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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三聲:三次被抓三次生還,被稱作“趙三生”

2021-06-23 06:05:18
今古傳奇·人物版 2021年6期

趙三聲,黑龍江哈爾濱人。1918年出生,17歲參加抗日游擊隊。據趙三聲口述:

1937年,哈爾濱特委遭敵人破壞,特委書記韓守魁供出了賓縣特支書記孫寶太。孫寶太被捕后,又供出七八個人,其中就有我,那時我是共青團書記。

與我一起被捕的有特支聯絡處的韓謀志、我的老師呂大千,還有抗聯戰士季鐵中、黃靜雅。黃靜雅看起來像是生了病,見敵人來抓捕,裝瘋賣傻糊弄敵人。敵人把他的兩個哥哥都抓來,他哥哥說他有瘋病。敵人信以為真:一個有瘋病的人能是共產黨員嗎?能是抗聯的嗎?就把他放了。

我們被抓時,呂大千和一個日本警長在里屋。與其說是審訊呂大千,倒不如說兩個人在辯論。我被抓進屋時,孫寶太在門口跟翻譯員說話。就在這時,呂大千動手了,他一把搶過日本警長放在一旁的刀,因為刀上頭有簧,他不懂,一時沒有拔出。日本警長見呂大千動手了,趕緊往外跑。外邊有好多警察,進來好幾個人一下把門堵上,還把我跟孫寶太按在椅子上捆起來。

我們都在外屋,呂大千一個人在里屋,在里面干什么呢?拿刀自殺。等敵人把我們都綁了,打開里屋門一看,呂大千已經倒地不起。日本人惱羞成怒,找醫生給呂大千包扎后,連夜把我們送到了哈爾濱。

到哈爾濱后,呂大千的傷勢好了點兒,就開始做孫寶太的工作。呂大千有一首詩:

時代轉紅輪,朝陽日日新。

今年春草除,猶有來年春。

那天隔著號子,把墻一敲,呂大千把腦袋探到窗外,將這首詩一句一句地念給孫寶太聽。當時還有別的一些抗聯同志,大家聽了都說“好詩好詩!”除了念詩,呂大千還說了好多勸孫寶太的話,原話我記不清楚了,大概是說作為一個共產黨員,你怎么能這樣呢?呂大千要求孫寶太翻供。孫寶太有點兒為難,呂大千說咱們不是有5個人被抓來嘛,你就盡可能地讓他們3個人脫險……因為敵人抓我們的時候很倉促,什么都還沒問清,但呂大千拔了刀,不管怎么樣也沒有辦法開脫自己。

后來孫寶太翻供,我和兩名同志死里逃生。孫寶太和呂大千被殺害了。韓守魁是第一個被殺的,他把哈爾濱特委那么多人都供了出來,日本人還是殺了他。

我被捕過三次,到第三次的時候,就沒那么好受了。日本人給我上刑,像鞭打、電刑、上大掛……我都受過。帶刺的鞭子往身上一抽帶一塊肉;相對而言,電刑還比較容易受,一使上電的話,身上有電流很難受,等它一停,電流就過去了;最難受的是大掛,就是像捆豬似的將人的手腳捆一塊兒,用杠子把人掛起來,掛六七個小時,甚至更久。渾身的骨頭節全都被吊開了,掉地上的不是汗,是血珠啊!

當時我年紀輕,不在乎。有人問我,你那時候不怕死嗎?我說,怕死我能出來革命嗎?當初我參加革命的時候,組織上對我的要求就是“革命了這條命就已經不屬于自己了”。

我第三次被捕出來的時候,是1944年。當時我岳父跟賓縣的特務頭子劉樹恒關系密切,他花了不少錢把我這條命買了下來。但日本人并不是真的放了我。一天,日本人開車來抓我。汽車行駛到我家附近的淘氣河時,因橋太小,過不了河。有人看見了,來告訴我,我就跑了。

