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敏敏,袁良,王銀燕,劉玲,劉攀,戴小華
1 安徽中醫(yī)藥大學 安徽合肥 230038
2 安徽中醫(y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yī)院 安徽合肥 230031
3 安徽省中西醫(yī)結合醫(yī)院 安徽合肥 230031
心肌缺血/再灌注損傷(myocardial ischemia reperfusion injury,MIRI)是指急性心肌缺血復灌后,非但不能減輕心肌組織損傷,反而加重甚至導致不可逆性損傷的現(xiàn)象。近年來,心肌缺血性疾病發(fā)生率總體呈不斷上升趨勢,介入治療如經(jīng)皮冠狀動脈介入術(PCI)等技術在臨床廣泛開展,雖然可迅速恢復心肌血供,挽救更多瀕死心肌,更大可能保護心臟功能,但亦可同時引發(fā)MIRI。越來越多的臨床研究表明,在規(guī)范治療的基礎上,采用有效治療手段減輕MIRI,能進一步保護心功能,改善心梗患者遠期預后,已成為國內(nèi)外學者研究熱點[1-2]。
細胞凋亡、氧化應激、鈣超載以及能量代謝障礙等多種機制參與MIRI的發(fā)生發(fā)展[3],因此尋找多途徑、多環(huán)節(jié)、多靶點治療藥物具有重要意義。調(diào)脾護心方由安徽省中醫(yī)院心內(nèi)科戴小華主任提出,由經(jīng)方歸脾湯和酸棗仁湯加減化裁,前期臨床研究表明在治療穩(wěn)定型心絞痛、缺血性心肌病、缺血再灌注損傷等方面調(diào)脾護心方發(fā)揮顯著療效[4-5];動物研究也發(fā)現(xiàn)[6-8],調(diào)脾護心方可改善心肌梗死后心肌缺血,保護受損心肌。目前調(diào)脾護心方對MIRI的動物實驗研究未見報道。本研究通過建立MIRI大鼠模型,探討調(diào)脾護心方對大鼠心肌缺血再灌注損傷的保護作用。
1.1 實驗動物 12周齡SD雄性正常大鼠,體重200g左右(200±20g),所有大鼠均由安醫(yī)大動物實驗中心[許可證SCXK(皖)2019-001]提供。確保大鼠分開飼養(yǎng)、食水充足、晝夜節(jié)律正常。操作過程中嚴格按照科技部頒發(fā)的《關于善待實驗動物的指導性意見》以及《赫爾辛基宣言》基本原則處理動物。
1.2 實驗藥物 由安徽省中醫(yī)院制劑中心提供中藥“調(diào)脾護心方”(陳皮6g、白術10g、茯苓10g、酸棗仁10g、灸遠志 6g、灸甘草 3g、廣木香 6g、蒲公英 10g);烏拉坦:臨時使用生理鹽水配制成濃度為20%的烏拉坦溶液。
1.3 試劑與儀器 天冬氨酸氨基轉移酶(AST)、血清乳酸脫氫酶(LDH)、超氧化物歧化酶(SOD)、丙二醛(MDA)試劑盒均購于Nanjing Jiancheng Biotechnology Co.LTD;心肌肌鈣蛋白I(cTnI)、肌酸激酶同工酶(CK-MB)試劑盒購于Beijing Andy Huatai Biotechnology Co.LTD;BX51光學顯微均購自Olympus Optical。
2.1 模型制備 參照文獻[9]方法進行冠脈結扎。使用20%烏拉坦(1g/kg)溶液麻醉大鼠后,取仰臥位固定四肢;連接四通道生理記錄儀(BL-420S生物機能實驗系統(tǒng)),記錄標Ⅱ導聯(lián)心電圖,發(fā)現(xiàn)異常者予以剔除;切開大鼠氣管并插入氣管套管作正壓呼吸。備皮、消毒、開胸,擠出心臟,在室間溝處左心耳下方穿線,結扎LAD后將心臟回納入胸腔,缺血30min后再灌注,結扎后立即關閉胸腔快速擠出胸腔內(nèi)的氣體,通過恢復負壓,以助大鼠恢復自主呼吸??p合,記錄心電圖,術后腹腔注射少量青霉素防止感染。結扎成功標志:結扎線遠端心肌顏色紫紺,心電圖顯示為ST段抬高。模型制備成功標志:松開結扎線恢復冠脈血流,缺血心肌顏色恢復,抬高的ST段回落,表明模型制備成功。
2.2 分組及給藥 40只大鼠隨機分為4組:即模型組、假手術組、調(diào)脾護心方高、低劑量組。假手術組LAD只穿線不結扎,其他各組分別以術后成模大鼠進行后續(xù)試驗,各組物如下:模型組(等量0.9%生理鹽水,10mL/kg)、假手術組(等量0.9%生理鹽水,10mL/kg)、調(diào)脾護心方低劑量組(調(diào)脾護心方5.85g生藥/kg)、調(diào)脾護心方高劑量組(調(diào)脾護心方23.4g生藥/kg),連續(xù)14天,一日2次,于第2周末禁食水,處理大鼠,分別收取標本檢測。
調(diào)脾護心方高劑量組大鼠未發(fā)生死亡,假手術組、模型組、調(diào)脾護心方低劑量組因建模手術分別死亡1、2、1只(氣管拔管失敗死亡1只,結扎后即刻出現(xiàn)室顫死亡2只,術后感染死亡1只),實驗結束存活大鼠為36只。
3.1 心肌病理學改變 4%多聚甲醛固定大鼠心肌組織4h(4℃)后,石蠟包埋、切片,HE染色,光鏡下觀察其病理學改變。
3.2 血清 CK-MB、cTnI、AST、LDH、SOD、MDA 檢測 第2周末,抽取大鼠腹主動脈血,3000r/min離心15min,取上清于-80℃冰箱保存?zhèn)溆?,各項指標的測定嚴格按試劑盒說明進行。
所有數(shù)據(jù)均采用SPSS 26.0軟件包_進行統(tǒng)計學處理。連續(xù)型變量以“均數(shù)±標準差()”表示,多組之間均數(shù)比較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P<0.05表示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
見圖1、圖2、圖3。圖1、圖2、圖3分別展示了大鼠正常心電圖、結扎LAD后心電圖、解扎LAD恢復冠脈血流后心電圖。圖2見弓背向上抬高的ST段,圖3可見抬高的ST段回落,表明MIRI模型制備成功。

