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相
有一天下班回家,母親高興地對我說:“兒啊,看看媽給你買啥好吃的了。”然后就打開一個黑色塑料袋,里面竟是幾只紅燦燦的柿子。“謝謝媽,好久沒吃柿子了”,我一邊說著,一邊拿起一只柿子揭去外皮,一口塞進嘴里,發出滿足的“嘖嘖”聲。品味著甜美的柿子,記憶如同打開閘門的水,一發不可收拾,瞬間回到老家后山上的幾棵柿子樹旁。
我的老家在豫南山區的農村,由于交通閉塞,兒時家境尤為貧寒。然而,生活卻多姿多彩,特別是屋前屋后的花草樹木,讓我的貧窮生活充滿了歡聲笑語。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四季分明才有生活味道。老家屋后的幾棵柿子樹,更是我和兒時伙伴的樂園。我們在柿子樹上掏鳥窩、摘柿葉,玩得不亦樂乎。每逢柿子成熟的季節,更讓我們激動不已,等著那一只只青柿子變得紅彤彤,成為我們的美味佳肴。
老家屋后的那幾棵柿子樹,據爺爺和奶奶生前回憶說,他們搬過來時就已有好幾百年的歷史了。在其中的一棵柿子樹上,還有一個感人的傳說:相傳我們村里有一戶窮人家,男人因病死得早,留下女人帶著兩個年幼的兒子,大兒子叫“米篩”,小兒子叫“麻篩”。在兩個孩子七八歲時的一個晚上,女人被一只狐貍精吃掉了。被吃之前,她把兩個孩子趕了出去,扔給他們一根繩子,然后鎖上了房門,并大聲對他們說:“快帶著繩子爬到后山的柿子樹上。”女人被吃后,狐貍精覺得還沒飽,就去找兩個孩子,很快發現他們都在柿子樹上,因它不會爬樹,就想法哄騙對方下來,但孩子們都不聽它的謊話。后來,“米篩”靈機一動,讓“麻篩”把繩子扔給狐貍精,把它拉上來。狐貍精高興地接受這個辦法,就用繩子綁著身體,抱著樹往上爬。當狐貍精爬到柿子樹半腰時,“米篩”給“麻篩”使個眼色,兄弟倆使勁一甩手,狐貍精“嗷”一聲掉了下去,摔死了。他倆為感謝這棵柿子樹,尊它為“柿子樹仙”。直到現在,這個傳說還在老家延續著。
老家屋后的那幾棵子柿樹,都是一般的品種,非得到熟透了才能吃,要不然就很澀。還有一個辦法就是把沒熟的柿子摘下來,放到水缸里,四周用稻草或秸稈點燃,用小火燒幾個小時,柿子就能吃了,老家稱之為“暖柿子”。小時候,總以為柿子就是那樣的,沒熟的時候不能吃;大學畢業參加工作后,經常到各地旅游,才發現其實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有一種“日本甜柿”,看似青色,可削掉皮就能吃了。
老家的村民都很喜歡吃柿子。曾聽奶奶說,男人要多吃柿子,對身體有好處。我還以為只有男人才需要吃柿子呢,后來才知道,不管男人女人,都能吃柿子,而且都有好處。據說,柿子有止血潤便、降低血壓等功能。但是,柿子皮是不能吃的,里面有難以分解的鞣酸,吃了容易形成胃“柿石”,引起惡心、胃潰瘍等癥狀。超市里我們經常看到的柿餅,是將柿子去皮晾曬后制成的,香味醇厚、甜味十足,絕對是果脯蜜餞中的佳品。
自從奶奶和爺爺相繼離世,父母跟我一起在城市生活后,平時我們也很少回老家,屋后那幾棵柿子樹也無法照顧了。去年春節回老家時,我還專門跑到柿子樹旁,撫摸著黝黑粗壯的樹干,跟它們聊工作和生活中的點滴。不管它們明不明白我的心意,在我內心深處,早已把它們當成知己、摯友。柿子樹老友啊,盡管工作繁忙、壓力巨大,以后每年的春節,我都要回去與你們團圓,互訴衷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