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業優勢特色產業集群促進鄉村振興對策研究
——以宜昌建設三峽“橘谷”為例

趙瑋， 張曉燕， 朱德明

(1. 長江大學 經濟與管理學院， 湖北 荊州 434022； 2. 三峽大學 經濟與管理學院， 湖北 宜昌 443002)

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的《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年)》提出，通過有序開發優勢特色資源，創建特色農產品優勢區，建設形成特色農業產業集群，促進農業產業結構調整，提高農業供給的質量和效率，實現由農業大國向農業強國的轉變[1]。2019年6月28日國務院印發《關于促進鄉村產業振興的指導意見》，要求堅持農業農村優先發展，以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為抓手，聚集資源要素，集群成鏈，培育發展新動能。2020年中央1號文件提出支持打造特色農業產業鏈，形成有競爭力的產業集群。為落實文件精神，促進鄉村產業振興，2020年5月22日，農業農村部、財政部在全國范圍內批準建設了50個優勢特色產業集群。在經濟下行壓力加大，外部環境變化的復雜形勢下，鄉村振興、農業農村發展將是保障經濟健康持續發展和社會穩定的重要基礎，發展優勢特色農業產業集群將是促進產業興旺，實現鄉村振興的重要途徑。

“湖北三峽蜜橘產業集群”是全國50個優勢特色產業集群之一。《湖北省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年)》提出要推進湖北“六谷”建設，調整優化農業區域布局，引領特色農業產業發展，其中三峽“橘谷”為“六谷”之一。在涵義上，三峽“橘谷”指的是位于宜昌市的三峽蜜橘產業集群。加快建設三峽“橘谷”，推動宜昌柑橘產業高質量發展，是加快宜昌鄉村振興建設步伐，提高廣大人民群眾幸福感、獲得感，促進宜昌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抓手。

一、農業產業集群相關研究

學術界對農業產業集群概念、形成機理和作用相關研究較多，黃福江，高志剛在總結了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礎上，提出農業產業集群是指集聚于一定特色農業區域內的眾多不同規模等級的農業企業，與區域內農業科研單位、農業管理部門等行為主體，通過復雜的網絡關系緊密聯系在一起的新型農業空間經濟組織形式[2]。農業產業集群對鄉村振興的作用研究，自2018年我國實施鄉村振興戰略以來隨之興起。李二玲等認為農業產業集群是特定農業產業在空間集聚基礎上的專業化和網絡化發展，能促進農業要素資源在一定空間范圍進行有機整合，從三產融合、生態經濟、鄉村文化、鄉村治理、就業機會等五個方面促進鄉村振興[3]。郝彥娜認為資源稟賦在農業產業集群中起到了積極作用，不僅促使農業產業集聚的形成，同時提升了農業產業集群競爭力。為知識和信息共享提供了平臺，帶動了產業創新，加速了鄉村振興戰略的目標實現[4]。光婭則以安徽省為例，分析了產業集群專業鎮發展對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引擎作用[5]。

很多學者注意到農業品牌建設在農業產業發展中的作用。王兆君，陳洪增認為農業品牌在培育、擴張，形成一定的品牌效應后，會促進農業產業集群的快速成長[6]。徐明認為，農業產業集群、農產品區域品牌及品牌簇群應該協同發展，才能提高產品附加值，實現鄉村振興[7]。商世民以湖北省為例，分析了農產品地理標志對農業產業集群的影響，認為地理標志包含“區域”“產業”“品牌”三大元素，具備強大的經濟影響力，是形成農產品產業集群的重要促成因素[8]。

二、三峽“橘谷”發展現狀

三峽“橘谷”位于湖北宜昌，是農業農村部規劃的長江流域優勢柑橘產業帶，是全國最大的寬皮柑橘生產基地，三峽庫區優質臍橙產區。截至2019年底，產業帶柑橘面積207.2萬畝，產量365.5萬噸，農業總產值達140億元，柑橘面積和產量分別約占全省的60%和76%，占全國的5%和9%。柑橘產業已成為宜昌百萬柑農增收致富的特色經濟支柱，目前正在建設“世界知名、中國一流、湖北第一”的柑橘主產區。三峽“橘谷”產業帶產品結構比較豐富，幾乎世界上所有的柑橘品種都適宜種植。現有柑橘品種140余種，蜜桔、椪柑、夏橙和早紅、紐荷爾、紅肉、倫晚等優質臍橙都實現了規模種植，鮮果應市期從9月到次年6月，基本實現全年供應。擁有全國最大的橘瓣罐頭加工能力。現有330家打蠟銷售企業，分級、打蠟生產線近450條，柑橘深加工企業15家，柑橘產后處理率達到80%以上，罐頭年加工能力達20萬噸，加工產品主要有粒粒橙、橙汁、橘瓣罐頭、柑橘釀造提煉食品(酒、醬油、醋、糖果、精油)、陳皮醬菜等[9]。

