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梅 蘭科加 項青
青海省藏醫院急診科,西寧 810000
缺血性腦卒中,又稱腦梗死,指因腦部血液循環障礙,引起局限性腦組織的缺血、缺氧、壞死。據《中國腦卒中防治報告2019》[1]報道,我國總體卒中終生發病風險為39.9%,居于全球首位,其中缺血性腦卒中患病率為1 981/10 萬(年齡標化率1 470/10 萬),卒中防治面臨巨大挑戰。缺血性腦卒中的臨床病理機制較復雜,國內外研究報道[2-3],該病與年齡、性別、既往病史(高血壓、糖尿病、血脂異常等)、生活習慣(吸煙、飲酒等)、生活環境等因素均有一定的關系。在青海高原地區,因高海拔、低氧分壓的特殊地理環境,以及高鹽高脂及飲酒等飲食特點,由高血壓和高脂血癥等引起的腦卒中極為常見。在藏醫學中,腦卒中屬于神志病薩滯布病范疇,其又細分為隆滯布病(缺血性腦卒中)和查滯布病(出血性腦卒中),經過歷代藏醫經典和名醫經驗積累,藏醫對滯布病的診療已形成了較為系統的理論指導,而且其臨床實踐基本都來源于高原,其獨到之處值得我們借鑒和參考[4]。本研究通過使用藏藥聯合依達拉奉對隆滯布病(缺血性腦卒中)患者進行治療,取得了滿意的療效,現報道如下。
1.1 一般資料 選取本院2019 年3 月至2020 年8 月期間收治的152 例首次急性腦梗死患者,按患者就診先后排序對應隨機數字表隨機編號,按1∶1分為對照組和觀察組,每組76例。對照組男47 例,女29 例,年齡(57.33±5.69)歲,病程范圍為2~7 d,病程(3.37±1.34)d,梗死部位包括基底節區22 例、腦葉35 例、腦干19 例;觀察組男45例,女31例,年齡(58.12±6.77)歲,病程范圍為1~7 d,病程(3.18±1.25)d,梗死部位包括基底節區24 例、腦葉31 例、腦干21 例。上述兩組患者的性別、年齡、病程以及梗死部位等基本臨床資料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均P>0.05)。本研究符合世界醫學協會《赫爾辛基宣言》相關要求。
1.2 中西醫診斷標準 (1)西醫診斷標準[5]:以《中國急性缺血性腦卒中診治指南(2018)》為參考標準擬定,并行頭顱CT和/或MRI等影像學查診。(2)藏醫診斷標準[6]:半身不遂,口舌歪斜,患側肢體麻木,言語不利,步態不穩,頭暈,頭痛,嘔吐,惡心,突然昏厥,精神欠佳,記憶力減退等。以藏醫的診斷標準從患者的癥狀表象判斷是否屬隆滯布病,以西醫的診斷標準來定性判斷患者是否屬于缺血性腦卒中。
1.3 納入標準 滿足西醫缺血性腦梗塞和藏醫隆滯布病的診斷標準;經腦CT或MRI確診有梗死病灶;病程<24 h且無生命危險者;入院時病情穩定且意識清醒者;首度發病者;患者及家屬同意,并簽署協議。
1.4 排除標準 對研究所用藥物存在過敏反應者;精神病或既往精神病史者;伴有心、肺、肝、腎、血液系統等嚴重功能障礙;妊娠期或者哺乳期婦女患者;不能配合或者拒絕量表評估和隨訪者;合并復發性、大面積梗死及意識障礙者。
1.5 治療方法 根據患者的個體情況,兩組患者均予以營養支持、消除腦水腫及抗感染等常規治療。(1)對照組采用依達拉奉(生產廠家:國藥集團國瑞藥業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080056,規格:20 ml∶30 mg)靜脈注射治療,每次30 mg,每天2次,1個療程10 d,連續治療3個療程。(2)觀察組在對照組的基礎上在不同時間段服用藏藥,即清晨服用七十味珍珠丸1 粒,上午服用二十五味珊瑚丸1 粒,中午服用如意珍寶丸2 g,晚上(睡前)服用二十味沉香丸3 粒,1 個療程10 d,連續治療3個療程。兩組患者治療期間必須禁食用油膩、高鹽食物,禁飲酒,禁止劇烈運動。
1.6 觀察指標 (1)分別對兩組患者的臨床療效、日常生活能力量表(Ability of Daily Living,ADL)、運動功能評分量表(Fugl-Meyer Assessment,FMA)、神經功能缺損評分(NIH Stroke Scale,NIHSS)、炎癥因子指標[白細胞介素 -6 (interleukin-6,IL-6) 、超 敏 C 反 應 蛋 白(high-sensitivity C-reactive protein,hs-CRP)]進行比較。其中ADL 和FMA 總分各為100 分,分數越高功能越好;NIHSS總分42 分,分數越高,神經損傷越嚴重。此外,還應注意觀察兩組患者在治療中不良反應的發生情況,如頭暈、胃腸道不適等。(2)臨床療效。基本痊愈:NIHSS 評分減少90%以上,病殘程度為0 級;顯著進步:NIHSS 評分減少46%~89%,病殘程度為 1~2 級;進步:NIHSS 評分減少 18%~45%,病殘程度為3 級,生活可自理;無效:NIHSS 評分減少18%以下,無好轉甚至有惡化趨勢。