1945年11月,黨中央派陳德京到賓縣工作。李兆麟將軍向他介紹賓縣的情況時說,賓縣有一個人,姓趙,三次被捕入獄,現在如何如何……所以,后來他們就叫我“趙三生”。

劉玉泉:金日成拿自己的刮胡刀給他做手術

劉玉泉,山東臨沂人。1920年出生,12歲參加抗日游擊隊。據劉玉泉之子劉士波口述:

父親原屬東北軍,跟抗聯(游擊隊)經常接觸,了解到抗聯部隊紀律嚴明,于1932年正式加入抗聯。

父親參加的是金日成的部隊(抗聯2軍3師)。有一次,在打偽軍一個炮樓時,父親差點兒把命送了。當時,攻不上去,指揮官一吹哨,大家就往回跑。父親覺得身后被猛擊了一下,當時心想自己可能中彈了。結果有驚無險,原來子彈打在他后背彈袋的子彈上,把子彈頂了個坑。

戰斗中,一名排長的胳膊被打斷了,他就把槍扔在陣地上。我父親看見金日成訓那個排長,你是一名共產黨員,共產黨員怎么能把槍扔到陣地上?排長躺在擔架上,一聲不出。金日成讓人將排長抬下去,沒走十步排長就咽氣了。這個排長跟我父親關系很好,二人像親兄弟一樣。等把敵人炮樓打下來以后,俘虜站了一排,父親就拿起機槍,把俘虜全槍斃了。金日成沒責怪父親,那個排長是金日成從朝鮮帶過來的,死的時候金日成哭了。后來,金日成告訴我父親,共產黨的部隊不許殺俘虜,下次可不準干這種事。

那時候一個師兩挺歪把子機槍,師部警衛班班長扛一挺,還有一個團有一挺。金日成看我父親作戰勇敢,把他調到警衛班當班長。

父親當警衛班班長期間,曾救過金日成三次。其中一次,金日成打急了,只顧往前沖,父親趕緊追上去按住他,替他擋了一槍。子彈是從左臂外側打進去的,沒打穿,從左臂內側凸了出來。

戰斗結束后,金日成拿來自己的刮胡刀,親自給父親做手術。幾個人按著父親,金日成拿刀一割,一擠,子彈頭就被擠出來了。

從那時起,金日成上軍部、上楊靖宇那兒開會都帶著我父親。他對我父親非常信任。

1937年到1939年是最困難的時候。在一次行軍中,父親所在部隊跟日軍突然遭遇。戰斗中,一顆子彈打到我父親腿部筋上,他整個身子頓時抽成一團。金日成叫來5名戰士把我父親按住,兩名戰士用布條來回地蹭傷口,把爛肉蹭下來,以免感染。蹭完以后,父親被抬上擔架走了。那時候條件特別艱苦,沒有紗布,就撕衣服布條綁住傷口。

冬天行軍特別困難,不僅缺衣少糧,下雪時還怕敵人跟蹤。只能等隊伍過去以后,后邊的戰士拿樹枝把雪上的腳印掃掉。就這樣,他們在野外原始森林來來回回和敵人打游擊,打了11年。

黃殿君:生死關頭“突然有些想家,哭了”

黃殿君,吉林白山人。1922年出生,12歲參加抗日游擊隊。據黃殿君口述:

1939年秋,敵人調來重兵,揚言要消滅楊靖宇。我當時在第1軍第2師教導團,隨部隊在輯安縣活動了一陣子,準備過八道江。

天漸漸冷了,戰士們蹚水過江,上岸后,走著走著腿就僵了。誰知敵人在岸上包圍了我們。我們打了三天三夜,也沒沖出去。第四天晚上,軍長召集連長以上干部到軍部開會,說再不沖出去就算不被敵人殺,自己也要斷糧。所以這天晚上我們就沖鋒了。那機關槍一挺,突突突,抱著往前沖,沖開了一道口子,就連鵝蛋粗的樹都被打斷了。

