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苗可及性：檢驗世貿組織成員之間的信任

雷蒙

文|本刊駐日內瓦特約記者

突如其來的新冠肺炎疫情是進入新世紀以來人類經歷的最嚴重的全球公共健康危機，確保疫苗的公平分配對于全球戰勝疫情、讓經濟社會盡快回歸正軌意義重大。作為處理全球貿易的貿易組織，在此問題上能夠發揮何種作用呢？

2020年10月，印度和南非向世貿組織《與貿易有關的知識產權協定》（TRIPS）理事會提交提案，要求豁免TRIPS協定下的某些義務，以便預防、遏制和治療新冠疫情。提案提出后，獲得了肯尼亞、莫桑比克、巴基斯坦、埃及等成員的支持，非洲集團和最不發達國家集團也加入了支持陣容，從而使支持提案的成員達到近100個。在提案方看來，百年一遇的公共健康危機需要采取特殊措施，豁免專利和其他知識產權以便讓發展中成員能夠擴大疫苗生產。但是，歐盟等發達成員特別是醫藥產業發達的成員對提案持反對態度，認為知識產權不是阻礙疫苗生產擴大的壁壘，而豁免知識產權則可能導致疫苗質量的下降。美國的態度并未明朗，此前特朗普政府高調反對提案，而拜登政府上臺后將就是否支持提案做出決定。據媒體報道，美國貿易代表戴琪將于近日飛赴日內瓦，就此議題與其他成員進行磋商。

世貿組織總干事伊維拉將抗疫合作作為其上任后的優先推進領域，在各種場合積極呼吁解決疫苗的公平分配問題，還專門召開關于新冠疫情與疫苗平等性的內部研討會，邀請部分成員代表、疫苗生產商和國際組織負責人參加。伊維拉表示，既需要確保發展中成員獲得疫苗，也需要尊重研發和創新，各方要努力通過務實的方式在兩個目標之間找到平衡。

在筆者看來，讓發展中成員能夠獲取疫苗，應是當前工作的首要目標。至于是通過豁免發展中成員在知識產權方面義務的方式增加疫苗供應，還是通過向發展中成員提供低價疫苗或免費供給的方式，是需要世貿組織成員之間進行商量的。畢竟，疫苗生產有其特殊性，不是說豁免知識產權后任何發展中成員能夠自由生產疫苗，還需要設備、技術、人力資源等多方面因素支持。從疫苗知識產權義務豁免中真正受益的發展中成員恐怕是相對有限的。可以說，允許疫苗等抗疫物資部分豁免TRIPS義務，象征性意義更加重要，畢竟沒有全球的安全，就沒有本國本地區的安全。在生產要素日趨全球化的今天，構建人類公共衛生共同體很有必要，而且要付諸行動。妥善處理好疫苗可及性問題，將檢驗成員之間的信任，也將在一定程度上決定第12屆部長級會議的成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