圖1 造模前心電圖

圖2 結扎LAD后心電圖

圖3 解扎LAD恢復冠脈血流后心電圖
見圖4。HE染色結果可見,假手術組心肌纖維排列整齊,細胞核清晰可見,心肌組織無明顯的病理改變。模型組心肌纖維排列紊亂、扭曲,細胞核腫脹、聚集、破裂 ,心肌組織周圍可見大量炎性細胞浸潤。與模型組比較,調(diào)脾護心方組心肌纖維排列基本整齊,細胞核呈淡染,結構模糊,心肌組織伴少量炎性細胞浸潤,高劑量組較低劑量組明顯。表明調(diào)脾護心組可改善心肌缺血后損傷,維持細胞正常形態(tài)。
結果表明,與假手術組比較,各組血清LDH、cTnI、AST、CK-MB均明顯升高,各組數(shù)值具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1或P<0.05);與模型組比較,調(diào)脾護心方高低劑量組均可降低血清LDH、cTnI、AST、CK-MB水平,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調(diào)脾護心方高低劑量組組間比較,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表明調(diào)脾護心方能降低大鼠血清心肌酶水平,且存在藥物劑量關系。見表2。
表2 各組大鼠的血清CK-MB、cTnI、AST、LDH水平比較()

表2 各組大鼠的血清CK-MB、cTnI、AST、LDH水平比較()
與假手術組比較,*P<0.05,**P<0.01;與模型組比較,△P<0.05;與調(diào)脾護心方低劑量組比較,▲P<0.05。
組別 例數(shù) CK-MB/ng·mL-1 cTnI/ng·L-1 AST/U·L-1 LDH/U·L-1假手術組 9 5.83±0.50 87.86±8.51 11.36±1.22 4362.94±115.78模型組 8 27.24±2.24** 291.34±39.15** 13.55±1.15** 6254.71±114.21**低劑量組 9 12.94±1.23**△ 200.02±24.64**△ 15.63±0.52*△ 5789.41±77.49*△高劑量組 10 12.42±1.03*△▲ 170.34±12.18*△▲ 15.47±0.48*△▲ 5178.82±53.29*△▲
結果表明,與假手術組相比較,各組大鼠心肌組織中的MDA含量明顯增加,SOD含量明顯降低,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或0.01)。與模型組相比較,調(diào)脾護心方高、低劑量組能顯著增加心肌組織中的SOD含量,降低心肌組織中的MDA含量,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或0.01),表明調(diào)脾護心方能降低心肌過氧化損傷,提高心肌組織抗氧化能力。調(diào)脾護心方高、低劑量組組間比較,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表明調(diào)脾護心方可提高心肌抗氧化能力,且存在藥物劑量關系。見表3。
表3 各組大鼠的血清SOD、MDA水平比較()