過江突圍后,我們來到靖宇縣(當時叫濛江縣)回頭溝山上,在這里,我曾跟著師長曹亞范上軍部去開會。開會時,楊靖宇軍長說,敵人下定決心要把咱們消滅光,咱們這么大的部隊,行軍不方便,吃的也不好搞,就得化整為零。具體安排是:第2師在靖宇縣官道南、第3師在官道北。

會開完了,上頭要把在附近打掩護的第2中隊調回來,好一起走,結果派去的4個傳令兵都沒回來。最后師長讓我去,他順著彈袋掏出5盤子彈,給了我50發。得了這50發子彈,我就跟得了命一樣,當即下山。

走了沒多久,到了敵人堆里,我一看他們服裝跟我的不一樣,我一個人也沒戰斗力,就使勁兒跑。我一跑,敵人開槍了,打得挺激烈。

跑著跑著,我遇到了第2中隊的一個指導員、一個機關槍班長和一個機關槍射手。班長的胳膊被打折了,射手的手腕被打折了,指導員的眼角中了彈,半邊臉都是血。他們三個人扛著機關槍,我問:“中隊長呢?”他們說都犧牲了,就只剩下他們三個人。我一聽,說你們趕快往山頂跑,師部在上邊。他們就順著我指的路往上跑,我給他們打掩護。

隨后,我找了一根倒木隱蔽。敵人來了,我一看是三四個尖兵(我們部隊管行動的都叫尖兵),就沒著急,心想等到了跟前我再打你。五十米了,放!二十來米,再放……我用的是日式的短匣子槍,每發每中,把他們都打倒了。我起身就跑,跑了不到一百米,聽到后面有槍響,回頭一看,又有敵人上來了!我就跑幾步打兩下,打兩下又跑。跑著跑著,腿突然像被棒子打了一下似的,有些發麻,我低頭一看,都是血——我受傷了!我心想這回可完了,恰好有一根倒木,我只好趴那兒隱蔽。

敵人往上沖了三次,我打退了三次。我豁出去了,心想左右得死,不如拼了。抓住一個夠本,打死兩個我就賺一個。但我有點兒沉不住氣,敵人上來一個,我見著就打,有的打不中,最后子彈就剩10發。

我一想完了,突然有些想家,哭了。不知怎地摸到背篼,發現里面還有兩顆手榴彈。我將手榴彈拿出來放到倒木上,這會兒工夫敵人已經上來了,我感覺自己快昏迷了,趕緊拿起一顆手榴彈扔出去。手榴彈炸死了幾個敵人,炸得泥都濺到我身上了。這時,我聽到機關槍響,原來是第2中隊的三名同志帶人來救我了。

盧連峰:團長說,“小盧,你的命太大了”

盧連峰,黑龍江佳木斯人。1922年出生,15歲加入抗聯。據盧連峰口述:

“火烤胸前暖,風吹背后寒。”這是我們在西征路上經常唱的一首歌,也是我在抗聯學會的第一首歌。

我記得我們1938年八九月就到了老等山,在那兒呆了兩三個月,籌糧食,搞棉衣。11月開始從老等山西征。那時候我們11軍大概只剩三四百人了。

西征開始時還有馬,雪下得也不大,還有交通員帶著。每天大概能走50多里路,都是蹚雪,雪都到膝蓋了。最困難的是啥呢?是沒有棉衣。我們穿的都是烏拉(烏拉草主要用作保暖材料),開始走的時候還可以,越走越不行。那雪大啊,沒辦法。那時候都是4個人一個火堆取暖,結果有人就把棉衣燒著了,燒得破破爛爛的;因為一直在樹林里走,還有的人把棉褲劃破了,像叫花子。鞋里的烏拉一凍,火一烤,冰化成水,烏拉一粘水就完了。鞋跟一烤,連皮都壞了,掉了。這一掉,烏拉草一走一走的也就沒了,腳露了出來。有的人沒辦法,用腳尖踮著走。我那時候才十六七歲,烏拉也破了,腳后跟凍破了,肉都翻著,看得到骨頭,走路都疼……到最后,連吃的也沒有了,只得殺馬。就這樣,一天走20多里,就像在大雪堆里爬。

