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高管、在職消費與企業績效

在職消費指和高管職務相連的除正常工資薪酬以外的非貨幣性利益，但是由于在職消費的信息披露規則不健全，從財務報告中很難觀測到在職消費的具體信息。有關在職消費的經濟后果，主要有“代理觀”和“效率觀”兩種不同的觀點，“效率觀”認為在職消費是企業契約不完備的產物，作為隱性激勵對高管的行為產生積極影響；而“代理觀”認為在職消費是高管利用自身職務的便利對公司資源的侵占，產生公司的代理成本，進而對公司利益造成損害。國內學者使用中國資本市場數據所做的研究結果大多支持“代理觀”，若不對高管在職消費問題進行治理，不僅損害公司利益，而且也會影響社會風氣。因此，本文探究了高管在職消費的影響因素以及經濟后果，具有重要的理論意義和現實意義。

關于在職消費的已有文獻主要是建立在管理者同質的前提假設下進行研究的，忽略了高管背景特征對高管在職消費的影響。高層梯隊理論認為，高管性別作為高管背景特征之一，會對公司的決策產生重要的影響。以往的研究發現女性更加謹慎，更傾向于風險規避，能更積極主動地承擔責任以及遵守道德法規，女性高管的以上特征會使其不會為了追求自己的個人利益而去損害公司的利益。因此， 從高管性別這一角度來研究高管的決策， 豐富了女性高管的公司治理成效研究。

1 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一方面，在風險態度方面，女性會表現出更低的風險偏好[1]，賭博、飲酒、駕駛等行為上女性都表現得更加謹慎，所以女性高管在財務決策時相對于男性高管更不會過度自信[2]，發生損害公司利益的違規操作的概率更低[3]。在職消費雖可為管理者帶來額外收益，但也面臨被撤職、被舉報或者被調查的風險。而女性在職場中會遇到“玻璃天花板”現象，女性高管很難升職，一旦因違規被解雇，則會付出更加昂貴的代價[4]。因此，為了保護高管聲譽，女性高管更愿意與股東保持利益一致[5]。

另外一方面，在職消費本質上是一種代理成本并且會對公司利益造成損害。而有研究表明，女性天生比男性更加誠實[6]，具有利他主義傾向和較高的自我道德約束力[7][8]，較少做出損害公司利益的機會主義行為[9]。男性高管更加在乎物質和前途，而女性高管更關注社會責任與人文價值[10]，不會過分關注薪酬，會更加遵守公司制定的薪酬契約，減少在職消費、操縱薪酬等損害公司價值的行為[11]。并且從中國傳統文化來看，“三從四德”“男主外、女主內”等婦道觀念仍舊根深蒂固，女性會以更高的標準來要求自己，更加嚴格地遵守各項法律法規以及公司規章制度[12][13]，在工作中利用職權做出不道德行為的可能性更低[14]。據此，本文提出假設：

假設1：女性高管會抑制在職消費水平。

2 研究設計

2.1 樣本選擇與數據來源

本文以2012—2018年A股上市公司為研究樣本，對樣本的篩選規則如下：(1)剔除金融行業公司樣本；(2)剔除ST股和PT股類型的公司樣本；(3)剔除變量缺失以及數據異常的樣本，并且對所有連續變量進行了上下1%水平的縮尾處理，最終得到7796個樣本觀測值。

2.2 變量定義

(1)解釋變量：女性高管。借鑒部分相關文獻，本文采用比例法和虛擬變量法來衡量。比例法是指通過計算女性高管(包含董事、監事)占高管總人數的比例來衡量女性高管變量；虛擬變量法是指公司中有女性高管時取1，沒有女性高管則取0。

(2)被解釋變量：高管在職消費。本文借鑒羅宏和黃文華(2008)[15]、Gul 等(2011)[16]的研究，將管理費用中的業務招待費、辦公費、差旅費、通信費、出國培訓費、小車費、會議費和董事會費等八項費用加總后按照營業收入進行標準化。

(3)控制變量：借鑒以往研究，本文選取公司規模、獨立董事比例、股權集中度、資產負債率、企業成立年限、監事人數、兩職合一、董事會人數、前三名高管薪酬之和、資產負債率以及公司成長性作為控制變量，同時設置年度虛擬變量和行業虛擬變量。

2.3 回歸模型

本文旨在考察女性高管是否對高管在職消費產生影響。構建如下回歸模型：

若女性高管抑制了企業的高管在職消費水平，β1應顯著為負；反之，β1顯著為正。通過Hausman檢驗，本文的計量模型采用固定效應模型。

3 實證分析

3.1 回歸結果

表1的回歸結果顯示，女性高管比例與在職消費之間的回歸系數為-0.79，且在1%水平下顯著，說明隨著高管團隊中女性成員比例的增加，高管在職消費水平降低；女性高管啞變量與在職消費之間的回歸系數為-0.20，且在5%水平下顯著，說明高管中存在女性成員對在職消費總額具有一定的抑制作用，這與假設1一致。

表1 女性高管對在職消費的影響

3.2 進一步研究

前文驗證了女性高管抑制了在職消費的假設，同時已有研究發現在職消費負面影響企業績效(Roa)。本部分設定中介效應路徑模型來檢驗女性高管是否通過抑制在職消費進而提升了企業的績效。中介效應檢驗結果如表2所示。第(1)列報告了女性高管對企業績效的影響的檢驗結果，女性高管的系數在10%的統計水平上顯著為正，說明女性高管提升了企業績效。第(2)報告了女性高管和在職消費對企業績效的綜合影響的檢驗結果，在職消費的系數在1%的統計水平上顯著為負，并且女性高管的回歸系數低于第(1)列的回歸系數，證明在職消費在女性高管對企業績效的促進作用中存在部分中介效應。

表2 女性高管對在職消費的影響

4 結論與建議

本文研究結果表明：第一，女性高管與企業績效呈正相關關系，即女性高管比例的增加有利于企業績效的提升；第二，女性高管對在職消費有負面效應，即女性高管比例上升會抑制在職消費水平；第三，女性高管能夠通過抑制企業在職消費，進而促進企業績效的提升。這表明企業在組建高管團隊時應當關注高管性別特征，為女性高管提供必要的晉升通道 ，賦予女性高管更大的權力，充分發揮女性高管在公司治理中所起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