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繼光：“她的兒子對得起她，對得起祖國人民”

整個身體堵到槍眼上，時年22歲

英勇犧牲前，黃繼光看到蘇聯電影《普通一兵》

——講述一名蘇聯戰士為了戰爭的勝利，以自己的身體堵槍眼的故事。

黃繼光說：“換成是我，我也這么辦！”

黃繼光（1930-1952），四川中江人。中國人民志愿軍“特級戰斗英雄”。志愿軍第15軍45師135團2營通訊員。1952年10月犧牲，時年22歲。犧牲后被追認為中國共產黨員。2009年被評為“100位新中國成立以來感動中國人物”之一。

“男現在為了祖國人民需要，站在光榮戰斗最前面，為了全祖國家中人等幸福日子，男有決心在戰斗中為人民服務，不立功不下戰場。”1952年4月29日，遠在異國，戰斗期間，黃繼光在給母親鄧芳芝的一封信中寫道。幾個月后，他壯烈犧牲，年僅22歲。

戰友回憶“我倆在一個被窩里養傷將近30天”

1951年3月，中江縣征集援朝志愿軍新兵時，黃繼光在村里第一個報了名。鄉親們送給他一條寫著“可愛祖國”的手帕。臨行的黃繼光又把這條手帕送給了母親：“媽媽，我馬上要到前線去了。你想兒子的時候，就把這張手帕拿出來看一下，你的兒子就在你身邊。”

據一同入伍的李繼德回憶：

黃繼光是個圓臉，比我矮一點，長得很敦實，他比我大5歲，就像大哥哥一樣照顧我。在朝鮮戰場上，平時吃不到好飯，偶爾吃點好的，黃繼光總是舍不得吃，往我碗里夾，“你太小，正在長身體呢”。因為我倆關系好，他就叫我小李子，但不讓我喊他哥哥，他說：“你就叫我同志。”

1951年12月，晚上氣溫降至于零下39攝氏度，敵人趁機掐斷了我們的運輸線路，送糧食只能靠人背。一天晚上，我們接到任務，要連夜往前線運糧。我們每人背了一袋50斤的大米，剛開始還好，到了下半夜，天那么冷，我們餓了也乏了，就跟連長請示能不能休息一下。連長說：“原地休息15分鐘，多了不行。”沒想到，15分鐘后，我和黃繼光都站不起來了。黃繼光的腳凍黑了，我的手指頭凍爛了，還有一些戰士也凍傷了。上級準備安排我們回國養傷。但黃繼光對我說：“小李子，咱們不能回去，咱們還沒上前線，還沒立功，回去怎么交代啊？”我說：“好！我去找連長說。”

連長請示上級后，批準我們就地養傷。我們就在地窩子（防空洞）里養，那時戰士們每人一個被窩，一件大衣。黃繼光對我說：“咱倆挨著吧，能暖和些。”我就鉆到他被窩里，上面再蓋上我的被子。就這樣，我倆在一個被窩里養傷將近30天。

看到電影里戰士堵槍眼，黃繼光說：“換成是我，我也這么辦”

黃繼光被留在后勤，見一起入伍的老鄉吳三羊、肖登良在前沿陣地殺敵，很羨慕。副指導員給他看自己的手表：“我們的戰場就像這塊手表，每個戰士就是其中的小零件，雖然分工不同，但他們的作用是一樣的。”

黃繼光深受啟發，不久便榮立三等功。不識字的他在文書的幫助下，給母親鄧芳芝寫了唯一一封家書。信中寫道：“男有決心在戰斗中為人民服務，不立功不下戰場。”鄧芳芝回信道：“我一到鄉公所，大家就把我圍住了。忙著握手，鄉長說，你兒子繼光進步很快，戰斗很好身體也好，立了功得了獎……”這封信，一直都放在黃繼光的上衣口袋里。

