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鴻,尚 杰,陳 卓
(1.齊齊哈爾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黑龍江齊齊哈爾 161006 2.東北林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黑龍江哈爾濱 150040)
十九大報告強調:“建設生態文明是中華民族永續發展的千年大計,要堅持節約資源和環境保護的基本國策”。發展循環型農業是建設生態文明的根本保證與優先領域[1]。涉農企業作為循環型農業發展的主要行為主體之一,既是大多數農牧產品的生產者,還是大部分農業廢棄物的生產者,在推動農業標準化生產發展、構造循環型農業產業鏈、推動區域生態經濟的良性循環與發展、加速農業科技創新發展等起到了很好的示范及引領作用[2],是發展循環型農業的重要戰略切入點。在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步伐不斷加快的形勢下,在實施鄉村振興戰略背景下,設計激勵與約束機制,引導涉農企業發展循環型農業,是實現農業生態文明建設的重要途徑。激勵機制和約束機制是農業循環經濟發展的驅動和約束所在,要求各級地方政府以社會福利最大化作為工作目標,充分發揮政府職能功能激勵及引導本區域內各行為主體(如涉農企業)發展循環型農業,激勵其承擔環境責任。
委托代理理論是在深入研究委托人和代理人信息不對稱、激勵問題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3]。該理論研究的核心問題是雙方在利益沖突和信息不對稱情況下,如何設計一種最優契約以期望實現委托人對代理人的激勵和約束[4]?;谖写砝碚?,在發展循環型農業過程中,地方政府與涉農企業間存在一定的委托代理關系,其中,地方政府是委托人,涉農企業是代理人。雙方在發展循環型農業的委托代理關系中,存在以下前提條件。首先,雙方在一定約束條件下,都追求最大化效用,委托人(即地方政府)確定給予涉農企業的報酬及支付方式,代理人(即涉農企業)可能有兩個或以上的備選方案可供選擇(比如選擇發展或不發展循環型農業);第二,雙方追求不同的目標。地方政府追求的目標是綜合效用最大化,即經濟、社會和生態等社會福利最大化;涉農企業則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或者價值最大化[5];最后,雙方信息不對稱,涉農企業充分掌握自身關于循環型農業發展的私人信息,而地方政府卻不能充分監督涉農企業行為,雙方面臨的風險和效用具有較大的不確定性。同時,涉農企業對自身行為后果不能獲得完全控制。根據以上考慮,地方政府為實現發展循環型農業的目標,加快我國生態文明發展進程,可以設計一套激勵和約束機制,以刺激或約束涉農企業在循環型農業發展過程中的行為選擇。該機制需要滿足兩個約束條件,一是參與約束條件(Participation Constraint),包括涉農企業選擇發展循環型農業的企業行為(即接受契約)要大于拒絕契約時獲得的最大期望效用;地方政府為刺激涉農企業發展循環型農業向其支付報酬后的社會綜合效用要大于選擇其他任何契約行為的社會綜合效用;二是激勵相容約束條件(Incentive Compatibility Constraint),由于信息不對稱,根據地方政府不能充分監督涉農企業行為的考慮,地方政府獲得的綜合效用可以以涉農企業在發展循環型農業過程中獲得的效用來表示。
