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清舉人,辛亥元老,
北洋兩辭教育總長而埋頭辦學數十年,
抗日烽火中創建民盟,1949年出任政務院副總理
黃炎培(1878-1965),字任之,號楚南。中國近代著名的愛國主義者和民主主義教育家,近代職業教育的創始人和理論家,著名的社會活動家。中國民盟和民建兩大民主黨派的創始人和首任主席。曾任中央人民政府政務院副總理、輕工業部部長、財政經濟委員會委員、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全國政協副主席。黃炎培之子黃方毅說:“我的父親黃炎培歷經五朝:前清舉人,辛亥元老,北洋兩辭教育總長而埋頭辦學數十年,抗日烽火中創建民盟,1949年出任政務院副總理。”
他21歲中秀才,23歲考入上海南洋公學,老師是蔡元培、張元濟等一流的名家。1902年,年僅24歲的黃炎培改建川沙小學堂,后辦開群女學、廣明小學、廣明師范,1906年創立后來譽滿全國的浦東中學,辛亥革命后陸續創辦改辦南京高師、東南大學(南京大學前身)、暨南大學、上海商科大(上海財大前身)、河海工程學院、同濟大學、廈門大學等,1917年創立中華職業教育社。
“我老師的老師”
黃炎培是教育家。
1900年,新舊世紀之交時,黃炎培進入上海南洋公學特班,從此拋棄舊文化學習,接受新文化。他的中文總教習是蔡元培。1902年,學校解散,年僅24歲的黃炎培回鄉改建川沙小學堂,后辦開群女學、廣明小學、廣明師范,1906年創立后來譽滿全國的浦東中學,浦東中學人才輩出,張聞天、徐特立、左聯五烈士中的胡也頻、殷夫,數學家華羅庚、著名學者范文瀾、羅爾綱、文學家葉君健、物理學家王淦昌、翻譯家卞之琳、教育家夏堅白等,都畢業于此。故而毛澤東稱其為“我老師(徐特立)的老師”。
辛亥革命后,黃炎培曾任江蘇省署教育司司長,陸續創辦改辦南京高師、東南大學、暨南大學、上海商科大、河海工程學院、同濟大學、廈門大學等,1917年,創立中華職業教育社,為改革脫離社會生活和生產的傳統教育—— 一邊是士大夫死讀書不用手,一邊是勞動者死用手不讀書——建設中國的職業教育,作出了重要的貢獻。
由于得到當時我國新興民族資產階級的密切合作,中華職業學校各科畢業生都得到社會各界的歡迎和競相邀聘。中華職業教育社從成立到1949年的32年中,除上海中華職業學校先后培育了七千余名畢業生外,還辦有重慶中華職業學校,上海和重慶中華工商專科學校,南京女子職業傳習所,鎮江女子職業學校,四川灌縣都江實用職業學校,昆明中華業余中學,上海比樂中學,并聯合地方實業界人士合辦了各類職業學校,還在上海辦過7個職業補習學校。“八一三”后,職教社在川、滇成立分社或辦事處,都設有學校或工廠。中華職業教育社先后出版有120多種書刊。其中《教育與職業》期刊連續出版30多年。鄒韜奮主編的《生活周刊》也曾是職教社所辦刊物。
老板的老板
黃方毅曾寫道:“父親是在20世紀中葉先被蔣介石推崇,后由毛澤東親定的我國民族工商業領袖與代表。”
黃炎培是浦東開發的先驅。1921年1月,黃炎培發起組建上川交通公司,修筑上川鐵路。鐵路開通極大地便利了浦東民眾的出行交通,也帶動了浦東經濟發展。鐵路建成后,浦東地區絲織業、抽紗業迅速發展,光川沙一地的抽紗公司就達130余家。上川鐵路一直運行到1975年,才完成它的歷史使命。
黃炎培還與人創辦了浦東電氣股份有限公司,成為浦東地區最早的供電機構。至1936年,公司已成為有一定規模的經濟實體,收買和歸并了浦東地區10多家小型電氣公司和電燈廠,供電范圍從浦東沿黃浦江一帶擴大到上海、川沙、南匯、奉賢4縣,供電線路達400多公里,供電負荷達5000千瓦。在1936年浦東電氣公司的廣告信封上,醒目地印著“要開工廠,到浦東去”,理由之一即是“本公司供給電燈、電力、電熱”。浦東電氣的創建,對浦東早期的發展起了重要的推動作用。
