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瓷材料在現代實木家具設計中的應用研究

趙 昕，國宏宇，王振興

(1.景德鎮陶瓷大學，江西 景德鎮 333403；2.華北理工大學 藝術學院，河北 唐山 063200)

0 引言

中國傳統家具經歷千年發展進入21 世紀，隨著生產技術與材料的更新換代，家具的面貌和種類不斷向多樣化發展。現代實木家具作為當下中國家具市場主流品類之一，相比使用工業化材料的辦公家具更具高級質感，而與陶瓷材料相結合的瓷木家具比純實木家具有著更好的體驗感受和文化融合的價值。到目前為止，國內陶瓷與實木家具結合設計案例還不多，設計難度較大且沒有形成系統完整的設計方法與理論體系。

陶瓷是中國傳統文化中最重要的組成部分之一，其在中國工藝美術發展史上有著重要的地位和影響。陶瓷材料發展至今種類豐富釉色各異，制造工藝與材料質感相比傳統陶瓷都有了相對的提升，高壓注漿、印模等工藝順應了陶瓷工業化的發展。作為頗具中式審美特點的材料，陶瓷在環境設計、產品設計中有著廣泛的應用，同樣作為中國工藝美術瑰寶的傳統木制家具在魏晉南北朝時期就與陶瓷產生交織，使陶瓷成為家具的一部分。但因生產力與設計水平的限制，使陶瓷在傳統家具中的應用相對較少。當代材料加工技術的發展為陶瓷材料與現代實木家具的設計提供了技術保障。筆者希望通過研究陶瓷與木材兩種材料在現代家具設計中的應用，為瓷木家具的設計提供借鑒與經驗。

本文首先對現有理論資料進行分析、綜合、比較、歸納，通過實地調查法對家居商場和生產企業進行實地考察，了解目前瓷木家具的市場處境，獲得最新調查資料。結合文獻研究法，對相關理論書籍進行研讀與分析，并與實地調研相結合，歸納中國傳統家具中瓷木結合歷史理清發展脈絡，為展開研究奠定理論基礎。

1 陶瓷材料在實木家具中的應用價值分析

陶瓷作為一種高密度、耐腐蝕的無機非金屬材料在我國有著悠久歷史。在遺址中出土的商代與西周的“青釉器”已明顯具有瓷器的基本特征。這部分青釉器主要出土于中國南方的浙江等地，相比陶器細膩堅硬燒成溫度高達1100—1200 ℃，被稱為“原始瓷”或“原始青瓷”。東漢時期，中國日用器皿中陶瓷材料比重超過漆器成為主流。陶瓷質地細膩、光滑、易清洗、制作原料易得，具有溫潤類玉的質感，從而逐漸取代青銅器與漆器，成為我國日用器皿的主要材質。不同的泥料配方與多彩的釉色和豐富的裝飾手法，使中國陶瓷種類豐富樣式眾多，到宋朝形成了官、哥、汝、定、鈞五大名窯，宋瓷在中國古代工藝美術史上具有很高的代表性。

中國傳統陶瓷種類大致可分為實用性陶瓷與觀賞性陶瓷。碗、碟、爐、杯等類別以實用瓷為主。瓶類是典型觀賞性陶瓷種類，如圖片1 哥窯貫耳瓶，在家具設計中陶瓷對于提高家具的觀賞性有積極意義。筆者文中主要通過陶瓷材料運用在實木家具設計中的角度進行分析。

1.1 力學特性

圖1 哥窯貫耳瓶Fig.1 Eared bottle from Ge kiln

陶瓷材料是天然或合成化合物經過成形與高溫燒成過程的一類無機非金屬材料，其硬度大多在1500 HV 以上。工業化背景的今天，通過對陶瓷材料配方的更新和燒成溫度的提高產生了適用于多種用途的陶瓷材料，例如：功能陶瓷、結構陶瓷、生物陶瓷等。從力學角度看，陶瓷材料具有耐高溫的優點，熔點可以高達2000 ℃。在日常使用中膨脹系數低于金屬，收縮率低抗形變具有良好的結構穩定性。實木家具在日常使用中受濕度與溫度影響較大，冬天氣溫低、濕度低，家具各部件易收縮發生開裂，如圖2。夏天在高溫高濕下易發生膨脹或霉變，因此實木家具通常需要維持室內適當的溫度與濕度，在日常保養中進行打蠟或上油處理。陶瓷材料高硬度、耐磨性優、耐氧化、耐腐蝕性的特點能夠彌補實木不耐潮濕、易腐蝕、耐磨性差的缺陷，符合家具中對材料特性的要求，出于延長家具使用壽命、增強家具對環境適應的目的有著重要意義和積極作用。