本文試圖建立在發展循環型農業過程中的、符合實踐的地方政府與涉農企業委托代理和激勵模型,獲得影響涉農企業發展循環型農業的激勵與約束因素,從而構建一套激勵機制和約束機制。
1.2.1 基本假設


1.2.2 理論模型
通過設立上述假設,作為代理人的涉農企業發展循環型農業的期望效用函數是:


1.3.1 基本假設


1.3.2 模型構建

依據(5)的激勵相容約束條件,代理人必須實現自身效用最大化后才能考慮委托人地方政府的效用。結合(3)中的參與約束條件,得到代理人最大化效用的一階條件為:

從公式(10)中得到代理人最大化效用時的努力水平為:

(11)是作為代理人的涉農企業關于激勵相容模型的一階等價條件。
1.3.3 激勵模型分析的結論
根據上述模型的構建及分析,能夠得到以下結論:
(4)依據(11)可以得到:

依據(12)得到,代理人能夠從循環型農產品中獲得的額外收入與其自身受激勵程度呈正相關關系,表明如果受激勵程度越大,代理人對循環型農產品的偏好程度也將越大。
總的來說,在發展循環型農業過程中的地方政府-涉農企業委托代理關系中,涉農企業發展循環型農業的受激勵程度與其生產循環型農產品占全產品比重、地方政府給予的財政補貼、循環型農產品獲得的額外收入、公眾對因其選擇發展循環型農業行為對其及其生產循環型農產品的偏好系數等因素都呈現一定的正相關關系。因此,在構建循環型農業發展機制過程中,為激勵及引導涉農企業發展循環型農業,需要各級地方政府構建一套完整、有效及切合實際的激勵和約束機制。相應地,還可以構建地方政府與涉農企業間發展循環型農業的約束模型,因篇幅限制,本文不再贅述。
從上述分析可以看出,作為有限理性經濟人的涉農企業,其行為態度與行為選擇主要取決于發展循環型農業過程中所能夠獲得的綜合效用。因此,在激勵機制設計上,要凸顯市場機制的調節作用,在市場機制的調節下,刺激涉農企業選擇發展循環型農業。通過建立關于發展循環型農業的財政、稅費、科技、產權制度、信貸等一系列激勵機制,提高涉農企業發展循環型農業的綜合效用,從而影響涉農企業的行為選擇。
對選擇發展循環型農業的涉農企業,包括生產及加工循環型農產品、循環型農業生產資料企業、從事生態工程建設等企業,給予一定的稅收優惠政策,降低企業稅負,提高其利潤水平,實現稅收優惠政策對發展循環型農業的激勵和導向作用。
(1)關于所得稅。一是可以把涉農企業因發展循環型農業需要而用于清潔生產、節能或農業廢棄物資源化等設備的改造支出、技術研發支出等直接計入應納稅所得額,可以按上述支出的一定比例予以增列;二是與發展循環型農業有關技術的轉讓、咨詢、培訓、外包等服務收入,可以給予一定比例的優惠浮動,或者免征企業所得稅;三是對環保設備允許計提折舊時選擇加速折舊法、對農業廢棄物處理技術等支出進行一次性攤銷、對外捐贈中用于環保支出的不受捐贈計入應納稅所得額比例的限制等。
(2)關于增值稅。一是將涉農企業生產行為產生的或者從外部無償獲得的農業廢棄物視作購入原材料,按照同類原材料市場價格及消耗量進行進項稅額抵扣。二是對使用可再生與不可再生資源選擇不同稅率予以抵扣,對使用不可再生資源作為生產原材料的,適用較低的進項稅額抵扣,以引導涉農企業主動選擇再生資源作為生產資源。
(3)關于消費稅。為引導更多的涉農企業生產循環型農產品以實現“環保型、節約型、高附加值產業”的目標[6],可以不斷拉大循環型與非循環農產品之間消費稅的計征差距,逐步把消耗資源量大、產生的農業廢棄物污染環境等影響循環型農業發展的產品統一納入到消費稅的計征范圍。相應地,對于消耗資源量小、能夠循環利用的產品,可以少征或免征消費稅。
