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金敏,李宗喜,全 凱
(1.成都醫學院第一附屬醫院神經外科,四川 成都 610500;2.重慶海吉亞腫瘤醫院神經外科,重慶 401331)
重型顱腦損傷(STBI)系腦部遭遇暴力撞擊導致的顱腦嚴重損傷,常進展迅速,若無法獲得及時有效治療,極易導致患者在短時間內死亡[1]。對于STBI,臨床多行手術治療,手術治療盡管可清除血腫,降低顱內壓,減少腦組織損傷,使多數患者獲益,但難以徹底抑制腦組織生理損傷機制,且其作為侵襲性操作,常給患者帶來二次創傷,影響患者預后[2]。資料顯示,亞低溫可保護STBI患者腦組織,改善神經功能,有助于患者康復[3]。我院于2015年7月至2020年6月以亞低溫輔治STBI,在評價其療效的同時探究其對血清和肽素(Copeptin)、高遷移率族蛋白B1(HMGB1)、微管相關蛋白tau(Tau)的影響,報道如下。
1.1 一般資料選擇2015年7月至2020年6月成都醫學院第一附屬醫院收治的96例STBI患者,納入標準:經影像學診斷為STBI者;有明確的外傷史,符合大骨瓣減壓術指征者;入院前半年內無手術及創傷史;治療依從性良好;經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患者或家屬簽署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顱腦開放性損傷者;重癥多發傷者;預期生存<90天者;腦部重癥疾病史者;肝腎功能異常者;中途放棄治療或自愿要求出院者;惡性腫瘤者。本組男65例,女31例,年齡24~75歲[(47.88±4.92)歲];損傷因素:交通傷41例;高墜傷32例,摔傷20例,打擊傷3例;受傷至入院時間1~8小時[(3.42±0.36)小時];損傷類型:顱內血腫合并腦挫裂傷53例,單純腦挫裂傷23例,單純顱內血腫15例,彌漫性軸索損傷5例;GCS評分3~8分[(5.94±0.62)分]。按照隨機數字表分為試驗組與對照組各48例,兩組患者性別、年齡、損傷因素、受傷至入院時間、損傷類型、GCS評分等基線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本研究通過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

表1 兩組基線資料比較
1.2 方法對照組行常規治療,包括降低顱內壓,改善腦循環,營養神經等。治療時間30天。試驗組在此基礎上加亞低溫輔治:頭顱以冰帽降溫,全身以冰毯持續降溫。輸液泵持續泵入杜冷丁(100 mg)+生理鹽水(50 ml)+異丙嗪、氯丙嗪各50 mg,起始泵入速度:10~20 ml/h,按照患者情況將泵入速度逐漸調整至5~10 ml/h并維持。維持肛溫32~34 ℃。亞低溫輔治時間5天。亞低溫輔治后以自然復溫法于12小時內使肛溫逐漸恢復至正常。
1.3 觀察指標觀察兩組治療前及治療后嗜睡情況、日常生活能力及GCS評分。治療前及治療7天后腦部血流動態阻力(DR)、平均血流量(Qmean)、平均血流速度(Vmean)等腦部血流指標及顱內壓;血清Copeptin、HMGB1、Tau水平;并發癥及預后情況。嗜睡情況、日常生活能力分別以Epworth嗜睡量表(ESS)[4]、日常生活活動能力量表(ADL)[5]進行評價;多普勒血流成像儀檢測腦部血流指標;顱內壓監護儀檢測顱內壓;ELISA法檢測Copeptin、HMGB1、Tau。
1.4 統計學方法采用SPSS 19.0統計軟件分析數據。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表示,組內比較行配對t檢驗、組間比較行獨立樣本t檢驗;計數資料以n(%)表示,組內、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檢驗水準α=0.05。
2.1 兩組ESS、ADL、GCS評分比較治療前,兩組ESS、ADL、GCS評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兩組ESS、ADL、GCS評分均較治療前增加,且試驗組優于對照組(P<0.05)。見表2。

表2 兩組ESS、ADL、GCS評分比較 (分)
2.2 兩組腦部血流指標及顱內壓比較治療前,兩組DR、Qmean、Vmean及顱內壓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7天后,兩組Qmean、Vmean均較治療前增大,DR、顱內壓均較治療前減小(P<0.05),且試驗組Qmean、Vmean大于對照組,DR和顱內壓小于對照組(P<0.01)。見表3。

