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CEP與中日韓自貿區構建

劉嘉樂

（山東財經大學 國際經貿學院，山東 濟南 250000）

2020年11月25 日，東盟十國加上中日韓、澳大利亞、新西蘭共十五國線上簽署了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簡稱RCEP。其中，中國、日本、韓國是東亞最大的經濟體，2019年我國的GDP達到14.34萬億美元，日本5.08萬億美元，韓國1.64萬億美元，三國超過21萬億美元，占到全球GDP的24%，東亞的90%，但三國之間的貿易量只占了三國對外貿易總量的不足20%。日本和韓國既是中國一衣帶水的鄰邦，也是中國在全球經濟合作中的重要伙伴，因此，推進建立中日韓自貿區是中國在開放發展中的重要訴求。

1 RCEP簽訂的歷程及經濟影響

從RCEP構想的提出到正式簽署，可謂是在艱難中孕育，在曲折中發展。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讓東亞各國開始尋求區域經濟合作來應對風險與挑戰。同年12月，東盟邀請中日韓三國開啟了“10+3對話”，然而，由于日本擔心中國在東亞經濟合作中的影響力進一步增加，在2006年底轉而提出了邀請印度、新西蘭、澳大利亞共同加入，建立“東亞緊密經濟伙伴關系”。2009年，奧巴馬政府宣布美國正式參與并主導《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TPP）談判，與此同時，中日韓三國領導人也開始在“10+3”框架外建立三國領導人峰會機制。在如此背景之下，RCEP應運而生，并于2013年5月9日進行了第一輪正式談判。

在歷經長達8年的談判，突破層層阻礙與分歧之后，由東盟十國發起，邀請中國、日本、韓國、澳大利亞、新西蘭五國共同參與的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CEP）終于在2020年11月15日正式簽署。RCEP涵蓋了22億人口、成員國GDP合計25.6萬億美元，無論是經濟總量還是貿易額都幾乎占到了全球1/3。RCEP囊括了關稅大幅減讓、經濟技術合作、貿易投資便利化等條款，將明顯暢通物流人流，降低地區交易成本，促進東亞區域一體化，為世界經濟帶來新一輪增量紅利。

貨物貿易方面，各成員之間的關稅減讓以立即降至零關稅、十年內降至零關稅的承諾為主，整個開放水平達到90%以上；各成員國覆蓋了高中低端產業，從原材料供應、加工生產到消費環節都能形成循環閉環來促進消費升級；在15國里，中國是最大的經濟體，隨著支付寶、微信支付的海外普及，后續綜合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等，未來很可能在各成員國中用人民幣實行貿易結算，為人民幣國際化助力。

2 RCEP下中日韓自貿區面臨的機遇

RCEP的簽訂，無疑讓中日韓自貿區的建設又向前邁出了一步。RCEP的簽訂使中日首次達成雙邊關稅減讓安排，可謂是歷史性突破。同時，中日韓三國可以通過規則共享、機制共享、市場共享和成果共享，提升中日韓FTA談判效率。

2.1 中日韓三國貿易合作規模大、基礎深

據商務部發布的國別報告數據計算，中日韓三國貿易額由1999年的1320億美元增加到2019年底的6220億美元，20年間增長了3.7倍，約占世界貿易總額的六分之一。多年來，中國多次居日本韓國的進出口貿易合作伙伴首位，2019年，美國、中國和韓國是日本前三大出口貿易伙伴，中國、美國和日本是韓國進口排名前三位的國家，中日韓貿易合作廣博、聯系緊密。表1為2011-2020年中日、中韓雙邊貿易額。

表1 中日、中韓雙邊貿易額

2.2 RCEP為中日韓貨物貿易奠定基礎

在RCEP框架之下，三國在部分領域互免關稅，日本將對來自中韓兩國的大約五成農產品逐步撤銷關稅，只保留大米、小麥、豬牛肉、奶制品和糖五項關稅，逐步打開日本封閉的農產品市場。此外，中韓兩國將分階段撤銷大約對日本工業制品九成的關稅，日本對協定諸國的商品出口額高達3100億美元。在此框架下，中日韓可以日拱一卒，諸多障礙性因素都有望得以突破。比如，三國貨物貿易中中間品進出口所占比重很大，在生產過程中有些商品免不了會多次經歷跨境運輸。建立FTA可以簡化海關程序、降低關稅，三國間交易成本將大大降低，為三國的貿易進出口獲得雙贏。

2.3 中日韓三國產業鏈與經濟體量優勢互補

中國勞動力充足，市場規模僅次于美國，并且擁有世界一流的基建和最好的產業配套，但在高端制造業仍需提高。中國主體產業是以資源密集型和勞動密集型為主，相對發達的日本和韓國在資本與技術密集型產業上競爭優勢明顯，處于產業鏈的中高端，但其資源匱乏、市場有限，中日韓之間便形成高度優勢互補。此外，日本、韓國包括亞洲四小龍的臺灣、香港、新加坡，由于體量的原因始終沒有辦法在高端領域實現全面的突破。東亞想要在源頭上實現突破、實現產業升級，最大的希望來自于中國。眾多新興產業的崛起，將會帶來大量的新的高薪崗位，也會迎來大量對中高端服務的需求，中國的體量是東亞奪取歐美高端產業的份額和追趕技術優勢的唯一希望。