在前述分析中,地方政府給予涉農企業發展循環型農業的補貼數額與涉農企業受激勵程度之間呈現正相關關系,補貼數額越大,涉農企業受激勵程度和努力程度也越大,從而激勵其發展循環型農業。因此,各級地方政府對與發展循環型農業有關的農產品深加工、農業產業鏈延伸、產業結構調整、科技成果轉化等企業行為,應該給予一定的財政資金補貼以支持涉農企業選擇循環型農業行為[7]。
(1)設立財政專項資金。對循環型農產品占全部農產品一定比例(比如超過50%)的涉農企業,財政部門可以通過對其進行的評估、審核和確認后,撥付一定的財政專項資金予以資助或扶持。具體形式可以選擇采取直接撥付,也可以選擇無息、低息或貼息貸款方式。此外,財政部門要加強對專項資金支出和使用的監督及管理,確保用于發展循環型農業,做到??顚S?。
(2)加大技術研發、推廣與轉化支持力度。對清潔生產、提高資源利用率、防治污染、農業廢棄物資源化、農產品深加工等發展循環型農業的技術研發、推廣及轉化項目,根據“綜合平衡、突出重點”的原則,各級地方政府應該安排專項資金提高支持力度。對于本區域的重大項目,可以選擇全額資助方式,對其他項目可以給予相應比例財政資金補貼或者提供貼息貸款[8],貼息的標準及利率由各級地方政府確定,宜采用分批、分期投入方式。
(3)加大環保認證設備的集中采購力度。一是要做好節能、節水等環保認證相關設備的認證工作,逐步擴大環保認證產品清單的范圍,采取動態管理方式,實時更新及調整;二是要將環保認證產品納入政府集中采購目錄,實行集中采購并強制推行;三是各級地方政府通過監督檢查,對違反政府采購目錄規定的采購行為,要責令糾正,同時給予責任單位相應處罰,從而擴大環保認證產品在社會的認可度,支持本區域循環型農業的發展。
(4)逐步完善排污權交易市場。對環境效益顯著的農業廢棄物回收涉農企業,通過實行補貼等財政政策解決涉農企業污染成本外溢性問題,以引導涉農企業減少資源投入和農業廢棄物排放,提高農業廢棄物再循環(即資源化)的能力及水平。
資源價格高低是影響涉農企業發展循環型農業的關鍵因素之一,而資源的市場價格取決于產權價格,同時,財政、投資與消費等政策實施也受到產權制度的影響。因此,產權制度是影響涉農企業是否發展循環型農業的重要前提之一。可以構建下列關于產權制度的激勵機制:
(1)逐步推進使用權與經營權的市場化[9]。根據公共性、公益性及外部性特征,將環境和資源的使用權及經營權予以技術性分離,同時進一步明確各方的權利、責任與義務,在環境和資源的產權市場中引入民營或外資等非國有資本,逐步形成多種所有制形式包括國有、外資、民營等在內的環境及資源經營體制??梢圆扇〉倪M一步措施包括兩步,一是對于生態和生活所必需的淡水、耕地、城市用地、珍稀動植物、公益林、草源等不可再生及具有生態保護功能的可再生資源,要將其使用權和經營權合一,統一由政府部門管理,或在政府監管下由國有涉農企業經營管理;二是對生產用水、荒地、經濟林、儲量大的礦產、人工畜養的非珍稀動物等公共性及外部性較弱、而排他性及競爭性又較強的資源,可以選擇使用權和經營權相分離的政策,將經營權引進市場,允許經營權在市場中自由交易,以充分激勵涉農企業發展循環型農業的主動性和積極性。上述措施實施,首要的前提是需要國家出臺關于使用權與經營權交易合法的法規政策。