宜昌柑橘主要種植于宜都、枝江、當陽、秭歸、夷陵區等五個縣區。其中宜都柑橘以溫州蜜柑為主，早熟蜜柑主要有鄂柑2號、國慶1號、興津，占總種植面積的40%，中熟蜜柑以大葉尾張為主，占40%，其他品種20%。枝江主要產品也是溫州蜜柑，包括國慶1號、興津和尾張，占總面積的68%，另紐荷爾臍橙近幾年有所發展，占16%。當陽的主導品種為金水柑和無核椪柑，種植面積達60%，溫州蜜柑占13.5%。秭歸主栽品種為橙類，包括長紅、紐荷爾、倫晚等，占比達到了97.7%，其中倫晚臍橙、紅肉臍橙占24%。夷陵區以溫州蜜柑，其中特早熟占9%，早熟占73%，中熟占10%。

圖1 2019年宜昌各縣區柑橘種植面積和產量

宜昌柑橘品牌眾多。擁有“宜昌蜜桔”“秭歸臍橙”“清江椪柑”等8個農產品地理標志。夷陵區“曉曦紅”牌宜昌蜜橘為中國馳名商標，當陽“鳳凰王”品牌金水柑為湖北省著名商標。2020年中國品牌價值評價中，“宜昌蜜桔”品牌價值達到159.62億元，在參評的200多個地理標志產品中列第21位[10]。

表1 宜昌柑橘獲農產品地理標志概況

三、建設三峽“橘谷”面臨的瓶頸問題

1.柑橘產量增長趨緩

三峽“橘谷”產區種植面積近十年來一直保持在210萬畝左右，離規劃面積250萬畝還有一定差距。柑橘產量隨著農業技術進步不斷上升，2017年達到頂峰374.5萬噸后，增長開始趨緩。主要原因是：(1)標準化果園面積增加緩慢，部分果園基礎設施逐漸老化，配套設施不完善，對災害性天氣的預警和應對能力不足；(2)目前仍有七成以上果園仍為農民自種園，機械化作業水平低，生產效率不高；(3)農村勞動力緊缺，果農老齡化嚴重，管理粗放，組織化程度低；(4)部分果樹品種退化，產量逐年下降，新品推廣種植覆蓋面不足。

圖2 宜昌柑橘產量近10年增長趨勢

2.柑橘品種熟期不夠合理

隨著柑橘品種越來越豐富，全國柑橘產業也在不斷發展，目前柑橘年產量已經超過蘋果成為全國第一大水果。為滿足消費者對柑橘品質、產品種類越來越高的需求，各地不斷研發新的柑橘品種，改變柑橘的熟期，以滿足不同消費者不同季節、不同口味的多樣化消費需求。四川省通過“雙晚”戰略，發展晚熟品種、推廣中熟品種留樹晚采技術，將產業重心放到晚熟品種上，截至2019年底，全省晚熟柑橘種植面積超過230萬畝，產量達210萬噸，居全國第一[11]。2020年“四川晚熟柑橘產業集群”上榜國家優勢特色產業集群建設名單。近年來，宜昌柑橘產區也對柑橘品種熟期作了較大調整，但年內11～12月成熟的中熟品種仍然較多，中熟品種產能過大，造成了明顯的季節性供給矛盾，集中上市導致價格擠壓，影響了柑農的收益。

