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存瑞：“舍身為國，永垂不朽”

以血肉之軀炸碉堡，時年19歲

“只聽見董存瑞厲聲對我喝道：‘臥下！臥下！

緊接著又聽到他高聲地喊道：‘同志們，為了新中國沖啊！

忽然一聲巨響，天崩地裂，一團火花沖上半空……”

董存瑞（1929-1948），河北懷來人。模范共產黨員、全國著名戰斗英雄。1947年加入中國共產黨。曾任冀察熱遼軍區第17旅6連2排6班班長。1948年5月犧牲，時年19歲。2009年被評為“100位為新中國成立作出突出貢獻的英雄模范人物”之一。

在河北省隆化縣北郊，矗立著一座雄偉的紀念碑，碑上銘刻著朱德給董存瑞的題詞：“舍身為國，永垂不朽！”

董存瑞把自己年輕的生命獻給了偉大壯麗的革命事業。至犧牲前，他共立大功3次、小功4次，獲3枚“勇敢獎章”、1枚“毛澤東獎章”。

曾在夜半時分回到家鄉南堡村，與親人的匆匆一面竟成永別

在弟弟董存金童年的記憶中，“董存瑞”這個名字是家里的禁忌，只要一提及，就有人傷心抹淚。父母沉默了大半輩子，從來不對他們姐弟講有關哥哥的生平事跡。董存金長大后，聽“村里年長的人聊起哥哥，但當著父母的面從來不敢提‘董存瑞三個字”。

據董存瑞的童年玩伴董連柱回憶：

董存瑞膽子很大，性子也很急，是村里的娃娃頭。1943年北平抗日根據地建立后，14歲的董存瑞當上了兒童團長，我是副團長。我們幾個娃娃兵一起參加村民自衛隊，站崗、送情報、埋地雷、端炮樓、割電線、翻鐵路等，參加抗日游擊斗爭。

董存瑞參軍后，曾在夜半時分悄悄地回過一次南堡村，與我匆匆見了一面。當時董存瑞的父親切了一個西瓜，讓大伙吃。董存瑞聊了幾句前方戰場的形勢，說話不到十分鐘，就走了。沒想到，這一短暫的會面竟成了我們之間的永別。

戰友目睹董存瑞犧牲的最后一刻

董存瑞的戰友郅順義目睹了董存瑞犧牲的最后一刻。據他口述：

1948年5月24日這天，我們6連聚集在村旁一塊長著幾棵白楊樹的大洼地里，召開隆重的“掛帥點將”大會。指導員的話音剛落，有人搶先喊了“報告！”聽這清晰而脆亮的喊聲，就知道是6班長董存瑞。董存瑞是全團有名的爆破手，不止一次地出色完成了爆破任務，大家信任他。會場上異口同聲地嚷：“同意6班長‘掛帥！”接著響起一陣暴風雨般的掌聲。

25日，天還沒亮，戰士們焦急地等待著正式攻打隆化的信號。

隆化是承德的屏障，四周敵人修了坑道、塹壕和橡樹林般的美式碉堡群。它背靠苔山，左邊是隆化中學;苔山的火力控制著整個隆化，隆化中學又是敵防守隆化的核心。不拔掉這兩顆釘子，隆化是拿不下來的。在硝煙彌漫、烈火滾滾中，我們用兩發炮彈就將苔山頂峰的塔尖炮樓打掉了。

敵人的機槍嗒嗒嗒地瘋狂掃射，嚴密地封鎖了我們前進的道路。突然，董存瑞一躍而起，輕捷地朝煙霧中沖去，第一個炮樓順利解決了。在各組緊密的配合下，董存瑞和李振德又一氣炸掉了敵人的3個炮樓和5個碉堡，隆化中學東北角終于被打開了！

正在這時，學校外側旱河上的橋形碉堡里，突然噴出幾條火舌。部隊被猛烈的火力阻攔，抬不起頭。這時，爭取一分一秒的時間都是勝利。我猛地跳到副連長跟前大喊：“副連長，我上去！”這時，董存瑞也躥了過來。他鼓著一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指著橋形碉堡上正在狂叫的敵人的機槍，怒吼似地說：“副連長，我去炸掉它！”又轉向我：“郅順義，你掩護我……”