黃炎培在從事教育改革的時候,和實業界建立了廣泛的聯系。他和著名實業家榮氏兄弟、盧作孚、張謇、穆藕初兄弟以及陳嘉庚都有密切交往。他自己還創辦了上川交通公司,因此熟悉工業組織的方式和發展方向。
毛澤東進北京第二天接見的第一個黨外人士就是黃炎培。在雙清別墅,毛澤東對黃炎培說,你是工商界的代表和領袖。毛澤東請黃炎培出馬辦兩件事,一是希望他做新中國民營經濟的牽頭人,二是希望他利用自己的身份,及早向民營實業家傳遞共產黨的聲音。第二天,黃炎培就把3份草擬好的電報交給李維漢代發,分別向上海、香港、新加坡工商界朋友傳遞信息。
不做官的政治家
黃炎培有兩個清名:一曰不愿斂財,二曰不肯做官。
1903年辦川沙小學堂,當時家庭經濟困難,但他自定校長義務職,不取工薪。擔任浦東中學校長,按規定月薪100元,但他有感于出資者楊斯盛的辦學義舉,只領40元。面對各方資助,黃炎培從不挪用亂用。
袁世凱和北洋政府曾兩次電召黃炎培去北京擔任教育總長,黃炎培都堅辭不就。袁世凱無可奈何地給了他八個字:“與官不做,遇事生風。”這八個字也完全適用于黃炎培對待蔣介石的態度。
抗日戰爭勝利后,國民黨政府內定黃炎培等七人以民盟代表的身份擔任國府的委員和部長。黃炎培以年紀太大為由推辭了。
黃炎培唯一領受的職務是國民參政會的抗日募捐委員會秘書長,主持民間募捐工作。人們看重的也正是他不貪財的聲望。為此,黃炎培先后六下南洋,游說華僑,為國家抗戰募得巨款,但他依舊是兩袖清風,困境時還曾賣字為生。
不做官,不等于不做事。1939年11月,他與梁漱溟、章伯鈞等發起成立統一建國同志會。1941年3月,他與張瀾、羅隆基等人發起成立了中國民主政團同盟(后改組為中國民主同盟),并任中央常委會主席。1945年,他又與胡厥文、章乃器等籌組了民主建國會,開創了中國政黨建設的新局面。
抗戰勝利以后,黃炎培代表民盟,與其他民主人士一起作為第三方面在國共間調停內戰。
1945年7月黃炎培從延安回來后,蔣介石的態度忽變,改迫害為拉攏,前后有過多次,或許以特權,或許以提攜后代,都被黃炎培婉拒。
1946年6月,南京下關上海和平呼吁代表被毆在先,7月,李公樸、聞一多被害在后,形勢十分緊張。蔣介石威逼利誘,一再通過他人企圖拉黃炎培“下海”參加偽國大,脫離民盟。黃炎培曾堅決表示:(1)不能同意于不統一、不團結之下通過憲法,此是不通之路;(2)我不能與人共走不通之路;(3)欲我脫離民盟,不能自毀人格。為了表明心跡,他曾在上海赴南京請愿代表聚會上出示題為《吾心》的近作七律一首:老叩吾心矩或違,十年回首只無衣。立身不管人推挽,鑠口寧愁眾是非。淵靜被驅魚忍逝,巢空猶戀燕知歸。誰仁誰暴終須問,那許西山托采薇。1947年,國共和談全面破裂。3月,中共代表自南京撤退,調解徹底失敗。
3月18日,蔣介石入侵延安,得意忘形,執意單獨召開偽國大。這時,青年、民社兩黨已投降蔣介石,全國大捕民盟盟員。10月7日,盟員杜斌丞被害于西安。南京民盟辦事處被警察包圍。蔣政權宣布民盟為非法團體,更大規模的逮捕即將到來。
在調停內戰徹底絕望的形勢下,民盟總部在滬領導成員決議,總部領導總辭職。當發言人葉篤義向樓下新聞記者和布滿特務的群眾宣布時,眼眶中滿含著淚水。此后,部分民盟領導轉移香港,盟務活動全部轉入地下。黃炎培在地下黨協助下,立即轉移解放區。
黃方毅曾回憶:我們做子女的,從小都有一個深刻印象:父親一向拒絕做官。然而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了,我在大連工作時,從報上竟然看到吾父出任中央人民政府政務院副總理兼輕工業部部長的職務,異常納悶。1950年到北京公干,一見吾父,我就問起:“一生拒不做官,怎地年過七十而做起官來了?”父親詳告周恩來總理向他動員經過,最后嚴肅地向我道:“人民政府,是人民的政府,是自家的政府。自家的事,需要人做時,自家不應該不做,是做事,不是做官。以往堅拒做官是不愿入污泥,今天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人民政府,我是為人民做事啊!”