表3 兩組腦部血流指標及顱內壓比較
2.3 兩組Copeptin、HMGB1、Tau水平比較治療前,兩組Copeptin、HMGB1、Tau水平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7天后,兩組Copeptin、HMGB1、Tau水平均較治療前降低,且試驗組均低于對照組(P<0.01)。見表4。

表4 兩組Copeptin、HMGB1、Tau水平比較
2.4 兩組并發癥比較試驗組并發癥發病率低于對照組(P<0.05)。見表5。

表5 兩組并發癥發生情況比較 [n(%)]
2.5 兩組預后情況比較試驗組無殘或輕殘率高于對照組(P<0.05)。見表6。

表6 兩組預后情況比較 [n(%)]
繼發性腦損傷是STBI預后不良的重要因素,抑制或避免繼發性腦損傷有助于患者轉歸[6]。亞低溫可經下述方式抑制或避免繼發性腦損傷[7~11]:亞低溫可降低顱內壓,提高血管功能穩定性,改善缺血區血流灌注,保護腦組織,避免腦細胞壞死及程序性凋亡。亞低溫可經降低機體及顱腦溫度,抑制腦代謝,降低腦細胞的血糖、血氧需求,避免有害物質生成,減輕細胞、血管源性腦水腫,促進血腦屏障恢復,避免其發生病理性改變。亞低溫可緩解氧化應激及炎性反應,抑制氧化應激因子及炎性因子過度生成,在保護受損腦組織的同時促進其修復。亞低溫可干預電子傳遞酶鏈,保護線粒體功能,為腦細胞修復提供能量。亞低溫可抑制釋放內毒素、興奮性氨基酸及氧自由基,促進合成神經細胞泛素,弱化腦細胞Ca2+超載,避免神經細胞凋亡,恢復神經信號傳導。本研究治療后,試驗組ESS、ADL、GCS評分均大于對照組,說明亞低溫應用于STBI可提高患者日常生活能力及神經功能。治療7天后,試驗組Qmean、Vmean均大于對照組,試驗組顱內壓、DR均小于對照組,說明STBI患者亞低溫治療可改善其腦部血流,降低顱內壓,改善預后。
炎性反應是導致STBI患者繼發性腦損傷的重要因素[12]。研究證明,炎性反應可激活模式識別受體,進而激活炎性信號通道,促進生成炎性因子及促炎因子,誘發炎性級聯反應并最終導致繼發性腦損傷,推動病情進展[13]。HMGB1為促炎因子,在腦組織中多分布于胞漿外,發生STBI后,HMGB1被大量釋放,導致神經膠質細胞被激活,誘導并分泌促炎因子,引發炎性反應,炎性反應又可加重腦組織損傷,從而導致惡性循環,致使腦部HMGB1水平不斷升高,并經血腦屏障進入外周血[14]。Copeptin為與精氨酸加壓素(AVP)等量釋放的同源多肽,AVP水平可準確反映HPA軸的激活程度,檢測AVP可準確評價多種重癥疾病嚴重程度及患者預后,但AVP在體外較不穩定,臨床檢測較為困難。而Copeptin在外周血中較為穩定且檢測容易,故臨床多經檢測Copeptin以評價AVP水平[15]。Tau為神經細胞微管相關蛋白,可參與微管形成并維持其穩定。作為神經支架蛋白,Tau在神經細胞損傷后可被降解,致使血清或腦脊液中水平升高。檢測STBI患者血清Tau水平,對于評價神經細胞損傷程度及治療效果具有重要作用[16]。本研究治療7天后,試驗組Copeptin、HMGB1、Tau水平均低于對照組,說明STBI患者亞低溫治療可保護其腦組織,促進血腦屏障恢復,避免Copeptin、HMGB1、Tau大量生成,并進入外周血。此外,本研究中,試驗組各并發癥發病率均低于對照組,無殘或輕殘率高于對照組,說明亞低溫輔治STBI有助于減少并發癥,提高無殘或輕殘率。
總之,亞低溫輔治STBI可降低顱內壓,改善STBI腦部血流,保護腦組織,降低血清Copeptin、HMGB1、Tau水平,減少并發癥,促進患者康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