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發育遲滯患者被性侵害案件特征分析

宗玲，肖宇，耿景殿，邱勤明，陳佳，朱少毅

精神發育遲滯(MR)在法醫精神病學鑒定中僅次于精神分裂癥，排在第2位[1]。目前MR患者被性侵案的司法鑒定研究多集中在智商和社會功能評估[2-3]；對MR患者受性侵害案件特征的探討能更加全面、客觀地評定其性防衛能力。本研究就兩個鑒定機構2011至2019年鑒定的資料完整的 85例MR患者受性侵害案件特征分析如下。

1 對象和方法

1.1 對象 為中山市第三人民醫院司法鑒定科及汕頭大學司法鑒定中心2011至2019年鑒定的性侵害案85例，案件均由司法機關委托，受害者由兩位以上鑒定人共同做出鑒定結論，均符合《國際疾病分類》第10版(ICD-10) MR診斷標準。

1.2 方法 采用回顧性分析方法，從納入的法醫精神病學鑒定案例中收集資料，包括受害者的一般人口學資料(年齡、受教育程度、婚姻狀況、職業狀況)、鑒定結果(MR程度、性防衛能力結論)及案件特征(加害者與受害者彼此關系、案發時間、案發地點、作案手段、反抗程度、是否獲利、作案結果、報案情況、被性侵次數)。按鑒定結果將入組者分為MR輕度組與中重度組；應用SPSS 22.0統計軟件，進行組間比較；案件特征因素與性防衛能力進行相關性分析。

2 結果

2.1 分組情況及比較 85例入組者中，MR輕度組49例，中重度組36例(中度32例，重度4例)。兩組一般人口學資料及鑒定結果比較顯示，輕度組受教育程度、性防衛能力明顯高于中重度組(P均<0.01)。輕度組被性侵次數明顯多于中重度組(P<0.05)。見表1，見表2。

表1 兩組一般人口學資料及鑒定結果比較(例數，%)

表2 兩組被性侵害案件特征比較(例數，%)

2.2 案件特征與性防衛能力分析 對案件特征與性防衛能力采用Spearman相關性分析顯示，案發時間、反抗程度與性防衛能力呈正相關(P均<0.05)。見表3。

表3 案件特征與性防衛能力的相關性分析(r值)

3 討論

MR患者的被性侵害研究一直受到學者們重視。國外資料顯示，這類人群無論性別，均有遭受性侵害的報道，而女性風險更高[4]。本研究中MR受害者均為女性，但在鑒定實踐中男性受害者并不罕見，未來值得關注。受害者多為未成年人，受教育程度低，無業、未婚比例高，性防衛能力差；與其他研究一致[2]。分組比較顯示，MR輕度組受教育程度及性防衛能力高于中重度組。研究表明對MR患者進行個體化的性教育和性保護技能訓練，可以有效提高其識別性侵犯風險的能力[5]。

本研究將MR輕度組與中重度組的案件特征比較發現，輕度組被性侵≥3次的比例高(63.3%)，而MR中重度組以被性侵1次最常見(47.2%)；提示輕度MR患者被多次性侵的風險更大。一項橫斷面研究指出，輕度MR患者有一定社交能力，參與社區活動機會更多，而監護人也容易忽視她們的安全，客觀上增加了她們遭遇性侵害的風險[6]。另有學者指出，智力受損較輕者被性侵害概率更高，因為犯罪者不只尋求缺乏性自我保護能力的人群，同時也關注其作案目標是否能夠回應他們提出的性要求，而不僅僅是被動的主體[7]。本組資料也顯示，大多數受害者在案發后保持了沉默，客觀上為罪犯繼續作案提供了機會。本研究還表明，MR的性侵加害者多為熟人，夜間案發比例高，犯罪人住所最常見，受害者缺乏反抗，少主動報案。部分受害者有獲利，甚至配合犯罪者的情況，對此有研究指出犯罪者常會付出某些代價，減輕受害者受傷的感覺，甚至使她們將性行為與獲得的財物和愉悅感連接起來，主動尋找加害人發生性關系[8]。

將案件特征與性防衛能力結論進行關聯分析后發現，案發時間、反抗程度與性防衛能力存在正相關，即案發時間越晚，受害者性防衛能力越好。究其原因：在本研究中，MR輕度組的案發時間以夜間最多(MR中重度組則以白天多見)，而MR輕度者的性防衛能力比中重度者更好已是業界共識[9]，因此推測MR程度可能作為中間因子使得案發時間與性防衛能力具有一定的相關性。考慮到樣本量的局限性，鼓勵未來能有更多實驗探究案發時間與性防衛能力的關系。本研究還顯示，積極反抗的受害者性防衛能力更好。性防衛能力本質上是受害人對兩性行為的社會意義、性質及后果的理解能力，具備該能力的女性，必然對其性的不受侵犯性具有自我保護能力，遭遇侵犯時便會積極反抗[10]。

綜上所述，MR患者的受性侵害案件特征分析顯示，輕度MR患者雖較中重度患者的性防衛能力強，但因其具有一定的社會活動能力，因而有多次被性侵情況。本研究的局限性在于樣本量不夠大，未納入男性受害者案例；其次兩個鑒定機構的鑒定方法不盡相同，可能會影響性防衛能力的評定結論；在未來的研究中將盡可能地完善這些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