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只此一生

蘇也文

【摘要】周國平先生的散文可謂獨樹一幟，有著獨特的語言風格，用簡易暢達、樸實而不晦澀的，詮釋著深沉的“父女情”，讓人學會珍惜生命和親情。幸福也好、愛也好，我們多想抓住每一個美滿無缺的瞬間，但一切都稍縱即逝，哪怕是這一份貪婪也只此一生。或許這就是周國平先生想要傳遞給我們的，人生的難以捉摸和不死的愛恨情仇。

【關鍵詞】愛 ? 生命 ?親情 ?珍惜

無論什么時候讀他的散文，都可以使人感受到從喧囂的鬧市，飛到若禪若道的平靜世界，從煩惱叢生的惆悵，回到無根無欲的無邪時代。徜徉在他優美的文字中，總會逆溯到一份難得的清醒。 彌漫在字里行間的”愛”總讓人心潮澎湃，感慨萬千。

“這是一個父親和他的女兒相逢的時刻，這個時刻只有一秒鐘。從此以后，這一秒鐘在我眼前反復重演，我一次次看見那個蹦蹦跳跳的小護士如同玩具鐘上的小人那樣從一扇門消失于另一扇門，在她顯現的片刻間，我的滿頭黑發的女兒一次次重生，用她的那只炯炯有神的眼睛向我注視。伴隨著這個永恒的時刻，我聽見鐘聲長鳴，宣告我的女兒的無可懷疑的永生。”

這是周國平與妞妞的初見，是他作為一個老來得子的父親靈魂中最震撼的一剎，而這一瞥，在往后窘迫得荒唐的歲月中一次又一次流連在他的腦海中。妞妞沒死，在爸爸的心里，妞妞不會死，或許普天眾生都只此一生，但鐘聲長鳴，爸爸的女兒，無可懷疑地永生。

許多人指責周國平夫婦，選擇了放棄治療，在某種意義上剝奪了妞妞的生命，在一個陰暗晦澀的層面，是他們夫婦倆殺死了最愛的女兒。但難道他們就不想挽留嗎？當命定的詔書已然展開在面前，父母癱倒在地，聆聽這末日般的審判，最心如刀絞的是他們啊！讓妞妞在還不懂得生命的時候離開，讓妞妞美麗如初地離開，他們不想看見未來的盲孩，不想看見青春期的自尊心自輕自賤地痛苦，于是選擇了自己承受。“爸爸疼，妞妞哭……”

就像周國平在書里寫的那樣，“生命的第一聲啼哭是不含一絲悲傷的，因為生命由之而來的那個世界里不存在悲傷，悲傷是我們這個世界的產物。”妞妞就是一個證明吧，她的眼睛那樣靈動有神，卻被腫瘤一點一點剝奪明媚的雙眼。自不會說話起他就不得不承受著成人都難以承受的痛楚，并天性一般地學會了忍耐與堅強，學會了逗爸爸媽媽笑，盡管她自己已漸漸沒有了笑的力氣。“磕著了”是妞妞表達痛苦的方式，她那么小，還不會說疼，卻背負著生命不能承受的重量。“死神玩弄她于掌心之上，但只要它稍稍松手，妞妞又發出了天使般的微笑。”

看書時，我幾度雙眼模糊，那一種為人父母卻無法挽救孩子，無法替孩子分擔痛苦的無助;那一種恨不得每時每刻都擁抱著孩子散發奶香味的身軀的眷戀;那一種似真似幻的悲切與歡喜;那一種絕望，看見孩子小小的身軀獨自在偌大空曠的太平間躺著，“被爸爸媽媽拋棄了”的心疼與不舍。所有一切難以忘懷的苦難，都使我一個尚未成家的學生感到刻骨銘心。“由不得我選擇，我骨子里就是一個平庸的父親，我做不了杰出的哲學家。”他說。此刻他沒有抱負，沒有什么鴻鵠之志，他只想守著自己的女兒，或許只此一生，只此短暫的一生。

愛意與纏綿，流連與永恒，破碎與圓缺。生命就是如此吧，“世上最珍貴之物是我們為之付出最大代價的東西。”每個當下都是那樣的稍縱即逝，我們在清晨與黃昏分辨著紅日，等著月圓月缺，虛度這樣稱不上完滿的一生，卻也體會著人間涼暖，追憶著光陰荏苒，或許只此一生。

在《妞妞》的最后附錄里有這樣一首詩，滿紙都是冷峻和溫柔，讓我未干的淚水再一次為之泉涌，像敬重生命般的凝視這本超越生命本身含義的書，然后開始學會珍惜生命和親情。

《妞妞》是給人回味最深的，而它正是作者自身最真實誠樸又細膩動人的作品。因它有真實而深刻的事實描寫，這些事實構成了文章的血肉，而那些激蕩曲折的情感和清醒沉痛的哲思，則像骨頭支撐起了那血肉，將文章賦予了鮮活而生動的生命，讓人沉醉而動容。

參考文獻：

楊湯琛.《新媒體散文論》

劉錫慶《中國現當代散文欣賞》

周國平《生命的意義》E97FC540-75AA-47BF-BF17-112B7A6E6AD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