圖2 家具開裂處Fig.2 Furniture crack

1.2 外觀特性

陶瓷材料的質感與顏色多變，現代釉料相比傳統青花、釉里紅、孔雀綠、天青等釉色種類更加豐富。在裝飾手法上圖案的繪制、刻花、印花等技術實現了流水線生產，提高了產品精細度與生產效率。相比木材以本身紋理顏色為裝飾的特點，陶瓷的裝飾手法更加豐富。陶瓷密度高且無滲透性，而木材則是一種多孔性物質，外形體積是由細胞壁物質及孔隙構成的有機物，具有開放毛細孔和透氣性與吸水性。因木材品種各異，密度約在小于或等于0.350 至大于0.950 g/cm3之間，紋理花紋隨自然生長具有不可控性。因此，陶瓷相比木材質感細膩，花樣紋理可控。釉料的覆蓋使陶瓷對光線的折射率更高，實木家具多采用開放式漆面噴涂，如圖3、圖4。噴涂材料主要為PU（聚氨酯）裸露木材毛孔凸顯木材本身質感花紋，對光線的折射率較低。

圖3 開放漆噴涂后Fig.3 After open paint coating

圖4 開放漆噴涂前Fig.4 Before open paint coating

2 古今家具中的瓷木結合案例

陶瓷材料參與到家具設計中在中國已有上千年歷史，但純瓷質家具數量較少。明清時期常用的瓷質家具相比傳世的硬木家具極為罕見，多數見于各種圖文畫冊中。如《清宮十二美人圖》中就有兩幅描繪女子坐于青花瓷坐墩，圖5 為釉里紅瓷坐墩。其中，青花坐墩四面鏤空造型別致，在純瓷質家具中瓷枕是傳世數量較多的品種。圖6是宋代定窯瓷枕，瓷質細膩呈現乳白色，裝飾上采用劃花手法以花卉、鳥類進行呈現，整體風格素雅精致在傳世瓷枕中屬精品。

圖5 清宮十二美人圖Fig.5 Twelve beauties in Qing dynasty Palace

圖6 宋代定窯瓷枕Fig.6 Ding kiln ceramic pillow in Song Dynasty

圖7 黑漆嵌瓷山水圖床Fig.7 Black lacquer bed inlaid with ceramic landscape

傳統實木家具對于陶瓷的應用主要集中在裝飾上，在瓷板上施以釉色或繪制釉上彩、青花進行圖案裝飾目的為提高家具的觀賞性。其中，青花與粉彩數量最多，最后將瓷板鑲嵌于家具靠背或座面的位置。圖7 黑漆嵌瓷山水圖床制作于清朝初年共鑲嵌了十四塊青花瓷，床身通體以黑漆為地，床沿正面鑲嵌了四塊代表春、夏、秋、冬四個季節的花卉青花瓷板，兩腿鑲嵌了團鳳及祥云紋異形青花瓷板。床面之上裝床圍，共鑲嵌了八塊青花瓷板以山水風景為表現內容，瓷板精準的嵌入床圍，達到厚度一致。黑漆與青花在視覺上形成鮮明對比，富有視覺沖擊力，在陶瓷材料的運用上講究對稱美感。

圖8 黑漆嵌瓷山水圖床Fig.8 Black lacquer bed inlaid with ceramic landscape

現代家具設計中對陶瓷材料與木材的融合一直在嘗試，兩種材料加工技術的完善為陶瓷與木材的設計提供了技術保障。陶瓷材料與木材在現代家居產品中的廣泛應用也給家具設計提供了可行性參考。圖9 為瓷木餐具用品，將花卉圖案用青花繪制到陶瓷上，在與食物接觸的地方使用陶瓷材料便于清洗手握處使用木材。勺子的陶瓷部分雖然手工制作略顯粗獷但與木制手柄的搭配仍不失可愛、質樸。

圖9 瓷木餐具Fig.9 Porcelain and wood tableware

陶瓷在烏克蘭也有著悠久的歷史，前蘇聯（1922—1991）時期，烏克蘭的陶瓷產量占蘇聯的50%以上，一些設計師們將陶瓷材料帶入到了烏克蘭的家具設計中。圖10 為陶瓷與實木多層板相結合的電視柜，柜體門采用陶瓷制作并且不上釉料。其表面開有多個小口類似于奶酪的氣孔替代柜門把手的作用，高白泥裸露的瓷色與深咖色的柜體形成和諧的對比，柜子整體充滿趣味。《海上青花》是國內瓷木家居設計品牌2010 年成立于上海，致力將青花瓷帶入到家居產品設計中。圖11 陶瓷椅是該品牌旗下設計，造型設計上將一個大型瓷碗作為凳子面，底部框架采用實木制作；陶瓷部分使用青花繪制花卉圖案，外觀大膽奔放。但從總體造型上看，略有臉盆置于臉盆架的錯覺，從審美層面難以認為是佳品。