走了好幾個月,掉隊的人越來越多。到最后,沒吃的了,只能扒松樹皮。把松樹皮割下來,一捆一捆的,搞到河里一泡,把那個黏糊糊的松樹油泡掉,然后用火烤焦、搗碎,做成面糊糊吃。這叫啥面?沒辦法了,只能這樣充饑,吃一頓打嗝兒都是松樹油的味兒。但吃這個拉不了大便,最后只得摳出來……抗聯活下來的命都大得很。

我們走了幾個月,到小興安嶺投奔了王明貴,條件才好了些。當時王明貴帶著第6軍駐扎在那里,搞得還不錯。以后我們就主要在海倫到訥河一帶活動。

快過年的一天夜里,我們在李老卓屯活動,被敵人包圍,一氣兒打到大年三十晚上,實在挺不住了,接到命令撤退,一跑出村子,走了大概有兩里路吧,我看9軍的肖指導員、李副官都受了傷,腿被打斷了,不能走,他們把子彈都拿出來堆在跟前,對我們說:“你們跑,我們跑不了了,馬也打死了,腿也都打斷了,跑不了了……”我正說著“趕快跑!”一槍就從我后邊打過來,打中了我的屁股,直淌血。我抱著馬脖子往外跑,馬脖子也被打了個大窟隆,流了很多血。我們一直跑到河邊。

我跑出來之后就啥都不知道了,腳稍稍一動,那血在烏拉鞋里頭響。我戴著的那個手套子掉了下來,手凍僵了。我們團長看見了就喊:“小盧,你怎么了?”我哼哼兩聲。之后團長又喊:“怎么了?是不是負傷了?”我說:“不行,團長,完了,我不行了……”當時旁邊還有個李排長,團長喊李排長:“小盧那手都凍白了,趕快搞雪搓!”李排長趕緊用雪給我搓手,一搓就發燒了,手就緩過來了,不然這手一掰就能掉下來。但馬鞍很快就凍住了,我的棉褲也凍得很硬。團長說:“你要騎住啊,你的馬也受傷了,你一定要騎住!”

我們又跑回村子里,老百姓把我們傷員都接到家里安頓。有個老太太家里有兩匹馬,后來我們要走時,她把馬套上爬犁,叫伙計趕著,讓我和同樣受了傷的9軍司務長在馬爬犁上坐著,跟著部隊離開。沒多久,我們遇上偽警察,又打了起來。我一看,跑不了怎么辦?我就喊9軍的肖排長幫我把爬犁卸下來,我和司務長爬上馬。這個過程中我的傷口裂開了,流了不少血,棉褲又濕了。我們硬抱著馬沖,我沒掉下來,司務長掉下來被敵人抓去了。后來團長見到我,對我說:“小盧,你的命太大了!”這是我第二次撿回一條命。

潘兆會:“腸子都出來了,我就往肚子里塞,用手巾堵上”

潘兆會,黑龍江佳木斯人。1918年出生,17歲參加東北人民革命軍。據潘兆會口述:

抗聯最困難的時候,我們在大雪山里行軍,沒飯吃,有的戰士要奔蘇聯去。李兆麟將軍問:“都喊著要去蘇聯,同志們過去不過去?”戰士們說:“過去、過去、過去!”

李兆麟不吱聲了,過了會兒才說:“同志們,過去對不對呀?”誰也不吱聲。

“同志們啊,過去不對啊,指望咱們這幾個人打日本鬼子打不了,那咱們起什么作用呢?中國地方大,日本人少,咱們分散他的兵力,就起這個作用。咱們到處有抗聯活動,他們的軍隊壓著咱們。咱們能打,就打;不能打,咱就跑。你跑蘇聯那邊呆著,吃著人家,喝著人家,咱們起啥作用呢?還過不過去了?”戰士們說:“不過去了,不過去了!”

