漢全席”。這么大的席面學生吃得了嗎？消化得了嗎？即使硬著頭皮吃下去，又能吸收多少營養呢？

因此，教師必須選擇一些適合學生“最近發展區”的內容，一些與前后學習有密切關系的內容，一些符合學生年齡段興趣點的內容，一些教師有把握教會教好的內容，等等，作為教學內容，要少而精，要基本保證本課知能的完整性。這就像農家菜一樣，既順口好吃，也符合食者的需求和消化能力。

為了學生吃得了，吃得好，也消化得了;為了教得省力又有效，我們還是為學生準備適口又舒心的“農家菜”吧！■

（作者系著名語文教育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