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飛飛,高率斌,黃永杰,鄭紅霞,謝林森△
鄭州大學附屬鄭州中心醫院:1.檢驗科;2.內分泌科,河南鄭州 450007
2型糖尿病(T2DM)已成為全球嚴重的公共衛生問題。在T2DM的各類并發癥中腎損傷占30%左右,同時也是導致終末期腎衰竭的主要原因[1]。慢性炎癥的參與是造成腎臟微血管病變的重要刺激因素,炎癥介質增加及炎癥細胞浸潤會加速血管內膜損傷,從而導致糖尿病腎病(DN)的發生。中性粒細胞與淋巴細胞比值(NLR)是近年來提出的新型炎癥指標[2],具有穩定性較高、臨床獲取方法簡便、費用較低的特點[3]。有研究表明,較高的NLR和糖尿病腎臟的發生相關,但目前大規模人群研究較少,結論尚不肯定[4]。本研究通過分析NLR與T2DM患者腎損傷指標之間的關聯性,以期評估NLR在DN診斷中的臨床價值。
1.1一般資料 收集2018年2月至2019年12月在本院內分泌科住院治療的T2DM患者作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1)符合1999年WHO關于T2DM的診斷標準[5];(2)年齡18~60歲;(3)病程≤10年。排除標準:(1)活動性感染、嚴重組織損傷、急性大出血、急性中毒患者;(2)腫瘤、艾滋病患者;(3)腎病綜合征、腎功能不全、尿路感染等患者;(4)冠心病、心肌梗死、心力衰竭患者;(5)影響NLR值的血液病患者,如白血病、骨髓增殖性疾病;(6)妊娠糖尿病、嚴重感染、外傷等疾病患者。共計收集300例患者的臨床資料,經篩查,剔除嚴重腎臟疾病5例,感染6例,外傷1例,妊娠期糖尿病3例,嚴重心臟疾病1例,最后納入284例作為研究對象,其中男148例(52.1%),女136例(47.8%)。本研究經本院倫理委員會審核批準,所有患者均簽署了知情同意書。
1.2方法
1.2.1收集基本資料 收集患者的基本資料,包括年齡、性別、身高、體質量、收縮壓(SBP)、舒張壓(DBP)以及既往病史信息,并計算體質量指數(BMI)。
1.2.2實驗室指標檢測 所有患者隔夜禁食10 h后使用含促凝劑的真空采血管空腹采血3~5mL,待血液凝固后使用白洋BY-600A離心機以3 000 r/min離心10 min,取上層血清用雅培A3600流水線(C16000生化分析儀、i2000免疫分析儀)測定空腹血糖(FPG)、三酰甘油(TG)、總膽固醇(TC)、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LDL-C)、高密度脂蛋白膽固醇(HDL-C)、空腹胰島素(FINS)、尿素氮(BUN)、肌酐(Scr)、尿酸(UA)、β2微球蛋白(β2MG)、C反應蛋白(CRP)水平,生化試劑購自中雅公司,胰島素購自雅培公司。使用EDTA-K2抗凝真空采血管采血2 mL,使用希森美康XN-9000全自動血液分析儀及配套試劑檢測外周血中性粒細胞計數、淋巴細胞計數水平,計算中性粒細胞計數/淋巴細胞計數比值(NLR);采用上海惠中MQ-2000PT全自動糖化血紅蛋白儀及配套試劑檢測糖化血紅蛋白(HbA1c)水平。
1.2.3尿蛋白排泄率(UAER)測定 患者清晨07:00前將尿液排空,然后收集24 h尿液,統一置于潔凈的容器中,加入防腐劑,混勻后取10 mL置于有蓋容器送檢,使用日立7600全自動生化分析儀及中雅公司試劑檢測24 h尿清蛋白(UP24)。留取新鮮清潔中段晨尿3~5mL,使用雅培A3600流水線及中雅公司試劑檢測尿β2微球蛋白(UMG)。根據Mogensen分期對中早期(Ⅲ期)DN的診斷標準[6],住院期間連續2次及以上UAER≥30 mg/24 h的T2DM患者為DN患者。

