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
在那一刻,我才終于明白了果果父親當年的心情,那個平時舉止得體的人居然在樹林里喝得酩酊大醉,這是何等的無奈啊!

那年的六月,父母因工作調動,我們舉家搬遷。兩輛四輪車載著我家的全部家當:一堆舊衣服、兩把舊椅子、三個大紅柜,外加一個陪伴了我家十多年的舊碗柜。一路顛簸在坑坑洼洼的鄉(xiāng)間小路,搖搖晃晃地來到了一個叫“林場”的地方。
林場,一個充滿靈氣的村名,顧名思義,應該有大片的樹林。沒錯,村前村后榆樹成片、楊樹成林。雖然林場只是個不足100戶的小村莊,但卻聞名方圓百里。原因就是從上世紀70年代開始,每年的中考和高考中,村里總能考走幾個大中專學生。
樸實的林場人,分外尊重母親這個外村調來的鄉(xiāng)村教師。果果家菜園子里種出來的新鮮蔬菜,就經常送給我們家吃。
次年的六月,果果,這個林場村的大姑娘將再次參加中考。說果果是大姑娘,是因為她是一個經歷過三次中考的“老補生”。聽母親說,果果的父親是村里的“文化人”,待人禮貌,懂很多大道理。所以,哪怕他家經濟拮據,依然把供孩子念書作為家中頭等大事來做。那年的中考成績出來后,果果又一次和她心儀已久的衛(wèi)校失之交臂。知道再次落榜的消息后,果果的父親帶著家里用來招待稀客的二鍋頭,踉踉蹌蹌地走出了家門。
夜里,皎潔的月光灑滿林場村的每一個角落,果果的父親仍沒有回家。果果的母親有些著急了,一番尋找后,她帶著果果終于在屋后的樹林里,找到了躺在地上衣冠不整,早已喝得酩酊大醉的丈夫。母女倆瞬間淚目。母親的眼淚是對丈夫的心疼,女兒的眼淚是有苦說不出的郁悶和惆悵。
轉眼,我也要面臨中考了。住在林場這個充滿靈氣的地方,我卻很遲鈍,甚至連正確的學習方法都沒有掌握,中考結果可想而知。那年中考,我名落孫山,次年依然榜上無名。雖然經歷了兩次失敗,但我沒有哭泣,因為我覺得自己盡力了。或者,我對自己的平凡、平庸有了更清醒的認識,比如,我在學習上從來不能舉一反三。
那個六月,我的父親也經常發(fā)出長長的嘆息聲,聽著讓人心酸。在那一刻,我才終于明白了果果父親當年的心情,那個平時舉止得體的人居然在樹林里喝得酩酊大醉,這是何等的無奈啊!
第三年的六月,或許是老天眷顧了我的堅持,成績依然不夠優(yōu)秀的我拿到了錄取通知書,這讓我們全家都松了一口氣。考試看似是學子一個人在孤軍奮戰(zhàn),實則揪心和牽掛的是整個家庭。
今年又逢六月中考月,無數個家庭將要看著孩子邁過漫漫人生路的第一道坎。家長們,無論中考的結果如何,都要學著去接受,請不要給孩子太大的壓力,也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