1.7 統計學方法 數據采用SPSS Statistics 20.0 統計軟件包進行分析處理,計量資料符合正態分布以均數±標準差()表示,組間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組內比較采用配對t檢驗,計數資料以例(%)表示,使用χ2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組患者臨床療效比較 觀察組患者的治療總有效率為94.74%(72/76),對照組為84.21%(64/76),兩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4.471,P=0.034),詳見表1。
2.2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ADL、FMA 和NIHSS 評分比較 治療前,兩組患者的ADL、FMA和NIHSS評分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均P>0.05);治療后,兩組患者的ADL、FMA 評分均高于治療前,NIHSS 評分低于治療前,治療前后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均P<0.05);且觀察組治療后的ADL、FMA 評分均顯著高于對照組,NIHSS 評分低于對照組,兩組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均P<0.05),具體見表2。
2.3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炎癥因子水平比較 治療前,兩組患者的IL-6、hs-CRP 水平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均P>0.05);治療后兩組患者的IL-6、hs-CRP 水平較治療前均明顯降低,且觀察組比對照組下降更明顯,兩組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均P<0.05),具體見表3。

表1 兩組首次急性腦梗死患者臨床療效比較[例(%)]
表2 兩組首次急性腦梗死患者治療前后ADL、FMA和NIHSS評分比較(分,)

表2 兩組首次急性腦梗死患者治療前后ADL、FMA和NIHSS評分比較(分,)
注:對照組采用依達拉奉治療,觀察組在對照組基礎上加用藏藥(七十味珍珠丸、二十五味珊瑚丸、如意珍寶丸、二十味沉香丸)進行治療;ADL為日常生活能力量表,FMA為運動功能評分量表,NIHSS為神經功能缺損評分;與同組治療前比較,aP<0.05
ADL FMA治療后8.35±2.38a 9.45±2.87a 2.572 0.111組別觀察組對照組t值P值例數76 76治療前46.15±9.25 45.72±8.54 0.298 0.766治療后65.74±7.59a 57.94±6.86a 6.647<0.010治療前47.69±9.10 49.66±8.45 1.383 0.169治療后81.47±10.43a 72.21±8.52a 5.994<0.001 NIHSS治療前17.53±5.12 16.87±4.85 0.816 0.416
表3 兩組首次急性腦梗死患者治療前后炎癥因子水平比較()

表3 兩組首次急性腦梗死患者治療前后炎癥因子水平比較()
注:對照組采用依達拉奉治療,觀察組在對照組基礎上加用藏藥(七十味珍珠丸、二十五味珊瑚丸、如意珍寶丸、二十味沉香丸)進行治療;IL-6 為白介素-6,hs-CRP 為超敏 C 反應蛋白;與同組治療前比較,aP<0.05
治療后7.25±2.51a 10.12±2.12a 5.693<0.001組別觀察組對照組t值P值例數 7 6 IL-6(ng/L)治療前129.45±28.54 135.05±30.98 1.589 0.248治療后78.60±23.43a 96.60±25.43a 3.939<0.001 76 hs-CRP(mg/L)治療前15.31±3.34 14.79±2.89 1.026 0.306