2.1不同NLR T2DM患者臨床資料比較 根據NLR的三分位數將T2DM患者分為3組:低分位組(NLR<2.04)、中分位組(2.04≤NLR≤3.25)、高分位組(NLR>3.25)。分析3組患者的臨床資料,結果顯示,3組在年齡及性別構成上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隨著NLR升高,3組的SBP、FPG、Scr、β2MG、UMG水平升高,而BMI降低,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不同NLR T2DM患者臨床資料比較

組別nTC(x±s,mmol/L)TG(x±s,mmol/L)LDL-C(x±s,mmol/L)HDL-C(x±s,mmol/L)FPG(x±s,mmol/L)HbA1c(x±s,%)FINS(x±s,mU/L)低分位組925.65±1.542.32±2.523.45±1.141.34±0.277.80±2.5210.49±2.8210.17±4.98中分位組925.35±1.151.71±1.003.32±0.971.35±0.387.99±2.6314.80±14.8810.63±5.90高分位組1005.39±1.721.70±1.103.41±1.221.36±0.359.78±5.6511.09±3.2612.69±13.64F/χ20.7733.2820.0210.0935.3980.0201.564P0.3810.0720.8840.7610.022*0.8880.214

組別nBUN(x±s,mmol/L)Scr(x±s,μmol/L)UA(x±s,μmol/L)β2MG(x±s,nmol/L)CRP(x±s,mg/L)UP24(x±s,mg/24 h)UMG(x±s,nmol/L)低分位組925.80±3.8878.74±43.04314.65±111.88186.40±83.817.71±26.44341.39±46.4541.97±5.71中分位組926.45±10.1280.80±37.61306.65±97.61219.49±109.517.74±15.23245.62±33.4272.53±9.87高分位組1007.72±7.74140.24±89.54335.33±118.75365.12±251.1817.18±27.25488.30±67.7196.23±13.34F/χ21.5715.1120.90917.2473.2923.65218.851P0.2120.025*0.342<0.001*0.0720.058<0.001*
2.2NLR與腎損傷指標的相關性 采用Pearson相關分析NLR與腎損傷指標的相關性,結果顯示,NLR與β2MG、UMG呈正相關(r=0.183、0.179,P<0.05);NLR與Scr、UP24無相關性(P>0.05)。見圖1。

圖1 NLR與腎損傷指標的相關性
2.3NLR與腎損傷指標的線性趨勢分析及多因素回歸分析 以NLR低分位組為參照,進一步對NLR與腎損傷指標間的關聯做線性趨勢性檢驗,結果顯示,NLR與β2MG、UMG呈正相關[OR分別為1.004(95%CI:1.002~1.007)、1.006(95%CI:1.002~1.010),1.007(95%CI:1.004~1.011)、1.011(95%CI:1.005~1.016),均趨勢性P<0.05]。見表2。

表2 不同NLR與腎損傷指標間的線性趨勢性分析[OR(95%CI)]
以NLR為因變量,將腎損傷指標β2MG、Scr、UP24、UMG作為自變量進行多因素回歸分析,結果顯示,未校正模型(模型1)中NLR與β2MG、UMG呈正相關[OR分別為1.026(95%CI:1.014~1.047)、1.040(95%CI:1.010~1.070),均P<0.05]。在模型2、模型3中,經校正后NLR仍與β2MG、UMG呈正相關[OR分別為1.015(95%CI:1.003~1.022)、1.022(95%CI:1.004~1.039),1.100(95%CI:1.080~1.160)、1.070(95%CI:1.010~1.130),均P<0.05]。在模型1中,雖然NLR和Scr呈正相關,但采用模型2、模型3校正后,NLR與Scr無相關性[OR分別為1.035(95%CI:0.990~1.082)、1.034(95%CI:0.994~1.075),均P>0.05]。見圖2。

注:模型1為未校正模型;模型2為校正年齡、性別混雜因素后的模型;模型3為校正年齡、性別、BMI、FPG混雜因素后的模型。
2.4NLR對中早期DN的診斷效能 以連續2次以上UAER≥30 mg/24 h為中早期DN診斷標準,繪制NLR診斷中早期DN的ROC曲線,結果顯示,NLR預測中早期DN的最佳臨界值為2.73,ROC曲線下面積為0.674(95%CI:0.611~0.738),靈敏度和特異度分別為60.30%和68.30%,陽性預測值為45.00%。見圖3。