(2)實現部分產權的私有化。這一措施,是按照資源和環境多樣化的特征發展多種所有制結構,將市場機制充分引入循環型農業產權市場中,并逐步完善的基礎條件。能夠采取的具體政策,一是對于產權界定較為模糊的海洋水域、地下水、大氣等公共性和外部性較強的資源和環境,要繼續保留公共主體,但為了提高資源和環境的使用效果,可以改變現行的政出多頭的管理形式,由統一的政府部門進行管理;二是對于產權界定較為清晰的草原、森林、礦山、水域等,根據其公益性、公共性和外部性的強弱,在權衡公共利益、所有者與使用權利益的前提下,將其所有權予以行政分配,或者拍賣方式出售給不同產權主體,逐步形成公私并軌運行的混合產權市場。
(3)完善納污資源產權交易制度。納污資源產權具有競爭性、排他性與外部性的特征。在一個健全的排污產權市場中,假設有數個排污企業能夠自由交易,排污權市場的供需關系就能夠達到某一平衡點。此時,納污產權的自由交易能夠有效降低納污產權交易的不確定性,提高交易雙方的長期收益預期及剩余,從而使涉農企業污染治理成本降至最低,并使社會總污染治理成本降至最低。因此,有必要完善納污資源產權市場,將部分納污資源產權私有化,形成多元化的納污資源產權結構。環境的獨特屬性之一就是凈化納污能力具有有限容量。因此,在對其產權安排上,既要考慮其凈化納污能力,還是考慮其容量的大小,可以建立可“回收”的納污資源產權交易制度。具體措施包括:一是涉農企業以直接或間接等方式獲得的納污權歸企業所有,在一定期限內允許對納污權自行安排(例如可以出售給其他企業),以激勵其盡力降低排污,在環境凈化能力及環境納污容量的安全范圍之內努力控制排污;二是對涉農企業投資排污工程或設施等以間接方式獲得納污權的,施行間接納污權制度,單獨也可以集中為其他排污企業處置農業廢棄物。
從前文構建的激勵模型中可以看出,涉農企業生產循環型農產品占全部農產品比重與其受到的激勵程度存在正相關關系,而生產循環型農產品必須要有科技創新的引領和支撐[10]。為吸引涉農企業投資和發展循環型農業,地方政府要加大與循環型農業相關的關鍵性技術的投入與研發,可以構建以下關于循環型農業技術的激勵機制:
(1)做好研發循環型農業技術的規劃。循環型農業技術規劃涵蓋農業生產、農產品加工、環境保護、資源等各個方面。具體來說,農業生產方面,包括土壤修復技術、農業節能與生物技術、質量安全技術、有機農業技術、生態技術及化肥農藥環保技術等;農產品加工方面,包括多層次綜合加工利用技術、農產品精深加工技術、產業鏈延伸技術、廢棄物資源化技術等;環保方面,包括清潔生產技術、用以防止耕地與生態功能退化的土壤綜合治理技術、廢棄物無害化技術等;水資源方面,包括節水技術、污水治理技術、海水淡化等技術,要重點突破農業節水技術及水循環利用技術;農業機械方面,包括節能型農業機械的研發、設計與制造等環節,使節能、高效、循環的綠色技術在社會上得到逐步推廣。
(2)構建循環型農業技術創新的市場運行與導向機制。一是營造技術創新的生態環境。依靠循環型農業技術的創新與集成,構建一條能源高效轉化的農業生態產業鏈,有效推動在一定區域內循環型農業的聚集及發展,形成循環型農業的規模效應;二是地方政府要加大循環型農業科研的投入,以激勵積極和主動開展循環型農業技術研發的涉農企業。一方面要加大對涉農企業針對循環型農業技術與先進設備研發的資金支持,同時,還要提高對其使用循環型農業先進技術創新成果的資金支持,以鼓勵涉農企業積極對現有技術或設備進行轉化[11]。此外,為吸引其他風險資金投資到循環型農業的技術研發,各級地方政府還可以在資金投入上建立一種技術研發激勵機制;三是提高涉農企業技術創新決策話語權。在制訂循環型農業的政策、發展規劃及重大項目論證時,應該建立常態化、多層次的涉農企業技術創新交流對話與咨詢制度,注重發揮涉農企業在科研領域及市場信息方面的優勢;四是構建以地方政府為引導、涉農企業為主體、科研院校參與的技術研發與創新機制,構建產學研用合作的“互聯網+”的產業科技創新聯盟,以促進實現循環型農業技術的產業化和標準化。
