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鑫睿
19世紀中葉,隨著英國等帝國主義的侵略,鴉片被輸入我國,并由沿海向內陸蔓延。合肥地區民眾也深受鴉片煙毒的危害。特別是日軍占領合肥后,實行毒化政策,強迫合肥人民種植鴉片,并公然在合肥縣城設立煙局、洋行等,大肆兜售毒品,危害甚烈。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初期,黨和政府高度重視禁毒工作。1950年2月24日,中央人民政府政務院頒布《關于嚴禁鴉片煙毒的通令》。中共合肥市委遵照中共中央和皖北區黨委的統一部署,將禁戒煙毒作為社會改造的主要內容之一,實行全黨動手、全民動員,以摧枯拉朽之勢,掃除了鴉片這一萬惡的毒瘤,從而消除了社會治安隱患,凈化了社會風氣。
合肥地區鴉片煙毒由來及泛濫原因
合肥地區土質、氣候適宜種植罌粟。在清同治年間,合肥便是盛產煙土的地區之一。肥東長臨河所產的鴉片煙土,色黃味香,堪稱鴉片煙土中的上乘品。當時,合肥地區罌粟的種植面積高達可耕地的十分之一以上,被稱為“煙土之鄉”。
民國初期,當地政府發出通令,嚴禁種植罌粟,在每年煙苗出土收漿季節,由縣禁煙股派員分赴各地勘查,督促鏟除罌粟,還多次加重征收煙苗稅。但這些所謂禁煙方式,實際上成為他們搜刮民財、巧取豪奪的手段。
到國民政府時期,其軍政官員假借鴉片煙苗稅大發橫財,同時與一些青紅幫、會道門、地痞流氓團體相互勾結,大肆販毒,盤剝民眾。民國十七年(1928年)8月,蔣介石到合肥巡視,抗繳煙苗稅的民眾“攔轎”告狀,蔣介石只得答應“減輕煙苗捐、禁種煙苗”。但煙土仍流行不絕,危害甚深。
1935年,據《安徽民政季刊》載:合肥縣吸食鴉片者有1.5萬人之多,年耗煙土3500余萬克,價值銀圓100余萬元。當時,合肥城內煙館林立,鳩形鵠面的煙鬼充斥街頭,毒品吞噬了許多人生命和財產。
日軍占領合肥期間開設了一家大坂洋行,公開傾銷鴉片。許多大毒販積極投靠大坂洋行,為日軍推行毒化政策效勞。這些大毒販得到日軍特務機關的保護,更加肆無忌憚,有的甚至自辟鴉片煙土販賣運輸線,沿途雇專人武裝押送。由于鴉片煙土交易一本萬利,官僚奸商也競相販賣鴉片煙土,大發橫財。據統計,當時合肥縣城有130家煙土行。1938年,煙毒慣犯劉大幫在合肥縣城二道橋、二里街開設煙土站,每天公開收購煙土5000克左右,運至上海、南京等地出售。1945年,劉大幫與牛和發、陶子玉等6人組織販運煙土集團,先后從肥東長臨河一帶收購煙土24.5萬克,在合肥各煙館傾銷。販毒犯汪少武建有一條販運線和推銷網,他從上海、南京等地販來大量嗎啡,供給王少坤等7家嗎啡場子。汪少武自己還給人打嗎啡針,被他打針致死12人,致傷20余人。
1935年,國民黨中央制定6年禁煙計劃。1938年,安徽省國民政府設立禁煙處,合肥縣設立禁煙股,辦理禁政事宜。1939年,省國民政府制訂了《整頓安徽禁政實施方案》。1942年底,查緝煙毒工作由縣、區、鄉鎮、保、甲等各級機構負責兼辦。抗日戰爭勝利后,國民黨安徽省政府從金寨遷入合肥,成立禁煙處并派專員進駐合肥,督導合肥等17個縣市的禁政。縣政府還設立戒煙所。但這些措施往往徒有虛名,如東市區一品香煙館門口掛著“戒煙所”牌子,實際上卻公開納客吸毒。1947年《公正報》刊載題為《橫簫樂曲各地吹,北外破獲芙蓉窟》的報道:“雖政府不遺余力嚴厲取締,但播毒很深,食煙者過多,短期內禁絕,殊非易事,城內煙鬼紛紛前往鄉鎮覓館吸食……”
1948年8月8日,任銀華、許良志等6人因廣種煙苗被捕獲查辦。但長期以來鄉村種植罌粟仍難以禁絕,國民政府對此束手無策。據解放初期調查,肥東地區當時仍有1700多戶農民種植煙苗。
多措并舉開展禁毒運動
1949年1月,合肥獲得解放。新生的人民政權高度重視禁毒工作。4月,市公安局在配合駐皖部隊開展剿匪反霸斗爭的同時,頒布戒煙禁毒布告,并結合戶籍調查登記,對制毒、販毒和吸食毒品的煙民進行清查登記。1950年2月24日,中央人民政府政務院頒布《關于嚴禁鴉片煙毒的通令》。根據皖北區黨委和市委的指示精神,合肥市公安局在由市區擴展到縣郊較大集鎮范圍內開展查禁煙、賭、娼工作。據調查統計,解放之初合肥人口約6萬人,煙館多達109家,吸毒者占成年人的20%左右。通過禁煙肅毒,合肥市區取締煙館100余家,破獲一批制毒販毒案件,關押處理一批罪行嚴重的毒品犯罪分子,全市查獲煙毒犯304人。政府對他們進行教育挽救,許多制毒者、販毒者停止犯罪,改邪歸正;吸毒人數明顯減少。但由于當時公安機關主要精力集中在鞏固新生政權、剿匪反霸、打擊反革命現行破壞活動等方面,存在著對毒品犯罪打擊不力、不夠徹底的問題,一些制毒、販毒的活動轉入地下。
