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我想聽你說

王雨

世事紛擾，為人父母，讓我們的心靜下來，聽聽孩子的聲音，因為他們一直等，等我們打開他們的心門去理解、去擁抱、去傾聽。

女兒小可自小是個嘚啵孩兒，在口齒不清的時候就追著我咿里哇啦地說啊說，我忙得不可開交顧不上搭話時，她就搬個小板凳坐我跟前說，有時說一小時都不會停的。我說你嘴累了需要休息，她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大聲抗議說不累不累，然后繼續說。我經常被她小嘴說得暈頭轉向。這樣母慈女樂的時光持續到她上中學，卻畫風突變，給我來了個措手不及。

上中學后，學習壓力加大，作業量陡增，每天回家后她話越來越少，由于溝通漸少，矛盾也日漸凸顯。

記得初二的一次期中考試，上午班主任突然給我打電話：“您女兒中暑了，嘔吐頭暈，您快來接她吧！”我一聽就氣不打一處來，心想肯定是考試綜合癥在作祟，女兒考試前經常出現緊張胸悶的癥狀。想到此，我對班主任說：“您讓她繼續堅持考試吧，她沒事。”班主任遲疑著說：“那樣行嗎？”我說：“行！”掛了電話我依然氣憤難平，覺得孩子是在故意逃避考試。

到了傍晚，突然狂風大作，暴雨如注，我和丈夫早到家了，正想開車接放學的女兒，突然門鈴一響，打開門一看，是淋得像落湯雞一樣的小可，我氣得火冒三丈：“這么大雨你跑回來干什么？是傻嗎？不是說去接你嗎？感冒了怎么辦？”我看到她不大的眼睛里寫滿憤怒和委屈，她一言不發地把塞在書包側兜里的水杯拽出來，“咣”一下用力砸在地上，隨后我聽到了一聲山崩地裂的摔門聲。我氣得差點暈過去，和她爸愣怔怔站在客廳里，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最后只能暗自嘆息，這孩子咋越來越不懂事了呢？

自此這件事沒人再提起，如同被大海卷走的一粒沙，沒有留下一點印記。日子依然在往前走，有矛盾，有歡笑，有爭執，當然也有彼此間的各種誤解。

五年后小可上大二了，出落成一個大姑娘，經歷了青春期和高考的洪流后，那個兒時愛說愛笑的小孩又回來了。

那晚，我們母女倆閑談，她說：“有件事我一直耿耿于懷。我初二那次期中考試，是真的中暑了，我靠著窗戶，毒辣辣的陽光曬著我，剩下最后一道題的時候，我實在堅持不下去了，頭疼、嘔吐，老師給您打電話讓您接我，您卻讓我繼續考……您是親媽嗎？”

我不好意思地笑著說：“我當時以為你是不想考試裝的呢。”

她眼眶濕潤：“您不信我還不信老師嗎？”她接著說，“那天下午考完試，我本來等你們來接我，結果幾個男生圍著我嘲笑，說我考試嚇吐了。我一氣之下冒著大雨騎車回家，您不問青紅皂白又是一頓責罵。”說完，幾顆淚珠從她臉頰上滾了下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你也沒告訴我呀？”

她說：“您聽我解釋了嗎？我說了您信嗎？”

我繼續不好意思：“這件事過去這么多年了，你咋還沒忘呢？”

她說：“那天我上午中暑，下午冒著大雨回家，沒有一句安慰，只有斥責，換位思考，您會忘嗎？”

我依然很不好意思，這件我早已忘記的事，終于在五年后真相大白了。作為媽媽，五年前我欠女兒一個道歉，用想當然和自以為是讓女兒經歷了沮喪而無助的一天。

當時如果我好好聽女兒解釋，如果我設身處地站在她的角度思考，那么，所有的誤解和爭執或許根本就不會發生。

世事紛擾，為人父母，讓我們的心靜下來，聽聽孩子的聲音，因為他們一直在等，等我們打開他們的心門去理解、去擁抱、去傾聽。

（責編? 宋行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