(3)建立循環型農業科技創新體系[12]。一方面形成科研資源的系統整合和協同創新,有效推動農業循環經濟科技創新聯盟的建設,大力支持公益性、農業基礎性等技術研發;另一方面,進一步加大涉農企業技術領軍人才培養力度,提高農技人員的知識更新與成果轉化。鼓勵其以技術入股等方式進行技術融資,逐步構建社會性與公益性相結合的循環型農業技術創新及推廣體系。
(4)完善循環型農業科技立法。為激勵涉農企業積極開展循環型農業技術研發行為,應立法保障農業循環經濟技術的研發、投入及資源合作,包括立法保護循環型農業技術成果。同時,通過提供上市、融資、稅費、財政等形式的法律保障,吸引社會資金投資循環型農業技術研發領域。
做好農產品供應鏈關系管理是維持及發展涉農企業與農戶之間共生關系的重要內容及關鍵環節[13]。在管理農產品的供應鏈關系方面,地方政政府可以在利益分配及公共關系行為等方面進行協調而影響其行為選擇,尋求一種因為發展循環型農業而提高雙方綜合效用的方法和途徑,從而激勵其選擇循環型農業行為。具體來說,地方政府可以選擇政策制訂、組織規劃及協調溝通等方式建立一條包括涉農企業及農戶在內的完整、有效的農產品供應鏈,通過市場機制推動供應鏈有效運行,使各主體從提高決策行為效率與效果考慮,自主進行行為選擇[14]。具體來說,可以通過契約的訂立使雙方交易內部化,產生整體交易的收益最大化、成本最小化。交易時,雙方要強調共同觀,要以長遠發展和長期利益為出發點,尤其需要作為在市場交易中處于強勢地位的涉農企業履行更多的環境及社會責任,從而引導和帶動農戶發展循環型農業。農產品供應鏈上的各行為主體要建立戰略合作伙伴關系,通過雙方的合作與協調,將其內外部供應鏈有機結合起來,實現發展循環型農業的戰略目標。
一個區域內的循環型農業發展程度與水平在很大方面取決于生態環境的硬件設施,需要諸多為農業生產及流通服務的環境基礎設施[15]。但這一投入具有資產專用性的特征,屬于“沉沒成本”,具有一定的周期性,在短期內無法或很難顯現效用,而資產專用性對企業行為選擇有重要影響,也是導致涉農企業發展循環型農業積極性、主動性不高的一個關鍵因素。因此,各級地方政府要引進影響涉農企業行為選擇的外生變量,增加對循環型農業生產、公共服務的供給,比如道路、碼頭、運河、冷藏庫等。當這些設施及服務的供給聚集到一定程度時,才能刺激涉農企業積極和主動發展循環型農業,從而促進循環型農業在本地區的發展和積聚。
在上文構建的委托代理模型和激勵模型中得出,涉農企業是否發展循環型農業取決于所獲得綜合效用的大小。相應地,如果通過實施包括施行環境會計核算、改革資源價格、提高相關稅負、行政強制等一系列約束機制,增加其未發展循環型農業的生產成本,降低其綜合效用,可以從另一個角度影響涉農企業的行為選擇。
會計政策的選擇將產生一定的經濟后果。對于未發展循環型農業的涉農企業,在會計核算的限制下,通過增加環境成本而降低其利潤水平,從而影響企業生產行為的選擇。我國現有的會計核算制度僅以經營效益作為業績的核算內容,未考慮生態及環境要素,這是造成企業單純注重經濟效益、忽視生態、環境及社會效益的重要原因。而循環型農業的發展,從根本上需要涉農企業經營理念的轉變,在其生產核算體系中融入環境價值和生態價值要素[16],據此核算和衡量涉農企業綜合績效。要改革現行的會計核算制度,施行環境會計核算政策,通過構建一個綠色GDP 核算體系,核算要素同時包括經營、環境及生態等效益,從而約束涉農企業行為選擇,客觀上引導涉農企業發展循環型農業。具體來說,環境會計核算包括以下幾個方面:
