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妙蘭,伍思渝,程焯永,袁婷,陳佩珊,廖嘉儀,何彥,劉泳佩,王敏瑤,梁鑫淼,馬亞榮,何紅波
通過傷殘調整生命年(DALY) 指標分析全球疾病負擔的研究顯示,7%來自于精神疾病,其中19%患者全年社會功能殘疾[1]。現代醫學在預防和治療精神疾病的效果有限[2],患者常病程遷延,自身社會功能受損,給其家庭和社會帶來沉重負擔[3]。研究顯示,精神疾病患者及其家屬的病恥感影響其身心健康及就診行為[4];同時患者家屬在長期照料過程中處于高度應激水平[5];存在明顯焦慮和抑郁等癥狀[6],因此也影響精神疾病患者的治療和康復[7]。研究顯示減輕精神疾病患者家屬的病恥感和家庭負擔有助于緩解其焦慮抑郁水平[8]。經本院倫理委員會批準,本研究探討精神疾病患者家屬焦慮、抑郁狀況及其病恥感和家庭負擔。
1.1 對象 于2017年7月至8月選取我院精神科治療的精神疾病患者的家屬125名;患者均符合《國際疾病分類》第10版(ICD-10)相應的精神疾病診斷標準;其家屬納入標準:①與患者存在血緣關系;②可理解量表內容并配合完成量表評估;③排除精神疾病或其他嚴重軀體疾病;④對本研究知情同意。
1.2 方法
1.2.1 資料收集 收集入組者的人口學資料,包括年齡、性別、受教育程度、與患者的關系,以及患者的臨床學資料,包含疾病診斷、病程、既往住院次數。
1.2.2 量表評估 ①廣泛性焦慮量表(GAD-7)[9]:評估家屬過去兩周內的焦慮情緒;包含7個項目,4級評分(0:完全不發生,1:數天出現1次,2:>50%天數出現,3:幾乎每天都會發生和出現);總分0~21分,分值越高,焦慮狀態越明顯。焦慮程度:<5分無焦慮,5~9分為輕度, 10~14分為中度,≥15分為重度。以5分為界分為非焦慮組(<5分)及焦慮組(≥5分)。②9項患者健康問卷(PHQ-9)[10]:評估家屬過去兩周內的抑郁情緒;含9個項目,4級評分(0:完全不發生;1:數天出現1次;2:>50%天數出現;3:幾乎每天都會發生和出現);總分0~27分,分值越高,抑郁狀態越明顯。<5分無抑郁,5~9分為輕度, 10~14分為中度,≥15分為重度。以5分為界分為非抑郁組(<5分)及抑郁組(≥5分)。③精神疾病患者公眾恐懼和行為傾向問卷(FABI)[11-12]:評估病恥感水平,共有43個條目,包括4個因子(公眾態度和生物社會因素、社交歧視、特殊化對待、否認生病源于宿命);各條目以“是/否”或“同意/不同意”,“是”或“同意”計1分,“否”或“不同意”計0分;每條目得分相加除以條目數,各因子最高分為1分,總分為0~4分。④家庭負擔水平采用家庭負擔訪談問卷(FEIS)中文簡化版[13]:用于評估精神疾病患者家庭負擔,含28個條目,分成5個因子(家屬感知的患者暴力行為;家屬的抑郁、焦慮、被孤立感;患者對家屬日常生活的影響;家屬感知的患者自殺傾向;家屬對醫療服務的滿意度);1~4因子中部分項目采用4級計分(0:沒有,1:很少,2:偶爾,3:經常),部分題目采用2 級計分(0:沒有,1:有),因子1總分0~14分,因子2總分0~17分,因子3總分0~21分,因子4總分0~7分,得分越高表示負擔越重;因子5采用4級評分(1:不滿意,2:稍滿意,3:滿意,4:非常滿意),因子5總分0~12分,得分越高表示家屬對醫療服務的滿意度越高。總分為0~71分。
1.2.3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22.0統計軟件,定量資料分析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分類資料采用卡方檢驗,組間比較采用協方差分析,顯著性水平取P<0.05。
2.1 入組者一般情況及情緒評估結果 125例患者中,47例為住院患者,78例為門診患者;診斷分布:精神分裂癥27例(27.6%),抑郁障礙18例(18.4%),雙相障礙13例(13.3%),其他40例(40.8%);125名患者家屬中,男66名(53%),女59名(47%);平均年齡(40.9±13.7)歲;受教育程度:小學18例(14.4%),初中55例(44.0%),高中18例(14.4%),本科及以上34例(27.2%);與患者關系:父母38例(30.4%),子女64例(51.2%),其他23例(18.4%);根據GAD-7評分,63名歸為非焦慮組,62名歸為焦慮組;根據PHQ-9評分,61名歸為非抑郁組,64名歸為抑郁組。
2.2 患者家屬FABI及FEIS評分結果及比較 病恥感:校正年齡和家屬關系后,焦慮與非焦慮組間、抑郁與非抑郁組間FABI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家庭負擔水平:校正年齡和家屬關系后,焦慮組FEIS評分明顯高于非焦慮組(P=0.018),其中家屬的抑郁、焦慮、被孤立感因子分以及家屬感知的患者自殺傾向因子分明顯高于非焦慮組 (P均<0.01)。校正文化程度和診斷后,抑郁組家屬感知的患者暴力行為因子分、感知的家庭負擔因子分、以及家屬的抑郁、焦慮、被孤立感因子分明顯高于非抑郁組(P<0.05或P<0.01)。見表1。

表1 患者家屬FABI及FEIS評分比較
Meta分析顯示,我國正常人群中焦慮癥狀的患病率為22.11% (16.8%~27.2%)[14];抑郁癥狀患病率為14.81%[15]。本研究對125名精神疾病患者的家屬進行了情緒評估及病恥感和家庭負擔水平評估,結果顯示入組者中約半數存在焦慮或抑郁情緒;明顯高于一般人群的水平。焦慮與非焦慮組、抑郁與非抑郁組的患者家屬病恥感水平差異比較無統計學意義;焦慮組FEIS評分明顯高于非焦慮組,其中家屬的抑郁、焦慮、被孤立感因子分以及家屬感知的患者自殺傾向因子分明顯高于非焦慮組;抑郁組家屬感知的患者暴力行為因子分、感知的家庭負擔因子分、以及家屬的抑郁、焦慮、被孤立感因子分明顯高于非抑郁組。
有研究認為,焦慮、抑郁水平與病恥感相關[16]。本研究中顯示,患者家屬無論有無焦慮、抑郁情緒,均對其家人患有精神疾病,可能難以治愈,且社會對精神疾病患者歧視的事實而有較強烈的病恥感[17]。
因此,對患者家屬進行有效的精神疾病診斷、治療及康復的宣教、促進社會公眾對精神疾病的了解,減輕家人病恥感的發生。
有研究認為,精神疾病患者病情越嚴重,家庭負擔越重[18]。王英波等[19]研究顯示,家庭負擔和焦慮抑郁水平呈正相關,與本研究結果一致。本研究表明焦慮組及抑郁組家庭負擔評分較高;其中焦慮組家屬面對的患者自殺傾向多;抑郁組家屬面對的患者沖動行為多、自知力差,均提示患者病情嚴重;患者病情對其家屬的情緒有明顯影響。
綜上,精神疾病患者家屬出現焦慮、抑郁的比率明顯高于一般人群;不論精神疾病患者家屬是否有焦慮、抑郁情緒,均存在明確的病恥感;有焦慮、抑郁情緒的患者家屬感知的到家庭負擔水平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