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武功,于栓寶,陶 金,范雅峰,任選義,李騰飛,張雪培
(1.鄭州大學第一附屬醫院,河南鄭州 450052;2.開封市中心醫院,河南開封 475000)
在西方國家,前列腺癌發病率在男性惡性腫瘤中位居第一[1]。隨著人口老齡化、飲食結構改變和體檢普及等因素,我國前列腺癌發病率亦逐年增加[2]。根治性前列腺切除術是低、中危前列腺癌的推薦方法,也是高危前列腺癌多模式治療的重要組成[3]。隨著微創外科的進步,機器人輔助腹腔鏡根治性前列腺切除術(robot-assisted laparoscopic radical prostatectomy,RARP)的優勢更加突出,有良好的腫瘤控制、尿控功能恢復和性功能保留效果[4-5]。RARP術后尿失禁是影響患者生活質量的主要并發癥之一[6-7],但相關的大宗病例研究較少。我們收集305例確診為前列腺癌并由單一術者施行RARP的患者資料,評估RARP術后1~24個月的尿控率,并分析影響尿控恢復的相關因素,現報告如下。
1.1 臨床資料收集2014年10月至2019年9月于鄭州大學第一附屬醫院由單一術者施行RARP的前列腺癌患者資料,共305例資料完整可供分析。收集患者的年齡、吸煙史、飲酒史、高血壓、冠心病、糖尿病、腹部手術史、經尿道前列腺電切術(transurethral resection of the prostate,TURP)手術史、血清總前列腺特異性抗原(total prostate specific antigen,tPSA)、游離前列腺特異性抗原(free prostate-specific antigen,fPSA)、前列腺體積(prostate volume,PV)、PSA密度(PSA density,PSAD,PSAD=tPSA/PV)、臨床T分期、病理參數、新輔助雄激素剝奪治療(androgen deprivation therapy,ADT)、性神經血管束(neurovascular bundle,NVB)保留、手術時間、術中出血量和術后住院時間等。病理參數包括:穿刺陽性針數百分比、術前Gleason評分、手術切緣情況、淋巴結轉移情況和病理T分期。從磁共振成像(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MRI)提取前列腺直徑,計算PV。
PV=左右徑×前后徑×上下徑×π/6[8]
305例患者的年齡中位數(median,M)為68歲,四分位間距(Interquartile range,IQR)為63~72 歲,高血壓患者104例(34.1%),糖尿病51例(16.7%),血清tPSA中位數為24(IQR:13~62)ng/mL。除外部分患者在基層確診前列腺癌后轉至我院行RARP未能提供Gleason評分及臨床T分期外,共有219例記錄術前Gleason評分,其中評分≤6分者31例、7分者78例、≥8分者110例;284例記錄臨床T分期,其中≤T2期227例、T3期38例、T4期19例。227例(74%)患者行盆腔淋巴結清掃術。
1.2 手術方法在Da Vinci Si手術系統輔助下實施經腹腔途徑前入路RARP,主要步驟如下:全身麻醉,頭低腳高半截石位,建立6孔法操作通道;分離恥骨后間隙,切斷膀胱臍正中韌帶和側韌帶,進入Retzius間隙;打開盆內筋膜,2-0可吸收線8字縫扎陰莖背深靜脈復合體(dorsal venous complex,DVC);離斷膀胱頸部并盡可能保留其完整性;分離輸精管壺腹和精囊,游離前列腺背側面;處理前列腺側血管蒂,NVB的保留可結合患者年齡、Gleason評分、腫瘤分期、術前性功能等因素;切斷DVC,離斷尿道;清掃盆腔淋巴結;重建膀胱頸部;采用雙針雙線雙向連續縫合技術吻合膀胱頸和尿道。
1.3 觀察指標術后2周拔除導尿管,指導患者做Kegel運動。在拔尿管當天和術后1、3、6、12、24和48個月進行7次隨訪,評估RARP患者術后尿控恢復狀況。尿控恢復定義為每天不使用尿墊,尿失禁定義為每天使用尿墊≥1個[9]。即刻、早期和長期尿控恢復分別定義為術后1、3、12個月內尿控恢復[10]。
1.4 統計學方法數據清理和分析均使用R軟件(Version 3.6.2)。采用M和IQR描述計量資料,采用構成比描述計數資料。采用t檢驗、ANOVA檢驗或Mann-WhitneyU檢驗分析連續性數據,采用χ2檢驗或Fisher’s確切概率法分析分類數據,采用Cox比例風險回歸模型分析RARP患者術后尿控恢復的影響因素;以上假設檢驗的顯著性水準為α=0.05。
