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繩展
(上海工程技術大學管理學院 上海201620)
改革開放以來,經濟快速發展,取得了一系列喜人的成績。2018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再次明確提出:我國發展仍然處于并將長期處于重要戰略機遇期。我國經濟發展過程的一些問題逐漸顯現:土地、勞動力成本上升導致資源稟賦優勢下降,抑制了投資的增長;全球經濟持續低迷、單邊主義和逆全球化思潮抬頭使得出口困難。投資和出口的受挫,消費連續5年成為經濟增長的第一驅動力[1],2018年,最終消費支出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為76.2%。但是,隨著收入水平的提高,農民消費意愿逐漸降低。2011年以來,我國消費支出增長率急劇下降,2018年社會消費品銷售額增長率首次低于GDP增長率,作為消費發展的重要支撐點,農村消費結構急需轉型升級。
長江經濟帶連貫我國東中西三大區域,區域內人口和生產總值超過全國總量40%,是支持我國經濟發展的重要地區。由于地理環境、消費觀念和政策的差異,經濟帶內的各省市發展存在較大的差距,農民消費結構也存在較大差異[2]。分析長江經濟帶各省市農民消費結構差異有助于長江經濟帶各地經濟協同發展,促進供給側改革,并對全國消費研究有一定的借鑒意義。
恩格爾在研究家庭消費情況時提出用食品消費支出占總消費支出的比重來描述國家或家庭的經濟富裕程度,該系數后來被廣泛應用于消費結構研究[3];ELES(擴展性線性支出模型)和AIDS(幾乎理想需求系統)模型能更加完整反映收入、價格和消費傾向等多個消費指標之間的關系[4];與AIDS相比,ELES模型可以減少實際支出統計誤差對消費結構的影響,而且可以在價格缺失的情況下做出參數估計[5],故此采用ELES模型框架對長江經濟帶11省份消費進行分析。
該模型的基本表達式為:

式1中Ci表示i類消費品消費總支出;piqi表示i類消費品基本消費支出;Bi表示i類消費邊際消費傾向;DI表示消費者可支配收入。
對式(1)進行處理,記作:

對式(2)兩邊同時求和整理可得基本i類消費的基本支出piqi:
整理式(1)得:

用最小二乘法對式(3)進行參數估計可以得出ai和bi。

考慮到數據的有效性和可獲取性,采用國家統計局2003~2018年《中國統計年鑒》中2002~2017年長江經濟帶11省市的農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分類別消費數據作為研究樣本。對長江經濟帶經濟發展情況進行分析。
由于收入水平對消費結構有重要影響,先分析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長速度。如表1所示,經濟帶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長速度總體在高位運行,各省市增速差異越來越小,隨著經濟結構的轉型,增速趨于穩定,2003~2007年增速有所波動,總體處于上升態勢,平均增速在8%以上。受全球金融危機沖擊,2008~2009年居民收入增速有所波動,總體增速降至6.5%左右。2013年以后增速穩定在5.3%左右。因此,將2002~2017年分為3個階段:第一階段為2003~2007年、第二階段2008~2013年、第三階段為2014~2017年。

表1 長江經濟帶各省市農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各階段增速表
參考孫久文等[6]方法,將國家統計局分類別的消費數據按消費層次劃分。生存型消費指用于保障基本生存的消費需求,包含食品、衣著和居住類消費;發展型消費指在基本生存得到滿足后,用于改善生活質量,使生活變得更加舒適的消費需求,主要為家庭所需設備、用品和其他類型消費;發展型消費指生存和享受部分消費得到滿足后,用于提升生活和發展空間的消費需求,包含文教娛樂、交通與通訊和醫療保障類消費。根據一般消費規律,隨著收入提高,生存型消費會逐漸轉向享受型和發展型消費,實現消費升級。
隨著收入水平的提高,農村居民恩格爾系數總體為下降趨勢。如圖1所示,東部地區恩格爾系數明顯低于中西部,符合長三角經濟發展處于龍頭地位的現狀,西部的四川由于龐大的人口基數,居民收入用于食品消費的占比仍然較高;在第一階段恩格爾系數較為穩定,11個省市中有3~4個省市率先實現由小康到富裕轉變;到第二階段,恩格爾系數大幅度下降,其中云南省恩格爾系數下降最快,由41%降至31%,到2014年已經全部實現了富裕;在第三階段,恩格爾系數下降幅度放緩,與收入增速下降趨同,經濟帶11省市恩格爾系數全部低于小康線,其中長三角的江浙滬3省市,中部的湖南和西部的云南已經由富裕轉為最富裕區。