圖10 雅庫莎電視柜Fig.10 Yakusha TV cabinet

圖11 海上青花產品Fig.11 Marine blue and white chair

通過對古今瓷木家具設計案列的分析可以發現，傳統瓷木家具受到材料加工技術與家具木制部分造型的限制。通常使用鑲嵌工藝將瓷板固定到家具顯眼的部位，在設計上具有局限性。現代家具設計中陶瓷材料的運用方式和形式更加多樣化。首先是裝飾化應用。陶瓷在實木家具中的作用以裝飾為主，不承擔使用功能，其性質與傳統瓷木家具相同，多采用瓷片鑲嵌手法；其次是功能化應用。陶瓷在家具中負擔一部分功能作用，如柜子上使用陶瓷把手使陶瓷承擔抽拉柜門或抽屜的功能，使陶瓷與家具主體不可分割。總體而言，現代瓷木家具設計應在裝飾性與功能性上形成統一，“功能決定形式”或“形式決定功能”都不和適宜，正如《論語》所云：“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后君子。”功能決定形式顯現粗野，形式決定功能表現浮華，其中也體現了中國古代樸素的審美觀。

3 陶瓷運用在實木家具中的體驗特性分析

體驗是相對抽象的概念，人們通過參與其中親身經歷、感受、觸摸、體會、認識一件事物并對這件事物產生相應的感覺。產品的生理體驗滿意度是瓷木家具的基本追求，通過用戶的使用是否讓體驗者感覺舒適和愜意是瓷木家具產品體驗的基本點。這一點主要由瓷木家具的功能承擔，如椅子座面使用陶瓷是否過硬或是否符合人體工程學標準，生理體驗價值相對穩定可控。通過對瓷木家具市場中100 位年齡在25—50 歲之間客戶調查如表1。表1 中以偏重瓷木家具美觀性占45 %，偏重材質高檔占25 %，偏重性價比30 %，對實用性和舒適度視為瓷木家具基本條件。經濟的發展使現代社會中物質豐裕，陶瓷運用在實木家具的設計在未來將不斷超越具體功能含義。其不單單成為乘坐休息和儲物的用具，更多是構成家居環境的重要組成部分，將陶瓷融入實木家具設計中在體驗特性上大致分為三個層面。

表1 用戶調查表格Tab.1 User survey form

3.1 體驗的視覺性層面

德國美學家費歇爾認為真正的審美感官是視覺與聽覺感官。從客戶調查中可以看出，瓷木家具是否美觀并滿足人們的審美成為決定購買力的重要指標。視覺性層面較為直接，表現在對瓷木家具的直觀感受是使人愉悅還是興奮或平靜等，屬于產品的形式附加值。

3.2 體驗的實用性層面

產品的實用性是瓷木家具的基本屬性屬于功能占有，是用戶通過身體接觸與產品互動產生的體驗感。體現產品實用性包含乘坐是否舒適，是否符合人體工程學，是否具有持久耐用性，是否能夠融入使用環境中，是否符合相關的環保標準等等，屬于產品行為附加值。

3.3 體驗的持有性層面

持有性是一種高層次的體驗特性。這種體驗特性主要停留在人的精神層面屬于情感占有，是用戶通過對瓷木家具的擁有體現出認同感與歸屬感，滿足用戶的精神需要。這可以幫助用戶實現自己的個性化追求，屬于產品的內涵附加值。

從體驗的視覺性層面、實用性層面、持有性層面可以較為完整地概括出陶瓷在實木家具設計中的應用方向，對于提高家具的體驗價值具有指導性。20 世紀美國自然主義哲學家、美學家喬治·桑塔耶納曾說：“肉體的快感是最不像審美感知的快感。”從生理到心理也是瓷木結合的家具產品在設計中的延伸方向。

4 結語

通過對瓷木家具中傳統與現代設計案列的分析，剖析生產力、審美、文化等因素對瓷木家具設計的影響，探索陶瓷運用在實木家具中的方式與方法。通過分析陶瓷材料的力學特征與外觀特性，為陶瓷材料運用在實木家具設計中的多元化發展指明方向。陶瓷材料這種具有悠久歷史和富有中國文化底蘊的材料應用于實木家具中，對于陶瓷運用在實木家具中的體驗特性分析有著積極作用。瓷土經過加工能夠適應不同木材在家具設計中的需求，同時也是有機材料與無機材料在設計中達到和諧統一的一種運用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