2.4 兩組患者治療時不良反應情況比較 在治療過程中,觀察組出現3 例輕微腸胃不適,未經特殊處理自行消失;對照組未出現明顯不良反應,兩組患者的不良反應發生率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目前我國腦卒中及相關危險因素負擔在區域分布上總體呈現為北高南低、農村高于城市的特點,這與人口老齡化持續加劇、高血壓等危險因素控制欠滿意及專業化腦卒中醫療資源地域和城鄉分布不平衡等問題密切相關[5]。缺血性腦卒中作為最常見的卒中類型,約占據了全部卒中的80%[7],其具有發病率高、致殘率高、病死率高的特點,發病后易導致患者產生如肢體癱瘓、言語障礙、認知能力降低等后遺癥,嚴重影響患者的生活質量,加重患者家庭和社會的負擔。
目前治療方式上,西醫主要依據缺血性腦損傷的機制,一方面采用抗血小板、溶栓、抗凝等藥物改善微循環、擴充血容量,恢復腦缺血區血液供應[8];另一方面則是通過神經保護劑藥物直接或者間接地作用于神經元,從降低細胞內鈣濃度、抑制炎癥反應、清除氧自由基等不同機制發揮作用,多種途徑保護神經細胞功能以減輕神經細胞損傷[9],如本研究中使用的依達拉奉藥物,它是一種廣譜的自由基清除劑,通過捕獲大腦在發生缺血、缺氧-再灌注后所產生的毒性羥基基團,清除活性氧分子,打斷脂質過氧化反應鏈來保護神經細胞。但國內也有研究認為單獨使用西藥治療腦卒中,可能會存在藥效抵抗等因素達不到理想效果,聯合不同作用機制的藥物治療效果更佳[10]。
在中醫學上,腦梗死是一種中風相關癥狀,主要因經脈空虛以及血氣不足等因素導致,故治療時以通經活絡和活血化瘀為主。藏醫學作為我國民族傳統醫學的一部分,它將缺血性腦卒中歸屬于“薩滯布病”范疇,藏醫認為其發病原因為身體勞損過度、瘟疫、毒邪等侵入腦部黑脈(血管)致使隆血絮亂失調,進而侵及白脈(神經),三因失去平衡導致發病。因此,藏醫治療隆滯布病的原則主要是以調和隆血,促進三因素之間及與血之間平衡狀態的恢復為主[11-12]。在本次研究采用的七十味珍珠丸、二十五味珊瑚丸、如意珍寶丸、二十味沉香丸4 種藏藥均為藏藥中治療“白脈病”的經典名方,其中,七十味珍珠丸(又稱然納桑培)成方于公元8 世紀左右,始載于藏醫巨著《四部醫典》中;二十五味珊瑚丸成方于公元18 世紀,轉載于公元19 世紀藏醫藥學家迷旁·朗杰加措編著的《集藥利樂庫》中;如意珍寶丸源自公元17世紀的第司·桑結嘉措著的《藏醫醫訣補遺》;二十味沉香丸,藏藥名阿嘎爾尼秀日布,出自藏藥經典《晶珠本草》。國內不少臨床研究[13]和動物實驗[14]證明這4 種藏藥對治療缺血性腦卒中有顯著效果。
已有諸多研究證實,IL-6和hs-CRP等炎癥因子參與腦卒中后的神經損傷,腦組織炎性反應狀態可誘發神經細胞凋亡增加,并且與NIHSS 評分呈正相關[15-16]。臨床上常以IL-6 和hs-CRP 水平作為判斷缺血性腦卒中患者神經缺損程度的依據。其中,IL-6可由多種細胞分泌,能在缺血性腦血管病中參與炎癥反應和免疫反應,并對神經組織具有廣泛效應;機體正常情況下,血清中CRP 濃度較低,當組織損傷、缺血、缺氧時,在肝臟處會大量合成CRP,于是臨床上發展出hs-CRP 用于檢測低濃度CRP,具有極高的敏感度和準確性[17]。
本次研究采用4 種藏醫藥聯合依達拉奉治療隆滯布病(缺血性腦卒中),聯合用藥組(觀察組)和單用依達拉奉組(對照組)的治療有效率分別為94.74%和84.21%,觀察組療效優于對照組,兩組治療總有效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兩組患者治療后的ADL、FMA、NIHSS 評分均優于治療前(均P<0.05),且觀察組的ADL、FMA、NIHSS 評分改善均更明顯(均P<0.05),提示兩種方式治療隆滯布病都有療效,但采用藏醫藥聯合依達拉奉治療對緩解患者的神經功能損傷癥狀體征和恢復患者肢體運動功能更有優勢。
兩組患者治療后的IL-6、hs-CRP 水平均優于治療前(均P<0.05),與對照組比較,觀察組的各項炎癥因子水平改善均更明顯(均P<0.05)。由此提示,藏醫藥聯合依達拉奉治療隆滯布病時,降低炎癥因子水平效果顯著,這可能與藏藥中的活性成分能夠提高超氧化物歧化酶活力,降低丙二醛含量,清除患者體內自由基,降低脂質過氧化損傷的作用有關[18]。
綜上所述,藏醫藥聯合依達拉奉治療隆滯布病(缺血性腦卒中)療效確切,可有效降低患者血清炎癥因子(IL-6、hs-CRP)水平,改善患者神經功能損傷癥狀體征和運動功能,且無明顯不良反應,值得臨床推廣。本研究試驗樣本少,且研究對象多為中老年人,存在較多基礎疾病,后期缺乏隨訪,可能對研究結果有一定的影響,需進一步采取多中心大樣本繼續研究,以提供更加可靠的依據。
利益沖突:作者已申明文章無相關利益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