李德繼還記得這樣一件事：

1952年6月，部隊開赴上甘嶺，我們6連負責堅守597.9高地。為了鼓舞士氣，司令部把電影機子送到前方，給我們放電影。有一部電影是蘇聯片子，叫《普通一兵》，講一名蘇聯戰士為了戰爭的勝利，以自己的身體堵槍眼的故事。看完電影回來的路上，黃繼光就問我：“小李子，你看了電影有什么想法？”我說：“這個戰士真勇敢！”黃繼光說：“換成是我，我也這么辦。你想想，犧牲一個人能救出多少人來！”這時他抓著我的手嚴肅地說：“小李子，咱倆說好了，如果這次戰爭我犧牲了，你就給我家寫信，到我家看看;如果你犧牲了，我就給你家寫信，到你家看看。”

“當時黃繼光離我不超過50米。受傷后，他還掙扎著匍匐前進”

1952年7月，黃繼光加入中國新民主主義青年團（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的前身）。同年10月14日，上甘嶺戰役開始。據李繼德回憶：

19日晚，我們組織力量爭奪597.9高地，先后派了3個組，每組3個人，9個戰士分3次去爆破碉堡，他們都犧牲了。大家眼淚都急出來了。這時黃繼光站出來主動報名說：“我去！”接著，通訊員吳三羊說：“我去！”通訊員肖登良說：“我也去！”營長秦長貴大喊一聲：“好！你們三人為一個戰斗小組，由黃繼光任組長，馬上出發！”又命令機槍手掩護。走之前，黃繼光他們將入黨申請書及參戰決心書一并交給了指導員。黃繼光在決心書中寫道：“堅決完成上級交給的一切任務，爭取立功當英雄，爭取入黨。”

一進封鎖線，敵人的兩挺機槍就開始激烈射擊，吳三羊第一個犧牲了，肖登良也負了重傷。黃繼光在最前面，離碉堡很近了。我一看，黃繼光的胳膊和脊背上都是血。我之所以能看得清楚是因為敵人怕我們奪陣地，晚上打了照明彈，跟白天一樣亮。當時黃繼光離我不超過50米。受傷后，他還掙扎著匍匐前進。

我很難過，正在想，下一個我就報名。沒想到，就在這時，黃繼光突然從地上爬起來，冷不丁沖向碉堡，把手雷塞到碉堡里，跟著整個身體堵到槍眼上。接著，手雷在碉堡里爆炸了，碉堡冒了白煙，兩臺機槍不響了！指導員一看爆破了，立即讓吹沖鋒號，后面的部隊一下沖上去，當天夜里就奪取了陣地。

1952年10月20日清晨，戰斗結束。此時戰友們發現，黃繼光仍然趴在地堡上，兩手還緊緊摳著地堡上的麻包，敵人的子彈穿過他的腹部，在背部留下了一個碗口大小的窟窿。據衛生員王清珍回憶：“他兩個手還抓著，臉上黑黑的，戴的志愿軍帽子也染黑了，身上血干了，背也打空了，腿也負傷了。”

毛澤東說：“你失去了一個兒子，我也失去了一個兒子，他們犧牲得光榮”

黃繼光犧牲前，特意將母親寫給他的信交給連長萬福來。母親在信中這樣寫道：“現在我什么都不想，我只想你有沒有立功當英雄，告訴我，你殺死了多少敵人。”黃繼光請求連長：“如果我犧牲了，請你們代我給媽媽去一封信，讓她老人家知道，她的兒子對得起她，對得起祖國人民。”

1953年4月，鄧芳芝作為代表出席全國婦女大會，毛澤東特地請黃繼光的母親到中南海做客，表達對英雄的母親的敬意。毛澤東說：“你失去了一個兒子，我也失去了一個兒子，他們犧牲得光榮。”

同一年，鄧芳芝為小兒子黃繼恕收拾好行囊，將他也送上戰場。后來還有她的孫子、孫女，送走他們之前，鄧芳芝都會告訴他們：“要時刻記住你們是英雄的親屬，不能給家里抹黑。”

（責編/陳小婷 責校/黃夢怡 來源/《中國榜樣》，楊如風主編，九州出版社2019年9月第1版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