核算目標方面,環境會計要求同時核算經濟、環境與生態效益,尤其要突出核算涉農企業行為造成的環境成本。環境會計要求對資源耗費、環保支出、環境治理等要素同時進行確認、計量及報告,從客觀上約束涉農企業的行為選擇,強制要求涉農企業發展循環型農業。同時強制要求涉農企業將其環境目標、環境政策、環境規劃、環境責任履行等有關信息向社會公眾披露。
核算內容方面,除了傳統意義上的核算內容,環境會計還包括涉農企業資源與環境等核算內容。不僅包括農業廢棄物的直接排放、對土壤或大氣等環境空間的治理等涉農企業行為本身對環境空間、環境要素及環境因子的影響,還包括一些涉農企業行為本身不能控制的對環境的影響。
核算方法方面,環境會計將涉農企業生產行為形成的環境成本作為一種會計要素加以確認、計量并報告。根據循環型農業的3R原則,對涉農企業來說,反映循環型農業發展水平的環境會計核算方法適宜選擇直接市場法進行會計核算。這種核算方法指核算受到企業行為影響的、對環境質量與標準之間的差異以市場價格進行直接核算和計量的一種方法,這種方法是研究環境經濟學常用的一種核算方法。
人類賴以生存資源的稀缺性和社會發展需要最有效地配置資源是經濟學的兩個基本觀點。這一措施的基本思路是,如果自然資源成為經濟發展的內生變量時,則持續的經濟增長就將受到資源環境的約束。根據市場經濟原理,資源要素的稀缺程度決定資源價格,假設某一種資源要素因稀缺而引起價格上漲,市場經濟的價格機制以及成本效益原則,就將迫使企業盡力提高資源利用效率,將促使企業從成本與效益角度出發而節約資源。當個體理性提升到集體理性的時候,則實現最大化社會效益。
按照這一思路,利用價格杠桿推動發展農業循環經濟,通過資源性產品與最終產品比價關系的調整,理順資源價格,建立能夠反映資源供求關系的價格機制[17]。資源的價格政策首先要體現自然資源與環境資源的價值,以促進資源合理利用為基本原則。在自然資源定價方面,建議在分析國內自然資源價格與國際市場上同類資源價格基礎之上,根據是否可再生制訂出自然資源的定價政策,并把自然資源核算納入國民經濟核算體系;在環境資源定價方面,應把環境資源作為一種中間產業,通過對傳統產業經濟學投入產出模型的改進,計算出環境資源相關產業的環境資源經濟貢獻率、關聯效應等指數,全面核算環境資源的經濟價值,建立全面、精確、具有可操作性的環境資源經濟價值評價體系。提出的具體措施如下:
(1)水資源價格改革。要完善農業用水的計價辦法??梢圆捎冒崔r業與非農業用水價格分類計價辦法。農業用水包括糧食與經濟作物用水及水產養殖等用水;非農業用水是指工業、自來水廠、水力發電及其他用水等。農業用水價格采用以補償供水成本的原則核定,不計算其利潤及稅金。非農業用水價格在補償供水成本及計稅的基礎上,以供水凈資產為基數計提利潤,利潤率可以按照銀行長期貸款利率提高4%~5%確定。通過不同的計價辦法促進涉農企業和農戶節約水資源。同時,針對當前農業生產的特點,還可考慮采用差額補貼的辦法對供水單位解決農業用水價格問題。農業水價可以按照《水利工程供水價格管理辦法》中的原則和辦法核定,執行水價根據涉農企業及農戶的最大承受能力確定,執行價與核定價的差額由財政予以補貼。補貼的辦法可以采用撥款、工程建設、基礎設施修繕等辦法。對于水利工程的供水價格,建議在物價變動的情況下,要保證水利工程能夠得到合理的補償。具體做法是可以以重置成本計提折舊,在物價變動大的年份對水利工程進行資產評估,以評估值作為計提折舊的基礎。