1938年7月,我們從老等山向西進發。走到黑金河,好多日偽軍從黑金河北山上下來,包圍了我們。戰斗異常慘烈,我這身上都是傷啊,子彈擱肚子右邊進,擱肚子左邊出,腸子都出來了,我就往肚子里塞,用手巾堵上,再用褲腰帶系上。

那是閏7月,部隊被打散了,我光是肚子上就挨了兩回子彈。當時有人問:“誰負傷了?”一個戰友說:“保安連1排長負傷了。”那人驚嘆:“哎呀,怎這么攤事兒呢?之前的傷還沒好呢,怎么又攤上了?”戰友說:“剛打的,二十來天打兩回,這次還能不能好了?”

當時張師長(抗聯2軍6師師長)也負傷了,子彈打到他腿上,打壞了血管,因為沒有藥,淌血淌死了;6軍2師陳科長(陳雷,新中國成立后任黑龍江省委秘書長)也受了傷,但傷勢較輕,跟部隊走了……我傷重,沒走成,他們都認為我活不成。

我在亮子河的山里呆著,十幾天沒吃飯,餓得吃葡萄藤、葡萄葉。后來,我下山找到留守團,他們救活了我。

到1939年,我們最后剩下四個人,子彈也打沒了,光剩下空槍。連長說:“同志們啊,現在咱沒子彈,能走嗎?有子彈也不行啊,咱們四個人,有子彈能擋啥?就一個活路了,回去。回去能不能給日本干事?能不能破壞抗聯的根據地?能不能破壞組織?”大伙兒齊聲說:“不能!不能!”于是,我交了槍回家。回去的時候發現,我母親在要飯。

胡真一:和戰友埋葬了投江的八名女戰士

胡真一,遼寧鳳凰人。1920年出生,17歲參加抗聯。據胡真一口述:

我們的老根據地前邊是刁翎河,是八女投江的地方,離我們徐家村駐地很近。

當時部隊接到指示,要離開刁翎。投江的八名女戰士中,冷云、王惠民、黃桂青和郭桂琴是1師的,跟師部走,而我留在軍部。誰知這一次分手,竟成為永別。

后邊的敵人知道我們要走了,把我們從河東攆到河西,在河西這邊又來打我們。河東還有一部分敵人,也追了上來,上來就打,打了差不多半個上午……

八名女戰士就在這兒投了河。她們手拉手過河,到河中間的時候,河深浪大,岸上的敵人向她們射擊,她們進退不得,倒了下去,被沖走了。

八名女戰士中,有個13歲的孩子叫王惠民,全家都出來參加革命。王惠民投江后被沖到柳樹上時還沒死,之后大概是掛在樹上不能動了,被水慢慢淹沒;還有一個郭桂琴,14歲時父母雙亡,被賣到妓院里。我們去解救她時,她一看抗聯來了,就說我跟你們走,沒想到最后也淹死了……

戰斗結束后,敵人退了,我們有一批人去打掃戰場,發現這八個女戰士不見了,到處找也找不到,當時還不曉得她們投江了。

過了兩天,漂上來了一個,有人就到軍部來報告,軍長柴世榮了解了這個情況,派了一支二十多人的小隊去找,其中就有我。

八名女戰士跳河的那個地方有個大路口,我們在那里下車,沿著河走,發現柳樹那邊好像有什么東西,就拿棍子去扒,發現是我們抗聯女同志背的包,包里有老百姓給的兩三根蘿卜,還有炒面。

我們又走了幾里路,找到了八名女戰士的遺體,發現她們最后都被柳樹擋住,遺體沒被沖遠。

柴世榮得知后帶隊趕來。我們把八名烈士的遺體擺在河邊。她們的衣服都沒爛,還是整整齊齊的。我們當時心里都很難過,畢竟她們都是與我們并肩作戰過的親密戰友,所以我們留了半天挖了幾個坑,把她們埋了。

王鐵環:“我七八歲就到抗聯部隊,跟著部隊一直走下來,從來不用人背”

