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有為《大同書》中的女權思想

蘇雨晨

摘要：在中國民族危機空前加劇以及資本主義初步發展的歷史條件下，以康有為等人為首的維新派發動了一次自上而下的資產階級改良運動。伴隨著民族危機被迫打開國門的同時，也有先進知識分子學習吸收了先進的西方思想，在“西學東漸”的過程中，康有為受此影響，創作了《大同書》，而書中所闡述的思想包含了含義極廣的平等觀念。在中國近代的時代特點下，康有為在其所著《大同書》中展現出先進的平等意識，大大超越了當時人們對“平等”這一概念的接受程度，不僅有別于中國傳統，也有別于西方，其觀點甚至不亞于現代社會對平等的理解。在《大同書》中，康有為詳實地闡述了他的女權主義思想，這在封建主義統治的社會下給予進步者和社會改革者以空谷足音之感。但是因時代背景和自身原因所限，康有為的大同學說最終只淪為理想化的烏托邦構想，但是其超越時代的思想和學說價值仍值得我們后世認同。

關鍵詞：康有為;《大同書》;女權主義

一、康有為女權思想產生的背景

十九世紀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的中國風雨飄搖，民族危機加劇，社會動蕩不安，清政府腐敗懦弱無能，西方列強的入侵使風雨飄搖的華夏大地時局動蕩不安。虎視眈眈的列強都將華夏大地視作一塊肥肉，妄圖分而食之。《馬關條約》的簽訂，標志著清政府的退讓和妥協，這一舉動也更加刺激了列強大舉進犯的囂張氣焰。而在鴉片戰爭之后，被迫打開國門的中國在容許在外國的軍艦進入的同時，西方的文化與思想以及西方世界的風俗習慣也一并進入我國，迫使我國開始了西學東漸的進程。

而面對民族危機的愈演愈烈，大廈將傾，清政府的統治也搖搖欲墜岌岌可危，人民生活苦不堪言，值此之時，崛起了一批以康有為等人為代表的有識之士，逐漸接受了西方傳來的先進思想。

作為維新派代表人物的康有為，雖然從小接受宋明理學的熏陶成長，而在學習的過程中，他卻逐漸對理學思想中的三綱五常思想產生了質疑，于是，康有為在《大同書》戊部去形界保獨立中，用了九章的內容充分闡述了他的女權主義和女性解放思想，對男尊女卑、男女有別、三從四德等一系列封建社會的倫理規范進行了猛烈抨擊。

二、康有為的女權思想

康有為行走于世界各國，見識到了西方文明背景下不同于中國封建禮法統治下婦女不同的生存現狀，悲憫與男權社會下中國婦女的生存條件艱辛苛刻，他發出“吾今有一事為過去無量數女子呼彌天之冤，吾今有一大愿為同時八萬萬女子拯沉溺之苦，吾今有一大欲為未來無量數不可思議女子致平等大同自立之樂焉。”的吶喊^[1]，在受到盧梭在《社會契約論》中“人人享有自由平等的權利而不論其出身。”^[2]的“天賦人權”思想理念的啟發，康有為在《大同書》中呼吁說：“夫以男女皆為人類，同屬天生，而壓制婦女，使不得仕宦，不得科舉，不得為議員，不得為公民，不得為學者，乃至不得自立;不得自由，甚至不得出入、交接、宴會、游觀，又甚至為囚、為刑、為奴、為私、為玩，不平至此，耗矣哀哉！損人權，輕天民，悖公理，失公益，于理不順，于事不宜。”^[3]

中國傳統的經濟體系是以小農經濟為主體，而在男權壓迫中，女性的地位一直居于末端，康有為指出“男尊女卑”、“三從四德”這樣的封建倫理觀念大大束縛了女性的精神世界，并大肆抨擊女性穿環、纏足、束腰的風氣是禁錮女性身體的枷鎖，迫使廣大女性沒有自由，更不能自立，無法同男性一樣接受教育或是治學、出仕。康有為行走在西方諸國時，目睹到歐洲女性出席宴會或是結伴郊游，而中國女性則始終困于方寸之地，雖有名山大川不得見，雖有奇人異事不得聞，甚至在出嫁后被冠以夫姓，完全失去對自我身份的認同，對此，康有為無不嘆息，并感慨“故以女子為一家之私，而非一國之民。”^[4]他認為女性的智力與男性無異，甚至“女性最有功與人道”^[5]肯定了女性的社會價值，認可了女性的社會分工當與男子沒有差別。

另一方面，康有為以兩個角度論述了提高中國婦女地位對國家和民族的益處。第一，康有為認為中國的婦女占據人口的半壁江山，而婦女們不得學習，脫離社會生產，若是同男子一樣有機會學習，那么婦女也能夠加入到社會勞動生產中來，這樣國家的國力定會成倍增長。又因為國民文化素質占據著整體素質的重要份額，而母親在家庭中對子女的成長起著絕大部分作用，若是母親無知愚昧，勢必無法教育出優秀的孩子。以這兩個論述角度為根基，康有為支持興辦女學，并提出以下幾點來提高女性的社會地位：第一，禁止女性纏足。康有為認為纏足是為了取悅封建男權社會畸形的審美，束縛了女性的天性，給女性身體帶來莫大的痛苦;第二，給予婦女參政的權利。康有為指出，在西方世界，女子也可享有爵位甚至成為一國之主，而在中國漢代和六朝時，尚且有女子封君侯，而女性和男性同樣都是人類，應享有平等的權利，男女平等的權利是上天賦予的，所以女性也應當在仕宦之途中擁有一席之地。第三，婦女也有權接受教育。康有為從強調強國保種角度出發，大力倡導女性教育，并帶其長女康同薇親自創辦女學，在當時影響廣大。第四，康有為主張婚姻自由。他否定了女子在婚姻后成為男子的私有物，他認為“家庭”妨礙了社會進步，只有消滅“家庭”這一概念，男女自行訂立契約，設置期限，并且婚后沿用自己姓名，不必冠以夫姓。

康有為依據“三世”進化說，吸納了西方空想社會主義的思想，暢想出一個“男女平等，各自獨立”的大同世界。

三、對康有為《大同書》中女權思想的反思

康有為是一位政治改良主義者，他的學術思想超越時代，甚至在幾個世紀后的今時今日仍能對其學說的進步理念可見一斑。但其男女平等的思想仍然受到一些人的詬病。批評人士指責康有為“口是心非”，尤其是因其沒有子嗣而納妾這一點違背了他自己所提出的“性別平等”的承諾，引發了社會和學術界的不滿。而且隨著民主運動提上革命日程，他的觀點也趨于保守。

結語：

雖然根據現在時代眼光來講，《大同書》中描繪的空想社會主義社會遙不可及無法實現，但是其中所體現的性別平等觀念、政治平等觀念等思想都使得這部著作無疑成為近代思想史上最杰出、最系統的一部政治哲學論著。北京大學夏曉虹教授評價其學說“諸多不完滿與不成熟，均不掩蓋其光輝。”^[6]，《大同書》中所體現的平權思想對于19世紀的中國具有跨越時代的積極意義，動搖了封建社會的綱常體質，為中國女性解放思潮提供了打開枷鎖的鑰匙。

參考文獻

[1] 康有為.大同書[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

[2]讓-雅克·盧梭. 社會契約論[M].商務印書館，2011.

[3]康有為.大同書[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

[4]康有為.大同書[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

[5]康有為.大同書[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

[6]夏曉虹 . 從男女平等到女權意識——晚清的婦女思潮[J].北京大學學報，1995（4）：97-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