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輝自稱“雜耍兒”的書話集

胡忠偉

李輝是有名的現代文學研究專家，他從上世紀80年代開始，在現代文學研究領域開拓出了一片片屬于自己的處女地，贏得了學界的肯定和贊譽。2018年，我從當當網上買到了李輝主編的“副刊文叢”中的幾本書，他在該文叢的序言里，對自己從事編輯記者工作以來，與副刊文學干絲萬縷的聯系進行了回望，字里行間深情款款，讓人感佩。在文中，他提到了他在的一本小書《人·地·書》。“三十幾年前，我剛畢業來到北京，在《中國青年報》副刊開設第一個專欄，起名為‘人·地·書，向唐弢、姜德明諸位前輩學習，嘗試書話寫作。幾年后，承蒙姜德明先生不棄，改專欄結集為《人·地·書》由人民日報出版社出版。在扉頁上，我寫了一句話，文學大世界，無非人地書”。”看到這個信息，我趕緊到孔夫子網上去找，果然找到了一本雅致可愛的小書《人·地·書》。

《人·地·書》，是李輝繼《巴金論稿》（與陳思和合著）《蕭乾傳》之后出版的第四本書，也是他第一本書話集。該書小32開，人民日報出版社1988年5月1印，印數10000冊，封面由羅敏設計，淺綠色的封面上，唐達成題寫的書名“人·地·書”三字偏右豎排，除此而外，還排列著一組白色的意象簡筆畫，粗線條勾勒，大色塊點染，整體和諧美觀，看上去清新可愛，富有書卷氣息。

這是一本很薄的書，只有207個頁碼，但內容卻很博雜，既有對現代文學史料的挖掘、辨析，也有對文壇某些現象的批駁;既有對某一專題的綜合性研究，也有對某一作家、某一逸聞軼事的介紹、追蹤。就像作者在后記中所說的那樣：“誠如扉頁題記所說：‘文學大世界，無非人地書。這幾年，我的愛好與工作，差不多全在這個‘大世界轉悠。集子里的文章，都是與現當代中外文壇有關的內容。”他感謝當初刊發這些文章的《中國青年報》“人·地·書”專欄的編輯王長安、董月玲等，“肯給我一席之地，使‘雜耍兒能先問世，并啟發我有了這本書的大名。”書前是陳思和的序言，序言指出了李輝此類學術隨筆性書話的寫作特點，“這里所收的，均是他采訪、讀書的過程中有心搜集的材料··其面甚廣，有關于中外作家的逸聞軼事，也有不少文章是對現代文學中向來為人疏忽的文體研究。”“其實寫這類文章也不易，篇幅雖小，但材料有疏嚴之分，見解有粗精之別，價值也有大小。”李輝的書話，“雖還談不上深刻之作，但能注意到別人不注意的領域，發現了過去從不以為然的新價值。”在我看來，這篇序言對李輝此書的評價是到位的，李輝以擅長人物傳記而走上文壇，他與現代文化名人走得近，對他們的史料研究得深，如對蕭乾、沈從文等人的研究，對瞿秋白、胡風等人物的挖掘，都顯示了他非凡的文化視覺和獨具慧眼的文化胸襟，這不僅僅需要對某些材料的追蹤深挖，還需要作者長期的文化積累，以及對人生、人性的思考。

李輝的書我買過不少，有《深酌淺飲》《沈從文畫傳》《書生累》等。2016年，李輝退休了，但他卻更加忙碌起來，他主編的“副刊文叢”，厚積薄發，提煉百年副刊精華，使其留存歷史，留存文化，其雄心壯舉，不知文化界有幾人堪與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