王鐵環,黑龍江虎林人。1928年出生,17歲參加抗日游擊隊。據王鐵環口述:

我的家鄉在山區,山上要啥有啥,糧食那也有的是,不缺。鬼子來了以后,到處殺人放火。所以我們村里一聽說鬼子要來,就都往山里跑。不想走也不行,因為在家就是等死。

我們那個村,包括我父親在內,有三個人參加了抗聯(當時還不叫抗聯)。一聽說鬼子要去老家,他們都回來接家屬。結果天還不亮,鬼子真來了。聽說鬼子來一看人都跑了,氣得挨家挨戶把房子都燒了。從此家就沒有了。

我七八歲就到抗聯部隊,跟著部隊一直走下來,跟著跟著就成了其中的一員。騎兵很少,我們行軍都是靠雙腿。我那時候雖然小,但從來不用人背,我就跟著跑,一點兒不礙事。所以,現在這些老同志見到我,還說你的腿行!我要是走遠了,他們找不著我,就吹口哨。我聽那口哨從哪兒來的,就往哪兒跑,去找他們。

1938年到1940年是抗聯最艱苦的時期,第7軍長期隱蔽在完達山區與日本侵略者進行斗爭。在日本侵略者越來越密集的包圍和“掃蕩”下,整個部隊的吃穿用度及醫藥等都受到極大的限制,條件愈發艱難。

咱們不能種莊稼,因為一刨地,附近鬼子的飛機一看,啊,這地方有地有人,鬼子就去了。吃都是老百姓支援咱們。他(日本侵略者)管這個叫通“匪”。但老百姓他能都給抓起來?他抓不了。抗聯保衛老百姓們。

那時候沒有現在這樣的軍裝,咱們密營里有被服廠,有縫紉機,十幾個女同志湊一塊兒,自己做衣服。布都是偷著從山下運上來的,買的白布,咱們自己染——把樹皮扒下來煮得濃濃的,把白布擱里頭,再煮,煮成米黃色晾好了,再裁做軍裝,做好了跟鬼子的服裝差不多。

被服廠不閑著,冬天做夏天的,夏天做冬天的。而且我們廠非常隱秘,鬼子發現不了——咱們在地底挖的,上邊樹什么的都長得好好的,他根本發現不了。

錢,咱們那時候不缺。鬼子身上都有錢啊,咱們繳來就買布和棉花。他們(日本侵略者)換季的時候,偵察員知道了,咱們就去搶。他們好幾個汽車都是拉服裝的,衣服做得很好。但我沒穿過日本人的衣服,大人冬天穿過,夏天誰也不穿他那玩意兒。開始時,咱們還沒有人樂意穿鬼子的衣服,后來發現穿上他們的衣服后,他們容易搞錯,以為我們是他們的人。有時候遇到了,我們不理他,也不跟他說話,他認不出我們,也就把我們放過去了。所以我們平時也穿那個,到街上或者到哪個村子走,他(日本侵略者)鬧不清楚是敵是友。

李敏:敵人就在旁邊,“我頭發都豎起來了”

李敏,黑龍江湯原人。1924年出生,8歲參加反日宣傳,12歲加入抗聯。據李敏口述:

有一年,我們的隊伍在七星峰做完宣傳工作后,上了禿頂子山。天亮時往下一看,敵人追了上來,堵住了我們下山的路。有一批敵人和我們的距離越來越近,我們在山腳有泉水喝,到石林就沒水喝了。我們100多人隱蔽在石林里,等待機會突圍,突圍失敗就準備就義。

就在我們渴得要死的時候,第三天晚上開始下雨,團長白福厚悄悄下令準備突圍。我們小聲傳話,一個傳一個。

我們開始突圍。石林下面有一條河,水流湍急。下雨后石頭變得很滑,前面有一個姓安的班長一下子滑下河,敵人察覺后就開始放槍。白團長和許排長讓我們等一等,他們拽榆樹的樹根搭橋讓部隊通過。我先是害怕不敢過,后來踩著那棵樹被拽著走過去了。

