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屬商業養老保險來了！

謝瑋

自 6月1日起，6家險企將在浙江、重慶兩地“試水”專屬商業養老保險試點。

日前，銀保監會印發《關于開展專屬商業養老保險試點的通知》（下稱“《通知》”），由中國人壽、人保壽險、太平人壽、太保壽險、泰康人壽以及新華人壽等6家保險公司參與此次試點。試點期限暫定一年。

《通知》要求，試點保險公司創新開發投保簡便、繳費靈活、收益穩健的專屬商業養老保險產品，鼓勵試點保險公司探索滿足新產業、新業態從業人員和各種靈活就業人員養老需求。

業內普遍認為，此次試點將打開養老保險的創新空間，預計會有一批帶有專屬特色的養老新產品面市。

記者了解到，目前參與試點的保險公司正按監管要求加緊籌備相關產品。

“專屬商業養老保險產品強調提取時間、強調個人賬戶制管理，成為區別于其他商業養老保險產品的最重要標志。”武漢科技大學金融證券研究所所長董登新對《中國經濟周刊》記者表示，“本次試點具有明顯的政策導向意義。未來個人養老金產品一定會是百花齊放，除險企外，銀行、公募基金，乃至券商都應做好準備，參與開發多樣化的個人養老金產品。”

60周歲及以上方可領取養老年金

近年來，“人口老齡化加劇”“延遲退休”等關鍵詞頻頻登上熱搜，而與之相關的養老保險問題也成為各界關切。

根據國家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結果，截至2020年底，在我國14.1178億的人口總量中，65歲及以上人口占13.5%，老年撫養比高達19.7%。加快發展第三支柱養老保險，豐富養老產品供給與服務已經成為共識。

根據銀保監會同步披露的《專屬商業養老保險業務方案》（下稱“《方案》”），專屬商業養老保險是指以養老保障為目的，領取年齡在60周歲及以上的個人養老年金保險產品。產品設計分為積累期和領取期兩個階段，領取期不得短于10年。產品采取賬戶式管理，賬戶價值計算和費用收取公開透明。

《通知》同時指出，保險公司開發專屬商業養老保險產品，應報銀保監會審批。此外，《方案》對專屬商業養老保險產品交費方式、積累期和領取期設計、保險責任、退保規則、信息披露、產品管理等也都作出了規范。

根據《方案》，專屬商業養老保險產品采取靈活交費方式，保險公司可收取初始費用，消費者交納保費在扣除初始費用后全部進入個人賬戶。保險公司可根據交費金額、賬戶累積金額、銷售渠道不同等設定差異化的公平合理的費用標準，并在保險合同中載明。

作為老百姓的“養老錢”，商業養老保險繳費和領取時間跨度相對較長，消費者最關心的就是將來領取養老金是否有保障。據悉，專屬商業養老保險產品積累期采取“保證+浮動”的收益模式，保險公司應為消費者提供風險偏好不同的一個以上的投資組合。投資組合收益水平應反映保險公司投資能力和實際投資收益情況。

在積累期，保險公司應向消費者提供投資組合轉換功能，并在保險合同中明確約定一定期限內可轉換次數、轉換時點，以及轉換費用收取標準等。保險公司應按年度結算投資組合收益，每年至少一次主動向消費者提供賬戶價值變動信息。

在領取期，消費者年滿60周歲方可領取養老金。保險公司須提供定期領取（領取期限不短于10年）、終身領取等多種方式供消費者選擇。

“專屬商業養老保險產品強調消費者年滿60周歲、強調個人賬戶制管理，這成為其區別于其他商業養老保險產品的最重要標志。” 董登新向記者表示，這一保險產品帶有鮮明的儲蓄性質，兼具保障和投資功能。

值得一提的是，《通知》還鼓勵試點保險公司積極探索服務新產業、新業態從業人員和各種靈活就業人員養老需求。允許相關企事業單位以適當方式，依法合規為上述人員投保提供交費支持。

這也意味著，快遞小哥、外賣騎手、網約車司機、網絡主播等從業人員的養老難題有望得到解決。這類靈活就業勞動者普遍沒有簽訂正式的勞動合同，極有可能未參加城鎮職工基本養老保險，有了專屬商業養老保險后，企業就可以選擇為這些靈活就業勞動者繳納或部分繳納專屬養老保險保費。

據了解，本次試點將在浙江省（含寧波市）和重慶市開展。

董登新認為，浙江是民營經濟、個體經濟發達，民眾較為富裕的發達地區，可以成為東部沿海地區的一個樣本。重慶是直轄市，也是中西部中心城市，具有一定的代表性。選擇這兩個地方作為試點，具有在全國推廣復制示范意義。

此外，保險公司可通過其官方網絡平臺或其所屬保險集團官方網絡平臺銷售專屬商業養老保險產品，銷售區域不受試點區域限制。

“保證+浮動”收益兼具“儲蓄+投資”功能?

