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馨蔚
“中歐投資協定為中歐企業合作創造新的發展格局。”日前,德恒律師事務所創始人、“一帶一路”服務機制主席王麗出席“中歐投資合作新機遇論壇”時指出。她認為:“協定簽署后將為中國與歐盟26個國家(除愛爾蘭以外)投資保護筑起強有力的法律基石。今后,中歐企業的投資活動不僅要遵循國內法、國別法和歐盟相關法律,更要以CAI為先行指引。”
市場準入對中歐投資者具有極大吸引力
在當今世界經濟變局中,CAI在世界兩大經濟體之間形成了透明的有預見性、穩定性的投資關系。協定以負面清單形式做出市場準入承諾,以法律、金融、航運、商業等服務支持項目落地,在新能源汽車、云計算、技術轉讓、融資、知識產權、醫療健康、環保等領域擴大開放,消除既有已開放領域的隱性市場壁壘。
百達律師事務所認為,隨著CAI的簽訂,中歐之間相互投資的可能性增大,并且投資決定的作出不是因為投資保護協議,而是因為企業評估機會和風險,決定是否要投資。
“中國和歐盟之間的許多投資歷史生動地證明,企業對投資采取了積極的態度。現在,投資將變得更加安全。就中國而言,可以在更廣泛的商業活動和產業內進行投資。”百達律師事務所合伙人Dr. Rainer Bierwagen稱。
Rainer Bierwagen指出,該協定的要點是對中歐雙方的一些制造業部門和服務業實行自由化,并保障這些利益。在協定第二章節中的市場準入條款對中國和歐盟投資者都具有很大的吸引力。一方面,對于歐盟投資者來說,中國承諾在一些有趣的行業提供更大的市場準入機會,并且過去20年的自由化將得到保持。另一方面,中國投資者所關注的禁止所謂的業績要求規則,即:各國不能強加投資條件,如當地含量要求、技術轉讓或研發目標。歐盟不能在當前的市場準入上退讓。雙方還承諾,在高級管理層和董事會職位方面不設置國籍要求。
Rainer Bierwagen透露,歐盟特別感興趣的是取消數量限制、股權上限或合資企業要求。例如,在汽車領域,中國已同意取消和逐步取消合資企業要求,以及新能源汽車的市場準入。據悉,歐盟企業將在汽車行業、電信設備、云計算、私人醫療和航空運輸配套服務等領域贏得更多準入。
值得一提的是,外國投資者、經理人等雇員的入境和臨時居留規則將大大改善。他們將被允許在其子公司工作長達3年,不受勞動力市場測試或配額等限制。歐盟或中國投資者的代表將被允許在投資前自由訪問。
如果不能保證各方履行其承諾,制造業和服務業的市場準入就會失去意義或被架空。在這方面,協定不僅設有標準條款(如關于不歧視、國民待遇和最惠國待遇的條款),而且還包含了超出這些條款的規則。
Rainer Bierwagen介紹,該協定第二章節第3條對“國有企業”進行了定義,其中包括國家通過少數股權或法定所有權控制的實體,以及國家指定的壟斷企業或被賦予特殊權利或特權的實體。這些實體有義務根據商業考慮行事,在購買和銷售商品或服務時不得有歧視。
該協定規定了具體的透明度規則,包括提供信息的義務,以便評估特定公司實體(或集團企業)的行為是否符合商定的義務。
除了關于貨物補貼的多邊規則中現有的透明度要求外,該協定還要求關于服務補貼的透明度。
最后,該協定的第二章節第4條列明了禁止強制轉讓技術的規則,如禁止若干種強制轉讓技術的投資要求,以及禁止直接或間接干預技術許可方面的合同自由。
“這些規則將有助于實現公營和私營公司之間的公平競爭。”Rainer Bierwagen說。
CAI仍有問題未涉及
“無疑,該協定將使歐洲在中國以及中國在歐盟的投資變得更容易,并受到額外規則的約束。但是,該協定仍需最終確定并經批準,這還需要相當多的時間和努力。”Rainer Bierwagen直言。
Rainer Bierwagen指出,首先,該協定并不包含關于投資保護的規則和重新制定的爭端解決規則,這些規則應在未來兩年內達成。其次,該協定并不涉及貿易,即該協定并不是一個自由貿易協定。而且,該協定也不涉及公共采購、貨物貿易以及一般的補助問題。
“還需看到的是,中國和歐盟的經濟之間仍將存在實質性差異。盡管如此,該協定還是解決了其中的一些問題,目的是為了獲得更多的共同理解和遵守共同的國際規則。”Rainer Bierwagen說。
在“投資與可持續發展”的前題下,該協定作出了以下規定:承諾執行多邊環境協定——包括《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和《巴黎協定》。承諾不降低勞動和環境保護標準。承諾執行已批準的勞工組織公約;并努力批準尚未批準的勞工組織基本公約,特別是勞工組織關于強迫勞動的公約。承諾促進企業承擔企業社會責任。
Rainer Bierwagen稱,與每一項新的國際協定一樣,該協定載有專門為執行和解決分歧而制定的詳細機制。一旦協商和調解未能解決沖突,最終可將分歧提交仲裁小組。然而,該協定并不包含保護投資的規則,目前這些規則仍屬于雙邊條約的范疇。雙方承諾在今后兩年內繼續就投資保護和投資爭端解決進行談判。
“雖然該協定仍然沒有涉及雙方存在重大分歧的貨物貿易和補貼問題,但不可否認的是,它有助于改善中國和歐盟的投資環境,是向前邁出的重要一步。”Rainer Bierwagen表示。
王麗強調,任何投資都有風險,都可能產生矛盾摩擦與合同糾紛。這些投資風險包括法律、地緣政治、環境監管、金融信貸、跨境支付、勞工制度及文化等各個方面。例如,中國企業到歐洲投資建設項目,經常遇到當地國家單方面改變稅收標準、變相征收、減損中方合同利益。合同的法律穩定條款和爭端解決條款就顯得尤為重要。
投資者與締約方是互利互惠的利益共同體。合同糾紛現有的爭端解決方式主要有訴訟、仲裁和WTO、ISDS等爭端解決機制。當事人一旦形成跨國跨境訴訟、仲裁,就可能出現耗時持久、有贏有輸的局面。而CAI在第五章“爭端解決”規定了“國家間的爭端解決機制將適用于協定項下所有義務的解釋和適用”。
“我們歡迎中歐企業之間優先通過磋商、調解等解決商事矛盾。如果調解不成,雙方仍然可以選擇仲裁或訴訟法律救濟。”王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