3.柑橘產業鏈待完善

打造有競爭力的、能夠在鄉村振興戰略中承擔重要角色的特色優勢農業產業集群，不僅要在橫向的地理范圍內產生規模效應，更需要在縱向的產業鏈上協同發展，通過產業融合降低成本，提升效率。山東壽光蔬菜產業集群是全產業鏈模式運行非常成功的典范，通過打造“食品谷”，對蔬菜產前、生產、加工、銷售等各環節進行協同管理和資源整合，將農戶、合作社、企業、市場聯合起來，形成一個利益共同體，大幅度提升了生產和流通效率，市場占有率不斷提高，實現了產業集群的可持續發展。但目前就柑橘產業而言，三峽“橘谷”在全產業鏈模式上還任重道遠。首先柑橘市場主要是鮮吃，占比約93.35%，深加工產品占比較低，僅僅6.65%。雖然宜昌市柑橘深加工起步較早，深加工產品種類不少，有橘瓣罐頭加工企業近20家，加工能力達20萬噸，但鮮果轉化量遠沒有達到設計生產能力，市場占有率偏低[9]。近幾年來，隨著國際經濟形勢低迷，橘瓣罐頭消費市場不斷萎縮，銷量逐年減少。其次因大部分柑橘園為農戶分散種植，產區龍頭企業和合作社帶動力不夠，柑橘在產銷流通環節還處于各自為政的狀態。

4.品牌建設亟待加強

以地理標志品牌集群為主體的農產品品牌建設與發展，能夠有效促進農業產業集聚，反過來提升農產品品牌的競爭力，同時也對品牌的保護、管理、推廣和傳播提出了更高要求。三峽“橘谷”產區擁有多個地理標志品牌，近幾年通過主推“宜昌蜜桔”“秭歸臍橙”“清江椪柑”三大品牌，在消費端已經形成了比較良好的品牌美譽度和忠誠度。

盡管如此，在品牌化營銷方面仍存在諸多問題：(1)由于標準化生產普及程度不夠，產品標準化程度不高，果品大小不一，這給消費者在品牌形象和產品聯結時造成了困擾，不利于品牌形象的深入；(2)各個地理標志品牌在歸屬、營銷、推廣方面各自為政，沒有統一的品牌傳播推廣策略和行動，甚至還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相互競爭；(3)“橘谷”作為一個區域公用品牌，還未啟動推廣傳播，也未設計品牌形象，對公眾而言還是一個模糊的認知，與三峽、宜昌的地域聯系還不夠緊密；(4)產區內政府和農企對共推柑橘區域公用品牌的必要性和緊迫性認識不足，未形成合力。

5.市場競爭日趨激烈

考察近十年來我國柑橘主要種植省份產量的變化，整體上全部處于上升趨勢，其中廣西的增速最明顯，從2009年第4名逐漸進位，2015年后穩居全國第一，而且優勢越來越大。廣西現為全國最大的以沙糖桔、沃柑、金橘等為主的柑橘主產區，2018年產值突破了1000億元，是全國柑橘產值最早進入千億大關的省份。湖南柑橘生產曾經長期穩居全國第一，經過2013年短暫調整后，近幾年持續穩步增長，有湘西、湘南兩大柑橘優勢產區，主要以臍橙、椪柑、冰糖橙為主。四川省近兩年大力發展晚熟柑橘品種，如不知火、春見、清見等，種植面積從2014年的400萬畝，到2019年已超過630萬畝，增幅巨大。在各個柑橘大省都在注重高品質、集聚式發展的態勢下，以宜昌柑橘產區為主的湖北柑橘并無明顯競爭優勢。

圖3 近10年柑橘主要種植省份產量變化趨勢

四、打造三峽“橘谷”特色優勢產業集群對策建議

1.規劃引領，有序建設三峽“橘谷”

農業產業相對于工業產業來說更為分散，要形成高質量的農業產業集群，需要政府部門的政策導向和組織推動。當前正處于“十三五”即將結束，各行各業抓緊進行“十四五”規劃的時期，建議宜昌市政府將三峽蜜橘產業集群建設納入市級重點規劃項目，爭取進入省級規劃項目庫。通過編制宜昌市柑橘產業“十四五”發展專項規劃，確立“十四五”期間三峽“橘谷”發展目標，規劃產業發展布局，規劃若干重大建設工程，通過財政資金投入和引導社會資本進入，推動柑橘種植戶、柑橘深加工和流通企業以及其他關聯主體共同投身三峽“橘谷”建設，打造特色優勢產業集群樣板，共享產業興旺紅利。

2.農技先行，提升果品內在品質

第一，柑橘栽培技術標準化。分類制定適合三峽區域的柑橘標準化栽培技術，包括標準建園、挖穴定植、土壤管理、水肥管理、整形修剪、花果管理、病蟲害防治、采收與貯藏等方面內容。通過推廣柑橘標準化栽培技術，保障柑橘早結果、豐產穩產，克服產量大小年不勻，改善果實品質。