隨著剿匪反霸、民主改革和鎮壓反革命運動有序開展,合肥市社會秩序趨向穩定。1952年7月,遵照皖北區黨委和市委的統一部署,合肥市公安局結合鎮反運動,大張旗鼓地開展群眾性禁煙肅毒活動。
1952年7月10日,合肥市成立禁毒委員會,市委副書記兼公安局長黃建中任主任委員,下設禁毒辦公室。市委召開公安、司法、檢察、民政、稅務、衛生、郵政等部門的負責干部會議,對禁毒工作作出具體部署,確定打擊的重點是團伙性、量大的制毒、販毒、運毒的主犯、慣犯和現行犯,以及嚴重違反政府禁令的國家工作人員。這項工作由公安部門牽頭,各部門統一行動。會后,公安局抽調干警對全市制毒、販毒、吸毒人員和存毒戶進行調查摸底:全市共有地下煙館69家,暗中吸食毒品者892人;經鐵路販運到合肥的煙土1.65多萬克;通過其他渠道販毒的有290人,販入合肥的煙土52.5多萬克、嗎啡5000多克。
1952年7月15日,合肥市勞教院成立,收容150多名吸毒分子,運用勞動與教育相結合的方法,使舊有的吸毒分子成為自食其力的新人。這一措施,使毒品販賣失去了一些市場。
為了推動禁毒運動深入開展,合肥市召開了各界人民代表大會。代表們回顧了煙毒流傳給合肥造成的危害,并表示堅決擁護黨和人民政府禁煙肅毒的舉措。各個系統、各條戰線組織大批人員上街宣傳,并運用墻報、廣播動員、文藝演出等形式,聲勢浩大地開展禁毒宣傳工作。他們運用身邊大量生動的實例宣傳毒品的危害和禁毒的重大意義,闡明黨和政府禁煙肅毒的決心和“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政策,使禁煙肅毒運動在全市家喻戶曉。8月下旬,全市組成14個工作隊,分頭清查收繳毒品;組織629人編成42個規勸小組,同5輛宣傳車一起上街上門進行宣傳教育。
在禁毒運動中,政府對311名吸毒者進行集訓。通過集訓教育,吸毒者解除了顧慮,檢舉揭發5條販毒線索。吸毒受害者還在群眾大會上控訴煙毒的禍害和毒犯的罪行。西門有個叫李某榮的“老煙鬼”,原來家里開設雜貨鋪、糟坊,生活較優渥,后因染上煙毒,家中的店被吸垮,老婆被賣,自己只能以乞討、行竊為生。還有一個叫畢某環的,夫妻倆都吸食大煙,最終家里樓房和200多畝田全都被賣光,妻子淪落為娼妓。通過深入宣傳,家家知曉毒品危害,人人參與禁毒工作,出現妻子檢舉丈夫、父親檢舉兒子、兒子檢舉父母等大義滅親的動人畫面,有137名禁毒積極分子受到政府的表彰。
在禁毒運動中,中央的工作政策得到嚴格貫徹:對毒品制造者、團伙性、量大的販賣毒品者從嚴,對個別少量販賣者從寬;對主犯從嚴,從犯從寬;對慣犯從嚴,偶犯從寬;對反革命犯制毒、販毒和運毒者從嚴,一般毒犯從寬;對拒不坦白者從嚴,徹底坦白者從寬;今后從嚴,過去從寬等。
1952年8月中旬,全市組織27個行動小組,統一行動,依法逮捕107名煙毒犯,其中販毒犯69人。9月13日,合肥市召開萬人審判大會,依法審判12名煙毒犯。販毒慣犯周文祥,曾任偽警長,專事販毒,在市內有20余人為他推銷毒品,可供300人吸食。解放后,他勾結毒犯宇文山制造嗎啡3萬克,與之訂立生死同盟,與政府對抗,被依法判處死刑。
在整個禁毒運動中,合肥全市查出煙毒犯469人、存毒戶153戶。依照中央《關于處理毒犯的量刑辦法(草案)》,將其中1人(周文祥)依法判處死刑,96人被判處徒刑,136人被管制,具保登記免于刑事處分233人。全市查獲煙土1.77萬克、嗎啡1025克,繳獲毒具473件,以及販毒所得的黃金260克、銀圓147塊。經過禁毒運動,合肥地區吸毒、販毒基本絕跡。
此外,合肥市公安機關配合各級人民政府采取有效措施,嚴厲禁種罌粟。從1950年起,連續多年在城郊鄉村倡導棄煙還農,發動人民群眾鏟除罌粟苗,做到“禁種斷其內流,禁販截其外源”。
1953年1月31日,根據中央人民政府內務部、公安部、衛生部聯合發出的《關于全面開展戒煙工作》指示精神,合肥市由民政、衛生、公安等部門組成戒煙辦公室,對吸食鴉片者免費供應戒煙藥,對部分吸毒者送教養院集中強制施戒。
通過禁毒斗爭,肆虐合肥百余年的毒品之害,迅速得到遏制。這一行動凈化了社會風氣,維護了社會政治穩定,鞏固了經濟建設的成就。禁毒運動的勝利,是黨委領導下的專門工作與群眾路線相結合方針的勝利,也是社會治理富有實效的成功經驗。
(責任編輯:章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