圖3 NLR預測中早期DN的ROC曲線分析
NLR是新型的炎癥指標,檢測方法方便快捷、價格低廉且穩定性較強、不易受影響因素干擾,探索其對各類疾病的預測價值有著重要的臨床意義。NLR可反映機體的慢性炎癥狀態,以往文獻大多關注其與惡性腫瘤、冠心病、心房顫動等疾病的關聯,NLR與T2DM并發癥的關聯研究也多集中于缺血性心臟病、腦血管意外及外周大血管病變等大血管并發癥,與T2DM微血管并發癥之間的關聯研究尚較欠缺。DN是糖尿病主要的微血管并發癥之一,越來越多的研究認為微血管內炎細胞浸潤、細胞因子和炎癥介質水平上升也是導致DN發生的重要因素,本研究通過分析炎癥指標NLR與T2DM患者腎損傷指標之間的關聯性,以期探討NLR在DN臨床診斷中的價值。
本研究根據NLR三分位數將T2DM患者分為3個亞組,分析NLR與腎損傷指標β2MG、Scr、UP24、UMG間的關聯,結果發現,NLR與上述4個腎損傷指標中的β2MG、UMG相關性較好,隨著NLR升高β2MG、UMG水平均升高(P<0.05)。Pearson相關分析結果顯示,NLR與β2MG、UMG均呈正相關(r=0.183、0.179,P<0.05)。進一步線性趨勢性分析發現NLR與β2MG、UMG間的相關性具有線性趨勢(趨勢性P<0.05),在將其他腎損傷指標共同納入多因素線性回歸模型進行分析,并將年齡、性別、BMI、FPG等混雜因素進行校正后這一關聯依然存在。
β2MG被認為是一種最好的從組織病理學角度定義腎損傷的預測性生物標志物[7],它是一種低分子球蛋白,存在于有核細胞表面。由于分子量小,進入血循環的β2MG可自由通過腎小球濾膜,幾乎全部在腎臟進行代謝而不能以原型重吸收入血,因此,健康人血中β2MG水平很低。腎臟中的β2MG在腎小管上皮細胞內分解成氨基酸,僅0.1%從尿中排出[8],故尿中含量也甚微。糖尿病并發腎損傷時,雖然其特征性病理改變為腎小球毛細血管基底膜增厚、硬化、腎小球濾過率降低,但腎小管功能損傷發生的時間可能更早于腎小球功能損傷發生的時間[9]。即使在Scr水平和腎小球濾過率都完全正常僅腎小管功能受損的情況下,腎小管對β2MG的重吸收能力下降也會導致UMG排泄率増加,因此,β2MG、UMG在發現糖尿病患者腎損傷的靈敏度上比Scr、BUN要高得多,可認為是反映早期DN發生的敏感性指標。本研究發現,NLR與β2MG具有良好的相關關系,提示其也具有發現早期腎損傷的能力。雖然目前關于NLR與T2DM患者β2MG水平間關聯性的研究較少[10],但越來越多的研究顯示,NLR的升高可能和早期腎損傷相關[11-13]。HUANG等[14]對253例T2DM患者進行研究發現,發生早期腎損傷組的糖尿病患者NLR(2.48±0.59)高于無腎損傷組的T2DM患者(2.20±0.62),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何枝榮等[15]對146例T2DM患者的研究顯示,NLR是評估T2DM早期腎損傷的敏感指標,可為疾病的早期診斷及治療提供重要依據。本研究中應用ROC曲線分析NLR預測中早期DN的靈敏度和特異度分別為60.30%和68.30%,ROC曲線下面積為0.674,提示NLR具有診斷中早期DN的能力。本課題組將在接下來的研究中加大樣本量,把NLR與更多的腎損傷標志物間的關系進行分析對比,從而進一步確定其對DN的診斷能力。
綜上所述,本研究對新型的炎癥指標NLR與腎損傷指標β2MG、Scr、UP24、UMG間的關聯性進行了多角度分析,研究結果發現NLR與β2MG、UMG相關性較好,ROC曲線分析也提示NLR具有診斷中早期DN的能力。加之NLR具有測定方便、價格低廉的特點,因此可考慮將其作為判斷T2DM患者發生腎臟并發癥的聯合診斷指標,在醫療資源欠發達地區或社區門診也可將NLR作為T2DM患者監測早期腎損傷的參考指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