第二，建設高品質柑橘示范園。利用物聯網、大數據、云計算技術，打造智慧柑橘示范園，優培優育新品種，特別是晚熟品種。“十四五”期間主要任務是擴大各個柑橘產區中示范園的覆蓋率，在各產區通過示范園的帶動，逐步推動產區標準化、規范化，打造高標準田園綜合體。通過示范園推動整個產區晚熟品種種植比例上升，降低季節性產量波動。

第三，開發柑橘種植網上教學平臺。制作柑橘種植技術圖文教學資源和視頻、3D圖形教學資源，采用注冊制對果農開放。同步開發微信公眾平臺，推送教學資源到果農手機端，提高柑橘種植技術推廣受眾面。可在網站后臺統計果農學習情況，幫助改進教學模式，提高學習效果，助力打造新時代智慧農民。

第四，建設柑橘病蟲害信息庫及專家系統。構建柑橘病蟲害信息數據庫，并利用圖像識別技術和機器學習技術開發專家系統。果農可通過網站或手機端上傳柑橘病蟲害照片或提交癥狀，由專家系統反饋診斷結論和防治建議，以此減少化學農藥的濫用，打造“綠色無公害”柑橘產區。

3.立體營銷，打造“橘谷”公用品牌

將“三峽橘谷”打造成農業產業標志性品牌，同時對“宜昌蜜桔”“秭歸臍橙”“清江椪柑”等品牌提檔升級，加強品牌與高品質柑橘品種的聯系，維護、傳播、提升品牌形象。

第一，推進三峽“橘谷”信息化建設。建設“三峽橘谷”網站集群，作為三峽“橘谷”的官方網站，同時推出微信公眾平臺，打造成宜昌柑橘產業的信息化集成平臺、柑橘種植技術的推廣平臺、柑橘貿易的窗口平臺、柑橘文化的形象平臺。

第二，建立柑橘網上博物館。通過構建柑橘品種數據庫，在網站平臺提供檢索查詢接口，對柑橘進行圖文展示。可考慮品種展示和歷史文化展示兩個層面。

第三，統一柑橘供求信息平臺。目前宜昌柑橘種植戶零散銷售主要通過綠果網、微信號、淘寶等方式，類似的本地平臺宜昌柑橘網(http://www.0717gj.com/)人氣不足。可考慮在三峽“橘谷”網站上開設供求信息板塊，增加用戶黏度，將本站打造成區域柑橘供求的主流信息平臺。

第四，設立重點企業展示平臺。為三峽“橘谷”產業鏈上種植、加工、銷售、物流等重點企業提供展示平臺，提升企業知名度，推動全產業鏈發展，共享產業集群提檔升級紅利。

第五，充分利用新媒體營銷傳播。推出三峽“橘谷”抖音、快手等官方賬號，充分利用新媒體傳播的特點，制作優美精良的宣傳推廣視頻，借助網紅“直播帶貨”等方式全方位、集群式、高辨識度進行傳播。

4.文旅融合，延伸產業發展鏈條

文化振興是鄉村振興的重要內容。文化旅游相關產業的興旺，也是實施鄉村振興戰略的重要目的。一個高知名度的、有吸引力的區域公用品牌，不僅僅是區域特色農產品品牌，更應該打造成為特色文化旅游品牌。一個高度發展的、有競爭力的農業產業集群，不僅僅是農產品的高質量產出和農業深加工的推進，更需要文化和旅游業的融入，借此打出靚麗的“名片”。“十三五”期間，三峽“橘谷”產業帶特色生態文化旅游發展勢頭良好，已初具規模。“十四五”期間主要任務是做好文化旅游項目規劃建設，做好文化旅游資源整合，打造特色精品文化旅游線路，促進文化旅游產品提檔升級。還應同步建設柑橘文化旅游展示平臺，通過“三峽橘谷”網站平臺展示宜昌地區柑橘產業的文物史料、歷史進程和產業現狀，讓人們在柑橘的甜美口味和豐富文化內涵之間產生聯系，提升柑橘的文化品位。展示柑橘主題旅游、休閑、采摘精品線路，成為游客獲取柑橘主題旅游信息的首選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