2.4 中日韓FTA為山東、遼寧帶來新一輪增長紅利

山東和遼寧兩省中日韓同處中華文化圈，地緣相近。從地理方面來看，中國的山東和遼寧兩省與韓國最近，如果中日韓自貿區成立，兩省的經濟發展將會大大提速。青島可憑借區位優勢從中受益，而濟南和煙臺也會勢必會迎來新一輪增長期。遼寧省也一直在加快推進東北亞經貿合作，打造對外開放新前沿。遼寧對于東北而言是該地區唯一的沿海省份和出海大通道，更是對接東北亞、貫通歐亞大陸橋的前沿地帶和開放門戶，若東洋經濟洋流涌入并與關內資本在此交匯，形成經濟漁場，則東北振興指日可待。

3 RCEP下中日韓自貿區面臨的挑戰

中日韓自貿區一旦形成，無論是從人口上還是體量上，都會成為世界上最大的自貿區。若雙邊貿易使用本幣結算，中國可以緩解美元貶值對外貿的沖擊，日本可以擺脫被“剪羊毛”的命運，而韓國也可以借機增強自己的獨立性，美元的霸主地位將被動搖。但日本、韓國都是美國的同盟，美國駐軍在日韓軍事影響力很大，自貿區談判經常遭到惡意中斷，其次，中日韓相互之間的外交因素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望眼世界范圍內比較成熟的自貿區，東盟自貿區、歐日自貿區等，這些國家的經濟實力旗鼓相當，優勢互補。而反觀諸如北美自貿區、歐盟越南自貿區等的建立，可以看到墨西哥原本脆弱的工農業體系在北美自貿區建成后不敵美國的瘋狂傾銷，瞬間支離破碎，失業率急速上升。如今，我們向日韓出口的商品多是家電、玩具、服裝以及其他小商品，我國出口非洲、印度、南美洲的汽車、輪船、高鐵等“拳頭產品”很難打開日韓市場，甚至失去關稅的保護之后可能面臨倒閉的危險，如何更好地建設中日韓FTA，實需三思。

雖然RCEP已經簽訂，但是中日韓自貿區的建設仍需提上日程。為了兼顧東盟一些中小型國家和發展中國家的利益，RCEP協定國在服務貿易領域的開放程度以及知識產權保護方面做了諸多考慮，所以RCEP屬于一個相對初級的貿易協定。而中日韓自貿區一旦建成，將成為涵蓋亞洲發達經濟體與全球最大發展中國家的綜合自由貿易區，其自由化程度也會大大提高，如關稅的撤銷程度、非關稅壁壘取消情況都會更加理想。

4 中日韓自貿區構建的政策建議

深入貫徹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推進中日韓FTA談判。在過去的十年中，越來越多的發展中國家加入到區域經濟一體化的建設當中，然而由于發展中國家國內的經濟結構相對脆弱，許多產業的國際競爭力不強，使得FTA的適用性受限。在中日韓FTA建設中，我們應該認清各方成員國的差異性，建設各行各業廣泛參與而不是具有排他性的區域一體化，讓自由貿易協定能夠惠及更多產業、企業、個人及弱勢群體。

重點開展“RCEP+”自貿協定談判，以此為契機推動中日韓FTA建設。2019年中日韓啟動了新一輪的貿易談判，4月在第十五輪談判上，三方一致同意打造“RCEP+”自貿協定，在RCEP的基礎上，進一步擴大貿易自由化。但當時由于貿易保護主義、單邊主義抬頭，全球經濟形勢不容樂觀，IMF與世界銀行等機構相繼調低了世界經濟增長的預期，加之7月份日韓貿易摩擦不斷發酵，由此拖累了兩個國家的貿易增長。2020年全球新冠疫情肆虐，引發了全球的經濟衰退，美國又大力奉行單邊主義和保護主義，而從二戰結束以來，中日韓一直是多邊主義和自由貿易的支持者，三國之間展現出前所未有的友好合作精神。

中日韓統一市場，形成一個相對穩定的戰略縱深，進而推動三國之間的生產要素自由流動、貿易壁壘逐步取消，才能夠成功實現產業升級?，F在的貿易環境有很多不確定因素，全球經濟在新冠疫情的影響之下遭到了重創，東亞只有合作才能夠克服美國的貿易保護主義以及逆全球化的浪潮，改善各自的貿易環境，成為經濟全球化和貿易自由化的新引擎。中日韓自貿區的建設，將會成為世界貿易體系的重要一環，世界格局也將會發生新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