對于大眾而言，作為基本養老保險之外的補充，投資收益將成為大眾選擇投保與否的重要考量因素。

從產品積累期和領取期設計來看，專屬商業養老保險在積累期采取“保證+浮動”收益模式，同時要求保險公司根據消費者風險偏好的不同提供多個投資組合，并向消費者提供投資組合轉換功能。保險公司還需按年度結算投資組合收益，每年至少一次主動向消費者提供賬戶價值變動信息。

也就是說，專屬商業養老保險可以確定一個保證利率，確保基本收益。此外，若該險企投資能力強，產品浮動利率高，產品的投資回報會更高。這也使得專屬商業養老保險產品兼具儲蓄和投資的功能。

根據《方案》，在積累期，保險公司應按照高、中、低三檔收益率假設，對各投資組合賬戶價值變動進行演示，低檔演示利率為投資組合保證利率，高檔演示利率上限為6%。

這無疑考驗著保險公司的創新能力。

“養老金產品是長期產品，所以收益一定是具有彈性的。長期投資不可能鎖定收益率，也不能承諾收益率。不同的收益率也將成為不同產品的核心競爭力和核心賣點。這就要考驗保險公司的投資管理能力，尤其是長期投資管理績效。”董登新說，對于險企而言，重點不在于開發一款產品，而在于有沒有強大的投資運營團隊，能不能確保消費者的長期平均收益預期，真正契合消費者需求。

董登新向記者表示：“對于養老系列產品的開發，險企一定要進行管理轉型。傳統保險產品往往是以大數定律為基礎的集合產品，如健康險就是用健康的人去對沖非健康人群的風險。而個人養老金產品則是賬戶制下封閉管理。從產品研發端和投資運營端都對保險公司提出了很高的要求和考驗。如果這兩端都做得好，相信市場前景會非常廣闊。”

此外，試點方案對專屬養老保險產品在權益類投資方面的要求有所放寬。

《方案》顯示，保險公司應對專屬商業養老保險業務單獨核算，設立單獨投資賬戶。在資產配置、投資管理、估值核算等環節，應獨立于自有資金和其他保險產品資金。保險公司應按照合同約定配置專屬商業養老保險產品賬戶的資產范圍和投資比例。保險公司運用專屬商業養老保險資金配置權益類資產比例，可按照《中國銀保監會辦公廳關于優化保險公司權益類資產配置監管有關事項的通知》要求上浮一檔執行。保險公司應建立與專屬商業養老保險長期投資相適應的、期限不短于一年的較長期限的投資考核機制。

養老第三支柱相關政策“箭在弦上”

事實上，這不是商業養老保險產品的第一次創新。

早在2018年5月1日，個人稅收遞延型商業養老保險已經在上海市、福建省（含廈門市）和蘇州工業園區進行試點，首次以稅收優惠激勵個人進行養老金儲備。但試點效果并不是特別理想，試點首年的保費不足2億元，目前也并沒有擴大試點范圍。

“2018 年個人稅收遞延型商業養老保險試點，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三支柱養老產品——也就是享受稅收優惠政策的個人養老金產品，但當時試點效果并不好。”董登新直言，當時對于相關產品的設計層面規定較多，險企創新改進空間不大。而此次專屬商業養老保險產品的政策制定比較包容、寬泛，為險企創新留足了空間，作為養老保險第三支柱建設的探索方向，非常值得期待。

董登新向記者分析道，我國城鎮職工基本養老保險人均每月已超3000元，基數已經很高，未來退休養老金的增長幅度可能會越來越小，甚至不排除某些年份出現“原地踏步”的可能。這也是許多發達國家經歷的過程。而伴隨著工資水平、物價的上漲，作為養老金第一支柱的基本養老金的替代率（注：是指勞動者退休時的養老金領取水平與退休前工資收入水平之間的比率）會下降。目前，英、美等發達國家，基本養老金的替代率約為30%，而我國的平均水平則在60%以上。

“隨著退休金的替代率下行，若參保人和退休者不改變養老觀念，單一的退休金是很難保障退休后的品質生活的。” 董登新指出，需要及早做出養老儲蓄的準備，把全生命周期養老儲蓄作為家庭理財的一個重要目標。除了第一支柱的基本養老險、第二支柱的企業年金和職業年金之外，第三支柱的家庭、個人也要有一定的養老金儲備。

在他看來，第三支柱與家庭理財相關聯，比較易于從投資角度進行引導。鼓勵國民開展養老儲蓄，有利于改變人們“短炒、賺快錢”的理財方式。未來個人養老金產品一定會是百花齊放，除險企外，銀行、公募基金甚至券商都應做好準備，參與開發多樣化的個人養老金產品。

“專屬商業養老保險試點只是第一步。”董登新向記者透露，據業內消息，更多利好個人養老金產品的相關政策正在加緊醞釀，有望在年內出臺。符合規定的銀行理財、商業養老保險、基金等產品有望成為第三支柱產品。

責編：張燕zhangyan@ceweekly.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