實際上,為做黃炎培的工作,周恩來曾親自登門拜訪。1949年10月11日晚,周恩來來到黃炎培的寓所,勸說黃炎培出任政務院副總理兼輕工業部部長。但是抱定一生不做官的黃炎培說:“1946年,我才68歲,已覺得年紀老了,如今72歲了,還能做官嗎?”
周恩來誠摯地說:“這不同于舊社會的官,現在是人民的政府,不是做官,是做事,是為人民服務。”
一句話說得黃炎培茅塞頓開,欣然“出山”。
黃炎培愛國,既被追殺,又要“殺人”
黃炎培曾說“我天性愛好旅行,其中十之二三被迫逃亡”。他二十幾歲與同學回鄉辦新學,每周舉行公開演說。“無非說國家前途的危險,外國侵略我的兇狠,快要瓜分我了,而政府不管事,老百姓蒙在鼓里。”被地方痞棍密告:黃炎培等演說毀謗皇太后、皇上。南匯縣縣令將黃炎培等四人拘捕,并在衙門照壁上貼起告示:“照得革命一黨,本縣已有拿獲。起獲軍火無數……”一面電詳兩江總督和江蘇巡撫請示。督撫批準就地正法。就在批文到達前一小時,他們被上海基督教洋人總牧師保釋,黃炎培在同情者的資助下亡命日本,一年后才歸來。
1905年7月,蔡元培召他到家里,給他講國家大局和報國趨向,告訴他只有集合同志,組織起來,共同奮斗才有出路,現在有個“中國同盟會”,你愿不愿意加入?黃炎培斬釘截鐵地表示:“刀下余生,只求于國有益,一切惟師命。”在蔡元培出國留學后,黃炎培繼任了上海同盟會干事。自此,黃炎培正式成了一名革命黨人。
黃炎培的二度亡命,在他的日記中有記載:
1927年,蔣介石占領了長江流域以南,在南京成立了國民黨的“國民政府”,開始排除異己,我被視為“學閥”,下令通緝。江蘇省教育會被撤銷,江蘇教育經費管理處被封閉。私立浦東中學校被改組(后日寇入侵,據為巢穴,已受愛國教育的四鄉民眾奮起驅逐,校被毀滅)。中華職業教育社被搗毀,迫令社工作人員簽名于預寫的“黃炎培反動證明書”,沒有一人肯從,則全部被驅登大車,逐出郊外。還想接收中華職業學校和工廠,以手槍威脅,全體教員、學生、工人堅決抗拒,高呼“這是我們的學校,這是我們的工廠,誰來接收,向誰拼命”!暴徒們才散去。這些機構都是我負責的。蔣介石手下一位和我不相識的青年,深夜叩我家的門,說:“將暗殺五人,中間一人是章太炎,一人是黃先生。快走!快走!天明就太危險了。”我和愛人王糾思星夜離家躲藏親戚家。天明購西伯利亞通車旅行票,準備從上海出發去蘇聯,臨時被阻,改去大連。那時大連為日本占領。我住在一個狹小的旅館里,在日本特工窺伺下,長日讀書于日本關東軍經營的鐵道圖書館。這樣的生活,約略過了半年。我行李中帶了兩部杜甫詩,舟車泛覽以自遣。至此,更依靠圖書館所藏各本杜詩,隨讀隨造,天天清早手抄。一天,忽有人從隔壁開著的窗洞中,伸出頭來,叫我“黃先生”。這人還走進我的臥室,緊緊地握我手,說:“對不起!對不起!我是日本特工,奉命來監視先生的。先生讀書寫字這樣認真,生活這樣嚴肅清苦,今后我決不受殘暴的日本使命,本我良心,做先生的警衛,切切實實地保護先生。先生!我本是小學教員,困于生活,受日本這筆費,我現積有幾文錢,從此為先生服務。”說到末了,幾乎下跪。我大大地稱贊他用理智來放下屠刀。從此他的確對我很好,到最后離開大連時,是他替我買船票,送到船頭,依依惜別。
1931年春,黃炎培到朝鮮和日本考察。他對朝鮮情況作了深入的研究,深切感受到朝鮮人民亡國的痛苦。在日本,他看到日本大辦青年團,在鄉軍人十分活躍,侵華備戰氣氛很濃。黃炎培對日本帝國主義侵略中國的野心,有了深刻的認識。他特地買了三本暴露日本軍閥計劃侵華的書帶回國來。1931年4月23日他在歸國途中,得知日本將于本年對華出兵,其計劃是:封鎖中國海岸,攻占徐州,截斷津浦路;再侵占鄭州,截斷平漢路。取我資源,做其軍事后援等等。黃炎培歸國后,到處奔走呼號,并先后撰寫《朝鮮》《黃海環游記》兩書,由商務印書館和生活書店出版。他在書中大聲疾呼:“朝鮮,誠我之寶鏡也!”以朝鮮人民亡國奴的痛苦情景來告誡國人。5月間,國民黨已撤銷對黃炎培的通緝令,蔣介石托邵力子邀他往南京晤談。黃炎培把所見所聞,以及在日本購得的三本書面告蔣介石,蔣默不作聲。而國民黨政府的外交部部長王正廷大笑說:“如果黃任之知道日本要打我,日本還不打我哩!如果日本真要打我,黃任之不會知道的。”黃炎培說:“很好,但愿我言而不中!”東北被占領后,學生抗日請愿團到外交部大吵,王正廷被毆傷。黃炎培在日記上大寫“應該”!