在火力組的掩護下，董存瑞、1班長和我互相配合著向橋形碉堡撲去。我打一陣手榴彈，董存瑞就向前躍進幾步，再打一陣，再躍進幾步。1班長就源源不斷地把手榴彈送到我的手里。

橋形碉堡的火力更加瘋狂了，子彈像疾雨似的“哧哧”地從我們耳邊飛過。快接近碉堡時，董存瑞指著一個土堆對我說：“你就在那兒掩護。”我爬到那兒，憤憤地甩了幾個手榴彈，把敵人的鹿砦、叢刺炸得稀爛。董存瑞借這機會一下子撲到了橋跟前。敵人慌了，更加瘋狂地朝董存瑞射擊，子彈“噗哧噗哧”地打得他身邊的塵土直冒煙。我接連不斷地扔出手榴彈，盡量減輕敵人對他的威脅。

董存瑞離我不過50多米。我清楚地看見他沉著地爬起來，幾步躥到橋底下，抱著炸藥向四周環視了一圈，看來是想找個合適的地方放炸藥。

突然，身后響起了嘹亮的號聲。總攻的時間到了。我回頭望望，部隊正像潮水一樣從側后方向我們奔來。就在這時，橋形碉堡上的磚頭一塊一塊地被推開了，立時出現了6個暗藏的槍眼！子彈像暴雨一樣向沖鋒的部隊射去。

董存瑞不動了。他抬頭看了看橋頂，又扭頭向后面望了一眼，略略愣了一剎，突然身子向左一靠，左手托起炸藥包，緊緊貼住橋形碉堡，右手猛地一下拉開了導火索。

導火索“嗞嗞”地冒出了白煙！

我驚呆了，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縱身一跳就朝他跟前奔去。只聽見董存瑞厲聲對我喝道：“臥下！臥下！”緊接著又聽到他高聲地喊道：“同志們，為了新中國沖啊！”忽然一聲巨響，天崩地裂，一團火花沖上半空，我的頭“嗡”的一聲……

在沖殺聲中我驚醒過來，眼前的橋形碉堡沒有了。沖鋒的同志們正從我的身邊急奔而過。我的心像被亂刀扎一樣難受，一股熱血沖擊著我的頭腦。我猛地從1班長手中接過他給董存瑞送來的炸藥包，一氣沖到學校圍墻根，“轟”地就炸開了一個口子。接著，我們連和全團的同志們踏著英雄的血跡沖進了隆化中學。

1948年5月25日是我一生難忘的日子。隆化解放了。我敬愛的戰友董存瑞和我們永別了！為了解救苦難的人民，他獻出了自己年輕的生命。

戰友們在戰場上找了半天，最后只找到了一只鞋子，像是班長董存瑞的

5月25日下午4時多，戰斗勝利結束后，時任冀察熱遼分局書記兼軍區司令員的程子華來到隆化城視察戰果。當走到隆化中學前面時，只見一個班的戰士在那里慟哭。他上前詢問：“為什么打了勝仗反而哭呢？”

戰士嗚咽著告訴他：班長董存瑞為掩護全連沖鋒，壯烈犧牲了。戰士還說，戰友們在戰場上找了半天，最后只找到了一只鞋子，像是董存瑞的，現在大家正對著這只鞋子哀悼他們的好班長。程子華聽后十分震撼，安慰并鼓勵了全班戰士后，讓秘書連夜到董存瑞所在的部隊里去，搜集有關董存瑞的事跡。1948年7月11日，《群眾日報》刊登了程子華撰寫的題為《董存瑞同志永垂不朽》的文章。

1948年6月8日，東北野戰軍第11縱隊黨委決定，追認董存瑞為縱隊戰斗英雄、模范共產黨員。1950年9月底，全國戰斗英雄和勞動模范代表大會追認他為全國戰斗英雄。1951年國慶節，毛澤東邀請董存瑞的父親董全忠登上天安門城樓參加國慶觀禮。1957年10月，朱德為董存瑞題詞：“舍身為國，永垂不朽！”

（責編/陳小婷 責校/黃夢怡 來源/《在暴雨一樣的子彈中，英雄董存瑞舍身炸毀碉堡》，郅順義/文，《解放軍報》2021年5月15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