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農業大學中國語言學院,新疆烏魯木齊 830052)
隨著語言學研究方法的不斷發展,復合詞的研究也呈現出多種角度的研究。在國內對漢語復合詞的研究,已經達到了一定的水平,從認知研究也開始走向了成熟階段。對哈薩克語而言,無論是復合詞,還是其他領域,從認知語言學角度的研究很少。盡管有個別研究成果,但其未能涉及復合詞。如:朱俊榮的《哈薩克語和漢語之間的認知風格差異分析》、馬爾丹·曼蘇爾的《新疆少數民族語言和漢語之間的認知風格差異分析——以哈薩克語為例談認知對少數民族漢語教學的影響》等。而國外(哈薩克斯坦),筆者所搜集到的相關資料中專門探討復合詞或認知語言學方面的研究不多。像哈薩克斯坦科學院編寫的《現代哈薩克語構詞系統》(1989)和《哈薩克語語法》(2002)等教科書中論及復合詞的定義及其分類等基礎性問題。總之,目前哈薩克語復合詞相關研究尚在初步階段。鑒于此,本文借助漢語、英語復合詞的認知語言研究理論,試圖從認知概念角度,對哈薩克語復合詞的概念整合機制進行分析。
哈薩克語復合詞是指兩個或兩個以上語素組合而成的新詞。但據概念整合認知理據,復合詞的詞匯意義不只是兩個或多個構成詞素詞匯意義的組合、疊加,復合詞意義理解與生成須依據概念整合認知理據。所謂概念整合是指人類把來自不同空間的輸入信息有選擇地提取其部分意義整合起來而成為一個新概念結構的一系列認知活動。一般,概念整合在兩個輸入空間、一個類屬空間和一個合成空間中進行。它們之間的關系如圖1所示。

圖1
從認知理論上看,隱喻與轉喻是語義引申的兩大認知機制,在產生新義和構成新詞時會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下面我們通過對哈薩克語復合詞實例進行直接觀察和深入分析,基于隱喻、轉喻認知理論,初步歸納出哈薩克語的隱喻、轉喻語義特點。
隱喻是用一個概念來說明另個相似的概念,是兩個相似的認知范疇之間的投射。一般來說,隱喻中的喻體比本體更為熟悉。而在兩者發生互動呼應時,通常是更為熟悉的概念域的特征結構被映射到相對陌生的概念域上,因而可以幫助我們認識本體的特點和結構。映射的基礎是該特征為源概念域和目標概念域所共享,即它們具有相似性。按照構成成分的詞性,將哈薩克語的概念隱喻復合詞可分為以下幾種:
這類隱喻復合詞中其構成單位均為名詞。詞素與詞素構成復合詞過程中,不同的概念空間通過以形狀、功能、性質上的相似性關系為基礎產生整合,進而其組合成一個新的復合詞。如:atbas bur?aq“蠶豆”(atbas“馬頭”+bur?aq“豆”)kürek tis“門牙”(kürek“鏟子”+tis“牙齒”),qolqanat“幫手”(qol“手”+qanat“翅膀”)等。
這類復合詞由名詞和動詞構成后生成動詞復合詞,其中名詞或整體的特征、性質在概念整合中通過投射后生成新的概念。如:jol?a qoy-“實行”(jol“路”+?a向格詞尾+qoy-“放”),aw?z tiy-“品嘗”(aw?z“嘴”+tiy-“碰”),moy?n?na al?w“承擔”(moy?n“脖子”+?na向格+al?w“拿”)等。
這類復合詞在哈薩克語中數量不多,但其隱喻意義主要是被前面的形容詞投射形成的。如:aq mal“勞動所得”(aq“白色”+mal“牲畜”),aq alaqan“好逸惡勞”(aq“白色”+alaqan“手掌”)等。
這類復合詞的前語素通常是數字,后一個語素是名詞。通過數詞與名詞的概念整合后表示新的復合意義。如:jeti tün“深更半夜”(jeti“七”+tün“夜”),jetiqaraq??“北斗七星”(jeti“七”+qaraq??“強盜,稻草人”),q?r?qayaq“錢串子”(q?r?q“四十”+ayaq“腳”)等。
這類復合詞生成過程中隱喻涉及名詞或形容詞等兩個不同概念領域并將其通過投射、完善后形成新的復合形容詞。如:qan q?z?l“血紅”(qan“血”+q?z?l“紅色”),siri?ke qara“黝黑的”(siri?ke“火柴”+qara“黑色”)等。
哈薩克語中這類動詞復合詞不多。形容詞和動詞通過概念整合機制,生成偏正關系的新的動詞復合詞。如:berik tur“堅持”(berik“堅固的”+tur“站”),qara bas?w“倒霉”(qara“黑色”+bas?w“覆蓋”),aq kiriw“長白發”(aq“白色”+kiriw“進”)等。
轉喻是用有個概念來指稱另一個相關概念,是兩個相關認知范疇(往往屬于同一個“認知框”)之間的“過渡”。轉喻一般發生在一個相關的概念領域內。就運作機制而言,轉喻的基本條件是兩個事物之前的鄰近關系,如部分與整體的關系,所在地與機關關系,標志性事物與某一事物。基本不涉及事物特征的轉移。通過觀察分析,哈薩克語復合詞的關系大多是部分與整體、具體與抽象、特征與本體等關系。
用事物具有代表性的部分轉指本體事物或與其相關的動作行為。如:kirpik ilmew“沒有合眼”(kirpik“睫毛”+il-“掛”+mew否定詞尾),ot bas?“家庭”(ot“火(爐灶)+bas?“旁邊,周圍”),irge tebiw“定居”(irge“房基”+tebiw“張開”)等。
某個事物或行為的典型或標志性的特征轉指某個事物或人。如:qara ?a??raq“長房”(qara“黑色”+?a??raq“氈房的天窗”),buzawbas“螻蛄”(buzaw“牛犢”+bas“頭”),q?z?l suw“洪水”(q?z?l“紅色”+suw“水”)等。
這里的具體也許是某個具體行為或某個事物。用具體的事物去替代抽象的事物、使抽象
的概念具體化、形象化。如:qol u??n beriw“援助”(qol u?“手尖”+?n賓格+beriw“給予”),aq sütin aqtaw“報答養育之恩”(aq süt“乳汁”in賓格+aqtaw“報答”),ta?day jibitiw“解渴”(ta?day“腭”+jibitiw“變軟”)等。
這類復合詞主要是表達情感概念的轉喻復合詞。某個情感概念的生理或行為反應達標該概念,其之間的關系是結果與原因。如:qan? qaynaw“發怒,狂怒”(qan“血”+qay naw“沸騰”),silekeyi?ub?r?w“垂涎三尺,形容嘴饞到極點”(silekey“口水”+?ub?r?w“流”),ta?dayqa??w“驚奇”(ta?day“腭”+qa??w“敲”)等。
需要說明的是,哈薩克語中有些復合詞中的概念先完成轉喻映射后再進行隱喻映射。如:biz ?k?e,y?q tiresiw,yit mur?n需要提起的是,qara ?a??raq,aqsaqal兩個復合詞首先以相似性為基礎而形成隱喻復合詞。
以上分析說明,基于概念整合理論,運用隱喻、轉喻的認知方式來分析哈薩克語復合詞,有助于能更深入和清晰地理解其結構和語義特點。復合詞不只是兩個語素的簡單組合,而是其生成過程中隱喻、轉喻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本文只做嘗試性探討,而運用更多的認知理據來闡釋哈薩克語復合詞還有待進一步深入系統全面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