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管前置才能讓投資者避免資本市場內卷

黃湘源

內卷現象在資本市場屢見不鮮，為了謀求利益最大化，一些資本勢力不是通過帕累托改進去尋求資源分配的最優化以獲取更好的投資收益，而是違背契約精神通過不擇手段的欺詐、剝削、操縱、壟斷等行為實現資本占有。

互聯網平臺經濟“二選一”;注冊制條件下IPO帶病闖關;大股東占有上市公司巨額資金并利用減持機會精準套現;并購擴容實現利潤調節同時為商譽減持預埋下爆雷危機;退市條件一改再改，看起來似乎更嚴格了，實際上卻由于并列條件過多，反而為該退不退有可能提供了更多機會……各種各樣的內卷現象不僅愈演愈烈，而且還在層出不窮地花樣翻新。這對于手無寸鐵的投資者，尤其是中小投資者來說，難道除了躺平之外，就沒有招架之力了嗎？

中國股市仍很不規范

葉飛事件之所以引人注目，不僅在于讓人們認識了借市值管理的名義涉嫌炒操縱市場、操縱股價的內幕交易真相，同時，難得一見的內部人的反戈一擊也打破了坐莊行為的鐵板一塊。葉飛爆料所涉及公司問題的蓋棺論定當然還有待于監管部門的進一步調查，但正如監管層所表態的，對利益相關方一經查實必定從嚴從快從重處理。事實上，只要投資者不躺平，監管不躺平，隨著穿透性監管的不斷深入和內部人的進一步覺醒，任何操縱市場、內幕交易的行為都不可能永遠保持鐵板一塊，市場越來越走向規范和公平才是真正的大概率事件。

20年前，著名經濟學家吳敬璉曾經說過：“中國的股市很像一個賭場，很不規范。賭場也有規矩，比如你不能看別人的牌。但我們的股市，有些人可以看別人的牌，可以作弊，可以搞詐騙。葉飛所揭露的股東名冊，不就是吳敬璉所說的，有些人看了一般人所看不到的牌嗎。如果重要敏感信息走漏以及由此而頻頻發生的內幕交易、關聯交易是A股公司內控缺陷積重難返的表現，那機構和大多數中小投資者之間所表現出的，在信息獲取和識別能力上的失衡，則不僅不能更好地體現信息獲取的公平公正，某種意義上也更進一步擴大和強化了利益分配的不公。

市場監管必須提前

逐步走向全流通的背景下，以產業資本為代表的上市公司重要股東減持行為持續發生，這對市場的穩定顯然不可能不發生影響。當然，規范的到期減持和不正常的減持套現就其行為和性質來看也不能不加分析的一概而論。不久前，發生在三圣股份的事件，就明顯是一朵公司控股股東、實際控制人涉嫌利用未公開信息進行精準減持而構成內幕交易的奇葩。今年6月1日，三圣股份實控人因涉嫌操縱市場被公安機關刑事拘留，直到6月6日，公司才公告披露了這一情況。而6月2日，上述涉案實控人以及公司董事長、總經理卻分別減持了占公司總股本0.03%和0.65%的股票。在公司滯后公告的次日，由于股價一字跌停，截至收盤還有超12萬賣單逃不出去。也就是說，當內卷已經發展到某種極端狀態時，投資者除了躺平，就是想用腳投票也有所不能。在這種情況下，深交所及時發布關注函，要求三圣股份核查并對上述疑問作出回應顯然是非常必要的。

面對令人討厭的內卷現象時，投資者的躺平與其說是無聲的抗議，不如說是無可奈何的表現。至少從止損的角度來看，其效果也許還不如用腳投票。畢竟，躺平非但不可能意味著止損，相反，隨著內卷越來越無休無止，投資者虧損還有可能會不斷地繼續擴大。無論是躺平還是用腳投票，對于市場秩序的穩定以及上市公司治理的改善來說，其影響都是負面的，對此，理應引起監管的高度重視。監管的視線如果僅僅局限于事后監管，未免過于被動，也過于消極。在維護信息披露規范性的基礎上抓緊上市公司治理的改進，提高上市公司的股東意識，才是積極監管的前提，也是投資者保護更有效的基礎。從內卷中發現問題的苗頭，問題一經發現，在跟進監管的同時，投資者保護也要及時跟進。當前，有的案例在立案調查尚未得出最終處理結果的時候，就有律師開始提前啟動索賠預征集，這也許不失為一種較為積極的做法，但從長遠眼光來看，充其量依然也不過是馬后炮。監管必須提前量，引導投資者更好地在自己的能力圈內理性投資，為廣大投資者提供更積極而有效的投資者保護，投資者方才有可能在無法遠離內卷的同時，不必只能選擇躺平。讓投資者看得到希望，才是惟一正確的選擇。

（文中提及個股僅做舉例，不做買入或賣出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