2.1 RARP患者術后尿控恢復情況305例患者隨訪中位時間(M)為17(IQR:11~32)個月,隨訪期間共256(83.9%,256/305)例尿控恢復。RARP術后1、3、6、12、24個月的尿控率分別為22.0%(67/305)、43.6%(133/305)、72.3%(209/289)、88.9%(200/225)和89.2%(99/111)。RARP術后12和24個月尿控率之間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1.000)。
2.2 RARP術后尿控恢復與尿失禁患者的臨床特征比較尿控恢復患者中有TURP手術史的構成比(22%)低于術后尿失禁患者(37%)(P=0.048),f/tPSA低于術后尿失禁患者(P=0.027),有淋巴結轉移的構成比(13%)低于術后尿失禁患者(28%)(P=0.026)。詳見表1。
2.3 RARP術后尿控恢復的影響因素分析單因素Cox回歸分析表明,TURP(HR=0.69,95%CI:0.51~0.93,P=0.014)、糖尿病(HR=0.66,95%CI:0.47~0.93,P=0.017)和高血壓(HR=0.73,95%CI:0.57~0.96,P=0.021)是隨訪期間尿控恢復的影響因素;而年齡、吸煙史、飲酒史、冠心病史、腹部手術史、PSA相關指標、PV、臨床T分期、病理參數、新輔助ADT、圍手術期參數與尿控恢復沒有顯著關聯(P>0.05)。多因素Cox回歸分析中,TURP(HR=0.68,95%CI:0.51~0.92,P=0.012)和糖尿病(HR=0.66,95%CI:0.47~0.92,P=0.015)是尿控恢復的獨立危險因素(表2)。

表1 RARP術后尿控恢復與尿失禁的臨床特征比較 [例(%)]

表2 RARP術后尿控恢復的單因素和多因素Cox回歸分析
本研究評估了305例前列腺癌患者在RARP術后1~24個月的尿控情況,結果表明患者的尿控功能在RARP術后1年內逐漸恢復,并于術后12個月達到穩定,約89%的患者排尿可控,并且這一趨勢在術后第24個月時得以驗證。近年的研究顯示,關于RARP術后患者的即刻尿控率波動范圍為27%~41%[11-13],早期尿控率在30%~84%[13-15],長期尿控率62%~96%[12,14-15]。由于國際上對于根治性前列腺切除術后尿控的定義、評估和分類尚未達成共識,可能造成不同報道的尿控率差異較大[9,16]。本研究選擇常用的完全尿控定義(每天不使用尿墊)來評估RARP術后的尿控恢復[9]。與國內類似的報道[13]相比較,本組305例患者的即刻尿控率(22%vs.41%)和早期尿控率(44%vs.61%)雖偏低,但長期尿控率(88%vs.79%)卻較高。與本組結果相似,亦有一些研究[13,17]顯示了RARP術后尿控在1年內趨于穩定。
本研究顯示TURP手術史是影響RARP術后尿控恢復的獨立危險因素,這與一項薈萃分析[18]相一致。分析其原因,TURP術后的尿外滲等因素可引起前列腺周圍瘢痕組織增生、纖維化和炎癥,一定程度上破壞了膀胱頸部和前列腺尖部的括約肌組織,使功能性尿道長度的保留略顯不足,并增加了RARP術中膀胱頸尿道吻合的難度。TURP術后患者的膀胱頸部較寬大,多在RARP術中需要重建[19-20]。有一項關于TURP偶發前列腺癌行腹腔鏡根治性切除的研究發現,TURP手術史可延遲患者的早期尿控恢復,但不影響長期尿控[21]。另外,一項薈萃分析[22]發現TURP組與非TURP組在前列腺癌根治術后尿控恢復方面的差異并無統計學意義,這或許與病例選擇的偏倚有關。
糖尿病可引起多種并發癥,包括下尿路梗阻和刺激癥狀[23]。本研究發現糖尿病是影響RARP術后尿控恢復的獨立危險因素。TEBER等[24]和CAKMAK等[4]的研究也提供了糖尿病影響尿控恢復的進一步證據。糖尿病影響到了人體的自主神經和周圍神經系統,導致功能紊亂、神經末梢丟失或支配模式改變,其影響尿控恢復的機制可能與膀胱逼尿肌變化、神經元功能障礙和尿路上皮病變等有關。另外,RARP術后尿失禁主要是由于內、外括約肌數量不足而導致的壓力性尿失禁,而糖尿病可能延遲組織的愈合過程,使膀胱尿道吻合口的形態和功能恢復較差而影響尿控。由于糖尿病多需要終身治療,今后我們將延長隨訪期并實施更大樣本量的研究,深入分析糖尿病在RARP術后尿控恢復中的作用。
綜上所述,RARP患者在術后1年內尿控率逐漸提高,并在12個月時達到穩定;多因素分析表明TURP手術史和糖尿病是尿控恢復的獨立危險因素。本研究有望為RARP的手術決策提供指導,并有助于患者的尿控相關咨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