我的后面是炊事員鄧師傅,他背著做飯用的四方鐵桶,過的時候樹根斷了,摔了下去。敵人的槍聲猛烈起來,之前過去的戰士就過去了,過不去就沒辦法了。

我們拼命跑,到一個山口的時候雨停了,又碰到一條河,河邊沼澤地里有一片野菜,大家就在那兒休息,吃飯。我們當時都吃生食,比如山上的木耳、蘑菇,有的時候吃野豬肉,肉長蛆了也吃,所以肚子里都有蟲。白團長說:“大家都不要吃生的,用開水燙一燙再吃。”

一個小戰士吃得差不多了,到河邊洗臉。他一下子看到敵人已經到眼前,就大喊“敵人!”又喊了一聲“敵人已經支上槍了!”說話間就被敵人打死了。

事發突然,我身邊的許排長被擊中。我趕緊過去問:“怎么樣?”他說:“不行了,不行了,這個腿根本起不來了,你趕緊撤吧。”這時,他被敵人的機關槍擊中,犧牲了。

我往他身上蓋了草。正在蓋的時候,白團長一邊打一邊退到我這邊。他說:“你怎么還不撤?!”

我說:“許排長……”

“許排長什么?”

“許排長犧牲了。”

“趕緊撤!”

撤退后,我和戰友躲在一個大石縫里。一個日本軍官拿著刀在后面,前面是兩個偽軍。一個偽軍問:“怎么樣啊,看到啥了?”另一個說:“沒有,還沒有。”日本軍官說:“說話的不行的!”我頭發都豎起來了,他們真來了,真拉網了。他們看我的腳印是往上走的,就過去了。拉網不是只有一批,還有第二批。我們沒敢動,等到沒有動靜才小心翼翼地爬出來。最后大家都集合起來,跟著白團長離開了。

天快亮時,我們來到一個村子。那兒的房子被燒光了,只剩下框架。一間大屋子里全是村民的遺體,大概有幾十具。

杜指導員說:“你們看看,這是什么?就是日本關東軍搞歸屯并戶,老百姓不愿意離開自己的家鄉,被殺掉了。日本人搶了我們的土地、燒了我們的房子,把我們的父老鄉親都殺了。有人說要回家,我們的家現在變成了這么一個場面。我們有家嗎?沒有國就沒有家。”

然后,他帶著我們唱起了《日本強盜兇似狼》。我至今都記得這首歌的歌詞:

日本強盜兇似狼

強占我地方

搶奪屠殺后

再燒我村莊

可憐我同胞們千萬民遭殃……

兄弟們

向前進

沖破敵中心……

奪回我失地方

為民族自強

劉淑珍:“我知道也不能說,我寧可死!”

劉淑珍,黑龍江哈爾濱人。1923年出生,14歲加入抗聯第3軍,先后在稽查處和被服廠工作。據劉淑珍口述:

1938年,李敏他們去蘇聯,我們也準備去,但后來我們3軍所在地又來了兩個師參與戰斗,我們司令部領導說:“不行,前方那些師還在打仗,咱們后方都走了,不像話啊!”就臨時決定等打完了再走。

李敏所在的6軍乘敵人不備,突擊過了河。日本人知道后震怒,于是在河邊設了關卡,我們當時并不知道,按照原計劃過河,結果遭遇敵人的痛擊,那一次我們傷了不少人,有二十來個。部隊損傷過重,無法過河,又折回來了。

我們繼續躲在山里打游擊,敵人在明,我們在暗,所以日本軍和警察也拿我們沒辦法。在那些年里,我們被敵人打死的少,很多都是餓死的。我們的糧食一部分是附近村民接濟的,一部分需要我們自行下山買。

我記得1940年的一天早晨,我們穿著樺樹皮綁成的鞋子出發,走了一天一夜,又累又餓,就在點航標燈的房子里落腳歇一晚,等到天亮再出發。第二天一早,我們過江,江面上已經結冰,我走在上面,一不小心踩塌冰,掉進江里。江邊上跑來幾個人救我,可他們也踩塌了冰,都掉下去了。

