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明書店的“改正實價”（一）

榮杰

上世紀20年代末到30年代初期，由于受到大蕭條的沖擊，世界金價銀價劇烈波動，帶累國內物價出現大幅度上漲。為了減少損失，上海書業界對書價進行了調整，普遍按照定價上調10%。貼在一些圖書版權頁上標有“同業公議照碼加一成”的小紙條便成了這段歷史的見證。其實，見證這段歷史的還有一種開明書店的專屬“小紙條”，這篇就來說說這件事。

在我所見的開明書店的圖書中，大約有十來種的版權頁上貼著一張白底紅字的長方形紙條，不妨先羅列如下：

1.《女人的故事》，[英國]喬治著，胡學勤譯，開明書店1928年7月再版，加貼“改正實價大洋八角（實價不折不扣外埠酌加寄費）”白底紅字標簽。（原價實價大洋六角）

2.《婦女問題十講》，本間久雄著，章錫琛譯，開明書店1928年11月4版，加貼“改正實價大洋一元二角（實價不折不扣外埠酌加寄費）”白底紅字標簽。（原價實價大洋一元）

3.《文藝與性愛》，[日本]松村武雄著，謝六逸譯，開明書店1929年7月三版，加貼“改正實價大洋三角（實價不折不扣外埠酌加寄費）”白底紅字標簽。（原價被覆蓋不詳）

4.《玫瑰與指環》，薩克萊著，顧均正譯，開明書店1930年1月初版，加貼“改正實價大洋六角（實價不折不扣外埠酌加寄費）”白底紅字標簽。（原價實價大洋五角五分）

5.《女人的王國》，柴霍甫著，趙景深譯，開明書店1930年3月31日初版，加貼“改正實價大洋一元三角（實價不折不扣外埠酌加寄費）”白底紅字標簽。（原價實價大洋一元一角）

6.《阿萊城的姑娘》，都德著，開明書店1930年5月初版，加貼“改正實價大洋六角（實價不折不扣外埠酌加寄費）”白底紅字標簽。（原價被覆蓋不詳）

7.《性的知識》，[美國]魯濱遜著，方可譯，開明書店1930年6月三版，加貼“改正實價大洋七角五分（實價不折不扣外埠酌加寄費）”白底紅字標簽。（原價實價大洋六角五分）

8.《文學入門》，章克標、方光濤著，開明書店1930年6月初版，加貼“改正實價大洋七角五分（實價不折不扣外埠酌加寄費）”白底紅字標簽。（原價實價大洋七角）

9.《最近的日本》，李宗武編著，開明書店1930年8月再版，加貼“改正實價大洋六角（實價不折不扣外埠酌加寄費）”白底紅字標簽。（原價被覆蓋不詳）

10.《婦女問題十講》，本間久雄著，章錫琛譯，開明書店1930年10月五版，加貼“改正實價大洋一元二角（實價不折不扣外埠酌加寄費）”白底紅字標簽。（原價實價大洋一元）

11.《桃園》，廢名著，開明書店1930年10月3版，加貼“改正實價大洋五角五分（實價不折不扣外埠酌加寄費）”白底紅字標簽。（原價實價大洋四角五分）

12.《孩子們》，柴霍甫著，趙景深譯，開明書店1930年12月再版，加貼“改正實價大洋一元四角（實價不折不扣外埠酌加寄費）”白底紅字標簽。（原價實價大洋一元二角）

13.《黑衣僧》，柴霍甫著，趙景深譯，開明書店1930年12月再版，加貼“改正實價大洋一元四角（實價不折不扣外埠酌加寄費）”白底紅字標簽。（原價實價大洋一元二角）

14.《如此如此》，吉卜林著，張友松譯，開明書店1931年4月再版，加貼“改正實價大洋五角（實價不折不扣外埠酌加寄費）”白底紅字標簽。（原價被覆蓋不詳）

15.《漫畫阿Q正傳》，豐子愷著，開明書店1939年6月初版，加貼“改正實價國幣一元九角（外埠酌加郵運費）”白底紅字標簽。（原價被覆蓋不詳）

以上這15種書中，除了《漫畫阿Q正傳》之外，出版時間集中在1928年到1931年之間。紙箋上標注的內容則是調價信息，括號之前的是調整后的價格，均比原價高；括號里面的文字則提示開明書店的書按照此標價售賣，不打折扣。

這張紙箋包含了兩個信息點。第一，開明書店的圖書漲價且重新確定了書價。第二，開明書店的書不像其他家書局那樣有折扣。于是，這就引出了兩點疑問。

《同業公議照碼加一成》里面提到了，根據1930年6月28日登載的《上海新書業同行出版圖書增價啟事》，開明書店所出各種圖書從7月1日起照原價增加一成。我們也見到了貼有“同業公議照碼加一成”紙箋的開明書店的圖書實物。那么開明又為什么要另外“自創”這樣一種紙箋呢？這后面有什么樣的考慮呢？再有，當時的書業界，無論讀者零售還是同業批發，多多少少都有折扣，這似乎已經成了書業界的約定俗成。而開明書店又為什么要特立獨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