圖1 2002~2017年長江經濟帶4省市恩格爾系數折線圖
利用SPSS26.0軟件2003~2018年《中國統計年鑒》中長江經濟帶11省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各分類型消費數據進行ELES模型參數估計,結果見表2~3,各項數據擬合度很好,R2普遍大于0.95,故分類和模型合理。
收入的持續增長使得農民的生活水平得到改善。由表2~4分析發現:生存型消費占比最大,其次是發展型消費;明顯隨著農民收入水平的提高,生存型和發展型消費是農民優先滿足的部分;隨著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速的下降,生存型消費的消費傾向下降幅度也減小;全流域來看生存型消費的消費傾向呈現下降趨勢,由第一階段的0.358下降到0.293,表明食品、居住和衣著的消費已經開始逐漸轉移到其他類型消費上了,而享受型和生存型消費在整個階段較為波動較小;隨著收入的提升,總消費傾向由第一階段的0.64下降到0.58,符合經濟學規律。
我國經濟發展不均衡在地區消費傾向還呈現東部和中西部分群現象。東部三省消費結構差異較小,消費結構區域穩定;與東部三省市相比,中西部八省各省收入水平仍較大差距,但除云南外,消費結構中西部省份差異較小。
上海市出現了第二階段生存型消費傾向上升而發展型下降和三階段享受型消費傾向下降的現象,表明在收入增長初期,發展型和享受型的基本消費得到滿足,食品類消費需求由解決溫飽轉向高質量飲食均衡,衣著類消費由保暖轉向個性化和奢侈品。隨著長江經濟帶和絲綢之路經濟帶的建設,原本經濟水平較差的云南省實現了快速發展,恩格爾系數有較大幅度的下降,居民生活狀況有較大的改善,云南生存型消費傾向下降幅度明顯超出其他省市;較低的總消費傾向表明云南省的經濟結構不均衡,經濟發展存在供大于存的風險。江浙滬地區經濟發展較好,生存型消費的消費傾向較低且趨于穩定,表明該地區人們生活水平質量較高;而中西部的省市表現為明顯的生存型消費傾向下降和發展型消費傾向上升,表明地區整體消費結構仍處于消費升級通道。
隨著經濟的快速發展,農民收入水平有了大幅度的提高,恩格爾系數連年降低,農民消費結構得到優化。經濟發展較好的地區,農民生活質量逐步提高,消費結構已經趨于穩定。中西部地區在2013年以前,由于較高的GDP增速,消費結構有較大幅度的波動,隨著經濟增速的平穩下降,農民生活開始由解決溫飽轉向高品質的生活,對生存型消費逐漸轉移到發展型和享受型消費,消費結構逐漸趨于合理。

表2 2003~2017年生存型消費傾向

表3 2003~2017年享受型消費傾向
目前收入仍然是制約消費結構升級的重要因素,消費需求彈性顯示3種類型的消費收入變動影響程度都較高,所以大力發展經濟是促進消費結構轉型升級的主要力量。

表4 2003~2017年發展型消費傾向
隨著收入提高,基本消費逐步得到滿足,農民消費意愿逐漸降低,要實現消費結構的優化必須優化市場配置。一方面,堅持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完善市場經濟體制,農民消費水平的提高要求企業轉變市場地位,由“有啥賣啥”轉變為“買啥賣啥”,以提供消費者喜歡的產品;另一方面,增加新產品研發投入,努力提供更多高品質的產品和服務以促進消費結構升級。
區域發展不均衡制約地區整體經濟增長,同時也意味著地區經濟蘊含著巨大的發展潛力。推動區域一體化建設,應該加強流域內互聯互通,提升經濟發展比較好的地區對其他地區的帶動能力,疏解大城市非核心功能,幫扶經濟發展較差地區的產業發展和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