表3 各組大鼠的血清SOD、MDA水平比較()
與假手術組比較,*P<0.05,**P<0.01;與模型組比較,△P<0.05,△△P<0.01;與調(diào)脾護心方低劑量組比較,▲P<0.05。
組別 例數(shù) SOD/U·mL-1 MDA/nmol·mL-1假手術組 9 115.90±3.71 3.64±0.38模型組 8 87.52±3.70** 8.07±0.76**低劑量組 9 105.00±3.10**△ 5.26±0.29*△高劑量組 10 107.86±3.49*△▲ 5.22±0.34*△△▲

圖4 各組大鼠心肌HE染色結果比較
MIRI的特點主要為梗死心肌恢復血流再灌注時,此時梗死區(qū)域心肌組織缺血缺氧狀態(tài)非但沒有改善反而加重并伴有血清心肌酶活性升高,同時心肌組織中出現(xiàn)大量氧自由基,促發(fā)氧化應激反應,破壞心肌細胞膜,損害心肌組織,導致大量心肌細胞死亡,嚴重影響心功能及預后[10]。本研究結果顯示模型組大鼠SOD活性降低,LDH、cTnI、AST、CK-MB、MDA水平升高,且心肌組織出現(xiàn)明顯病理性損傷,提示MIRI大鼠模型制備成功。
MIRI在中醫(yī)學歸屬于“胸痹”、“真心痛”、“心悸”的范疇,基本病機是本虛標實,虛者為氣血陰陽虧損,心失所養(yǎng),實者多由痰濁擾心、心脈瘀阻。治療上常以急則治其標為原則,以活血化瘀、化痰通絡佐以健脾養(yǎng)心之法[11]。孫思邈《備急千金要方》:“心勞病者,健脾以益之,脾旺則感于心矣”,提出健脾養(yǎng)心之法,后世醫(yī)家在其基礎上充實發(fā)揮,從脾論治胸痹病,收效頗豐[12]。調(diào)脾護心方由經(jīng)方歸脾湯和酸棗仁湯加減化裁而來,主要有陳皮、白術、茯苓、酸棗仁、灸遠志、灸甘草、廣木香、蒲公英等,方中酸棗仁補血養(yǎng)肝,白術健脾益氣,茯苓、遠志安神寧心,木香、陳皮、蒲公英理氣和胃、燥濕醒脾,甘草為補氣旺脾,調(diào)和諸藥。諸藥合用,全方行益氣健脾,養(yǎng)心安神之功。現(xiàn)代藥理學認為:白術、蒲公英、木香可抗血小板聚集,阻止血栓形成[13,14,15]。酸棗仁、遠志能夠改善心肌缺血,縮小心梗面積[16,17]。茯苓能提高氧化應激酶活性,減少自由基對心肌細胞的損傷,改善心功能[18]。陳皮能夠改善冠脈血流,糾正心肌缺血缺氧狀態(tài),同時可減輕動脈粥樣硬化,并具有抗血栓及抗氧化的作用[19]。
本實驗研究發(fā)現(xiàn),調(diào)脾護心方處理后MIRI大鼠SOD活性升高,LDH、cTnI、AST、CK-MB、MDA水平降低,心肌組織病理損傷小于模型組,且高劑量調(diào)脾護心方較低劑量組作用更明顯,表明調(diào)脾護心方可減輕缺血再灌注心肌損傷,提高心肌組織抗氧化、清除氧自由基能力,減少心肌組織病理損傷,對心肌缺血再灌注損傷有良好的保護作用。但調(diào)脾護心方對大鼠心肌缺血再灌注損傷的保護作用具體機制尚不清楚,需進一步研究探索,以期為臨床實踐提供參考證據(j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