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東輝
證監會近日發布《首次公開發行股票并上市輔導監管規定(征求意見稿)》,明確了IPO輔導驗收的主要內容,規定驗收時應采取現場走訪、約談、檢查或抽查保薦業務工作底稿等方式。證監會表示,此舉意在進一步規范輔導相關工作,充分發揮派出機構屬地監管優勢,壓實中介機構責任,從源頭提高上市公司質量,為穩步推進全市場注冊制改革積極創造條件。有媒體稱之為IPO嚴監管前移到了輔導期。
證監會在公開征求意見時表示,輔導驗收是對輔導機構的輔導工作開展情況及成效作出評價,而不是對輔導對象是否符合發行上市條件作實質性判斷,聚焦于輔導機構的輔導工作開展情況。這也就是說,《輔導監管規定》主要是規范輔導機構的IPO輔導工作,而不是IPO的初審程序,目的是壓實中介機構責任,因此輔導驗收不是企業上市的審核程序。話雖說如此,但沒有這道程序,IPO顯然是無法推進下去的,因此客觀上它就是企業上市審核程序中的第一環。輔導的終極目的是企業首發上市,強化輔導驗收工作,也確實可以說是IPO嚴監管前移到了輔導期。
雖然《輔導監管規定》不對輔導對象是否符合發行上市條件進行實質性判斷,但輔導的內容很多都與IPO有關,比如督促輔導對象及相關人員掌握發行上市、規范運作等方面的法律法規和規則、知悉信息披露和履行承諾等方面的責任、義務以及法律后果情況,引導輔導對象充分了解多層次資本市場各板塊的特點和屬性,掌握擬上市板塊的定位和相關監管要求情況。輔導是否合格,最后是由證監會各地派出機構來進行驗收的。驗收通過就是對輔導工作的認可,而這是IPO的第一張通行證,如果拿不到這張通行證,IPO也就到頭了。
IPO輔導制度從審批制時代就產生了,一直延續到核準制,現在又對接注冊制。客觀來看,它確實已成為IPO的一道不可或缺的前置程序。這道程序能夠固定下來了,并不斷規范和強化,客觀上已經成為IPO監管程序的一部分。監管部門審核輔導機構,輔導機構審核輔導對象,目標只有一個,就是保證擬上市公司的質量符合首發上市要求。這就相當于輔導機構為輔導對象背書,而監管部門通過驗收,客觀上也是為輔導機構背書。有了這些背書,擬上市公司相當于拿到了初審合格證。這也是中國特色IPO制度的一部分。
《輔導監管規定》除了規范輔導機構,還有很重要的一點是規范證監會各地派出機構的輔導驗收工作。《輔導監管規定》對輔導目的、輔導驗收內容、輔導驗收方式、輔導驗收程序、加強科技監管等內容進行了規定。以前各派出機構驗收標準并不完全一致,現在作了統一規定,減少自由裁量空間,明確派出機構應當利用輔導監管系統開展輔導監管工作,實現輔導材料提交、輔導公文出具、信息共享等工作的電子化,并向社會公開輔導及輔導監管信息,并限定派出機構輔導驗收工作時限不得超過20個工作日。總而言之,就是監管行為本身也要規范化。
如果要對《輔導監管規定》提什么意見的話,就是關于輔導收費也應該有明確的統一規定。《輔導監管規定》中有兩處提到了收費問題,一處是第八條第(五)項提到輔導費用及付款方式,這由輔導機構和輔導對象簽訂書面輔導協議來約定;還有一處是第十八條,對相關人員進行證券市場知識測試,不得收取測試費用。測試費用這么小,能否收費也有明確規定,但對輔導費用這個大頭,卻沒有明確規定,而是讓雙方通過協議來確定。現在保薦機構相對強勢,但有些IPO企業也很強勢,這樣就容易導致輔導費用由強勢一方來主導,可能造成不同輔導對象的輔導費用高低相差懸殊。
由于IPO輔導期是不可或缺的一道前置程序,對擬上市公司來說,這就是剛需,這筆輔導費用的支出也就必不可少。輔導費用如果太高,就是一個負擔。進入輔導期并不意味著能修成正果,對大企業來說,這筆支出或許不會覺得是負擔,但對小企業和創業創新型企業來說,這筆支出就是一個負擔。因此,對輔導費用的收取標準應該有明文規定,不能讓“行規”來主導。收費標準應該盡可能降低,這實際上就是對創業創新型企業的扶持。對保薦機構來說,并不靠收取輔導費用來賺錢,只要能覆蓋成本就可以了。一句話,不能讓IPO輔導成為一門生意。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