當時江面上剛好有條漁船,有一位老人在那兒叉魚,他一看這邊有人掉下去了,趕緊往這跑。老人趴在冰面上,將長長的大叉子遞給我說:“你拽住,別松手!我現在拉你上來,等到冰跟前,你記得抬抬腿!”就這樣,我被他拽了上來,那年我17歲。

得救后,我對老人說:“你松手吧,我自個兒救他們上來。”然后立即轉身,用老人的方法去救那些想救我的人。我拼盡了全力,只救上來了四個人,另外四個人因掉的位置太遠,拉不夠,淹死了。

我還沒來得及擦去淚水,警察署的警察就到了江邊,帶頭的警察姓黃,找我要證明書,我沒有,只好撒謊說:“我是本地人,證明書在家里,要不你跟我去取。”

黃姓警察說:“我們都知道了,你昨晚住的房東舉報了你們,他說:‘我們那兒來了四五個馬胡子(方言,土匪),也不知道干啥的,在我們那兒住了一晚,這會吃了飯正過江呢。”他們用繩子把我綁了,還戴了脖繩,我就這樣被帶到了當地的警察署。

到了警察署,他們讓我在一個小籬笆旁邊蹲著,沒到晌午就抓我去過堂:“你們抗日的頭姓啥?現在在哪兒?”我們一家都是抗日死的,我寧可死了,也不能丟家人的臉,便站在那閉口不說。敵人發怒了,使勁扇了我一個耳光,我瘦弱的身體直直地撞到了旁邊角落里,之后啥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全身都被淋濕了。當時有一個警察人挺好,是個翻譯,姓林,他看到我光著腳,說:“這小姑娘,你瞅瞅,你是哪的遭這個罪!”于是,轉身回去跟他媳婦要了一雙舊鞋給我穿上。

后來,敵人看我慢慢緩過來了,就繼續拷問。這回是一個日本人,拎了一把刺刀,咋咋呼呼,在那嚷嚷說:“你還不說?!”我心一橫,寧死不說。于是他拿著牛筋鞭子往我身上亂打一氣,很快就把我打得血肉模糊。

最后一次審訊的時候,日本人氣急了,用刀砍我,我背后被砍了一條很大的口子,我倒了下去。日本人暴躁地叫道:“趕快拉出去。”警察們都以為我死了,將我往外拖,其中有個警察是中國人,他看到我還有一絲氣息,乘其他人不注意,悄悄在我耳邊說:“別起來,你千萬別起來啊。”我就一直在那躺著,后來又來了一個警察,問他:“她緩過來了嗎?”“你跟林翻譯說,就讓他跟日本人說她已經死了。”日本人聽說我死了,讓他們趕緊將我扔了。這兩個警察就將我抬到大路上,看四周沒有日本人,對我說:“趕緊起來,快走吧。”

我身負重傷,爬著來到一個村子,被一個姓于的排長救了。我在他家休養了半年,其間多次托他幫我聯系抗聯,每次要么就是沒消息,要么就是聽說人都散了,或者在山上餓死了。后來,我的事被警察署知道了,他們要再次抓我。因全村人都給我作保,并承諾堅決不讓我跑,保證聽審不誤,我才逃過一劫,沒有再被抓去。之后,警察署的人每個季度都會按例讓我站半天,詢問我之前的那些問題,我還是堅稱不知道。過了很久,聽村長告訴于排長說:“你救的這個小姑娘真行,意志堅強,無論怎么打,怎么問,都能做到不還口,不亂說。”

就這樣,我活過來了,活到了勝利的那一天。

(責編/陳小婷、李希萌、張小燕等,責校/黃夢怡 來源/《我的抗聯歲月:東北抗日聯軍戰士口述史》,國家圖書館中國記憶項目中心編著,中信出版社2016年9月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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