日軍占領沈陽之夜,他到朋友家,朋友家正在打牌,黃炎培說:電報到了,日本兵在沈陽開火了,沈陽完全被占了。牌不好打了。一人說:中國又不是黃任之獨有的,要你一個人起勁!黃炎培大怒,一拳打在牌桌中心,哭叫:“你們甘心做亡國奴嗎!”1932年,“一·二八”淞滬抗戰時期,他與史量才、沈鈞儒等組織國難會,到處講演,鼓勵抗日群眾。
一次,他在中華職業學校演講,全校千余名同學集中聽報告,他的兒子黃大能也站在臺下。講著講著,黃炎培激動起來,他突然指著兒子大聲說:“大能,你站起來聽著,日本人打起來,如果你貪生怕死,投降做漢奸,日本人不殺你,我們也會殺掉你,如果你上戰場犧牲了,我們全家將感到光榮。”
這霹靂般的聲音使全場為之愕然。
千載窯洞對——黃炎培與毛澤東的交往
說到毛澤東與黃炎培的交往,有一段歷史佳話。
1945年6月,褚輔成、黃炎培、冷遹、王云五、傅斯年、左舜生、章伯鈞七位國民參政員聯名致電毛澤東、周恩來,表示希望訪問延安,為兩黨談判搭建橋梁。不久,中共中央回電歡迎。
除了王云五因病受阻外,其他六名參政員登上前往延安的飛機。7月1日,當毛澤東和黃炎培握手時,毛澤東說:“我們20多年不見了!”黃炎培愕然,毛澤東笑著說:“1920年5月某日在上海,江蘇省教育會歡迎杜威博士,你主持會議,在講話中說中國一百個中學畢業生,升學的只有多少多少,失業的倒有多少多少。那一大群聽眾之中就有一個毛澤東。”聽了這一席話,黃炎培高興得連連稱贊毛澤東記性好。黃炎培從延安回到重慶之后,每次講到延安之行時,都要津津樂道這個有趣的細節。他十分自得地說:想不到在大群聽眾之中,竟有這樣的一位蓋世的豪杰!
黃炎培一行在延安看到了琳瑯滿目的商品,以及街道上的意見箱——每個延安人都能“直達上聽”,給毛澤東提建議。他發現,在延安喊毛澤東就是毛澤東,很少會稱職銜。黃炎培在同中共領袖交談時,毛澤東、朱德、陳毅等人的“樸實穩重”,也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六位參政員將要回重慶時,毛澤東問黃炎培有什么感想,黃炎培坦率地說:“我生六十多年,耳聞的不說,所親眼看到的,真所謂‘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一人,一家,一團體,一地方,乃至一國,不少單位都沒有跳出這周期率的支配力。大凡初時聚精會神,沒有一事不用心,沒有一人不賣力,也許那時艱難困苦,只有從萬死中覓取一生。既而環境漸漸好轉了,精神也就漸漸放下了。有的因為歷史長久,自然地惰性發作,由少數演變為多數,到風氣養成,雖有大力,無法扭轉,并且無法補救。也有為了區域一步步擴大,它的擴大,有的出于自然發展,有的為功業欲所驅使,強求發展,到干部人才漸見竭蹶、艱于應付的時候,環境倒越加復雜起來了,控制力不免趨于薄弱了。一部歷史‘政怠宦成的也有,‘人亡政息的也有,‘求榮取辱的也有。總之沒有能跳出這周期率。中共諸君從過去到現在,我略略了解。就是希望找出一條新路,來跳出這周期率的支配。”
毛澤東聽了他這番話后,回答說:“我們已經找到新路,我們能跳出這周期率。這條新路,就是民主。只有讓人民來監督政府,政府才不敢松懈。只有人人起來負責,才不會人亡政息。”在黃炎培看來:“這話是對的,因為只有把每一地方的事,公之于每一地方的人,才能使地地得人,人人得事。用民主來打破這周期率,怕是有效的。”
回到重慶,黃炎培閉門謝客,由自己口述,夫人姚維鈞執筆,用幾天時間,寫出一本小書——《延安歸來》。
黃炎培這本74頁的小冊子分為“延安歸來答客問”與延安五天日記兩部分,回憶了他訪問中的所見所聞,呈現給外界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延安歸來》先是在《國訊》雜志發表了兩天的日記,讀者反響熱烈。但當要發行單行本的時候,遇到了問題。原來國民政府規定,新書出版要送有關部門審查。黃炎培知道如果自己走合法程序,這本書就會被扣,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也不送審,就直接印刷發行了。這本書出版當天,政府就出動人馬四處搜查。封禁行為成了一種“廣告”,初版的兩萬冊在幾天內銷售一空。
新中國成立后,黃炎培與毛澤東交流更多。從1949年開始,黃炎培親筆寫給毛澤東書信100多封。毛澤東親筆給黃炎培復函60余封。
黃炎培之女黃當時回憶道:“毛主席把我父親當作一個好朋友,非常尊重他。毛主席的來信,一開始稱呼‘任之先生,后來就稱呼‘黃老或者‘黃任老。在信的結尾,都要祝我父親身體健康。我父親動過幾次手術,每次動手術住院,都要跟毛主席請假。做完手術后寫一首詩送給毛主席。他愿意當毛主席的好學生。”
在黃炎培與毛澤東交往中的一個故事可見他耿直的性格。黃炎培藏著一幅珍貴的書法作品,毛澤東知道后就借來一閱,約好一個月歸還。但只過了一周,黃炎培就打電話問什么時候歸還。毛澤東對工作人員說:“到一個月不還,我失信;不到一個月催討,他失信。”又過了幾天,黃炎培再打電話,毛澤東問:“任之先生,一個月的氣你也沉不住嗎?”等到一個月期滿,毛澤東命人把書法用木板夾好,限令零點前必須送到。毛澤東說黃炎培“索帖”的行為是:“不夠朋友,夠英雄。”
開國大典當天,黃炎培71歲生日
1949年10月1日開國大典,正是黃炎培的71歲生日。黃炎培在日記中記錄了這一盛典:“下午三時,天安門上頭舉行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成立典禮。秘書長宣布開會。主席、副主席、委員各就位。奏國歌(義勇軍進行曲),主席宣告政府成立,升國旗(五星紅旗)、禮炮五十四發(象征政協五十四單位)。主席宣傳公告。毛澤東主席向全中國、全世界莊嚴宣告:‘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
“閱兵,總檢閱朱德總司令。”
“民眾游行。廣場三十萬人,紅旗,紅額,紅燈,一片紅色。燕都自遼金元明清以來,殆未有之盛典。”
“入夜,火炬,五色火焰升宵。”
開國大典的盛舉,人民歡樂的場面,使他夜不能寐,浮想聯翩,心情無比的激動。
次日,黃炎培“清早枕上作詩”,即席創作了《天安門》:“歸隊五星旗下,齊聲義勇軍歌。新的國名定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改為人民,中間用意深深。“‘民眾站立起來,堂堂地做個‘人”。
黃炎培先后擔任了中央人民政府委員、政務院副總理兼輕工業部部長、全國政協副主席、全國人大副委員長,積極投身于我國的社會主義革命和社會主義建設。1965年12月21日在北京逝世,享年87歲。
(責編/蘭嘉娜 責校/黃夢怡 來源/《百年風雅》,劉宜慶著,江蘇鳳凰文藝出版社2018年1月第1版;《毛澤東與黃炎培暢談歷史》,佚名/文,《天津日報》2014年01月29日;《毛澤東與黃炎培交往二三事:體現領袖的虛懷若谷》徐中遠/文《人民政協報》2011年12月8日;《走近領袖世界:100位知情者訪談錄》,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編著,重慶出版社2011年6月第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