(2)土地資源價格改革。土地資源的價格核定應考慮土地的成本投入、合理利潤及生態環境保護成本等因素。土地資源的成本構成包括三部分內容,一是當前土地使用者因使用土地資源而支付的直接成本,包括耕地占用稅、土壤修復費、污染治理費等內部環境成本;二是未來土地使用者由于當前土地使用者的使用而產生的凈損失,主要是指土壤質量下降造成的損失;三是土地使用對他人或其他企業造成的損失,包括環境成本等外部不經濟損失。根據上述土地資源的成本分析,土地資源價格的改革主要應加強市場化配置。發揮各級政府對地價的導向和控制作用,引導投資方向,加強土地出讓規劃管理,以影響投資者的經營與投資決策方向,促進公平競爭。同時,把地價管理納入法制化建設進程,依法樹立土地使用規劃的權威,嚴禁隨意改變土地用途,根據法律法規科學地指導土地交易,經營性用地采用公開招標、拍賣或掛牌出讓等方式,培育規范土地交易市場,加強土地資源管理。
(3)農業生產資源價格改革。改革的基本思路是:在生產資源交易中引入市場競爭機制,充分發揮市場機制的調節作用。一是構建競爭型的市場結構。逐步削弱龍頭涉農企業對農業生產資源交易市場的控制力,鼓勵、引導其他資本進入生產資源交易市場;二是再造符合市場經濟規律和規則的農業生產資源價格監管體系,逐步完善規則體系和利益相關者間的制衡機制;三是建立農業生產資源價格補償機制和限制機制。對于生物質能等可再生資源,地方政府可以進行補貼,也可以按照可再生資源的實際成本核定價格,通過強制經銷企業全額收購的方式進行價格改革。
在上述資源價格改革過程中,通過充分運用市場決定資源要素價格的機制,引導涉農企業從選擇過度資源消耗、低性能成本競爭行為,逐步向依靠創新、差別化的競爭行為轉變,糾正自然資源與環境資源的價格扭曲,從提高其資源消耗成本的角度促使涉農企業發展循環型農業。
根據委托代理理論,當發展循環型農業(即接受契約)時獲得的綜合效用大于拒絕契約時,涉農企業就會發展循環型農業。因此,可以通過提高或增設不利于發展循環型農業的相關稅費,從而引導涉農企業發展循環型農業。具體來說,可以采取以下措施:
(1)擴大資源稅計征范圍。十八屆三中全會提出將資源稅征收范圍擴大到占用各種自然生態空間,按照這一要求,在現行的資源稅征收范圍基礎上,將水、森林、草場、土地、攤涂等自然資源也列入資源稅的征收范圍內;將現行的一些如水資源費、漁業資源費、林業補償費、育林基金等資源性收費改為稅金;對從量計征的資源稅計稅數量,改為按實際開采或生產數量計征;適當提高單位稅額或稅率,尤其對不可再生的、非替代性的稀缺資源征以高稅,以限制資源的開采、開發和使用。
(2)征收焚燒和填埋稅。根據循環型農業的減量化原則,對涉農企業按照農業廢棄物數量征收廢棄物的焚燒和填埋稅。這一稅收可以采用總量多因子疊加收費的辦法,即將各種污染物排放量折合為當量值,再合計計算排污費,以此限制涉農企業對于原材料的過度使用和投入,促進企業對農業廢棄物進行資源化處理。
(3)征收生態稅。將征稅的基礎逐步從勞動力轉向能源利用和環境污染治理,這一轉換過程可以被看成能產生環境改善與減少稅收對經濟扭曲的“雙贏”結果。實踐中,除風能、太陽能等可再生能源之外,對于其他資源的使用都要對企業征收生態或環境稅,從而限制涉農企業對農業自然資源的過度使用。
市場經濟是優化資源配置的一種基礎性手段,可以通過市場機制調節經濟運行。在市場經濟中,所有的經濟活動都直接或間接地處于市場關系中,所有的企業行為所需投入的要素都必須通過市場機制進行配置,市場機制通過價格信號和競爭激勵調節經濟與非經濟資源的配置[18]。發展循環型農業的理論背景是環境資源逐漸成為制約社會經濟發展的關鍵因素,它所解決的課題是如何在現有資源存量和環境條件下提高資源利用效率,如何構建有效的農產品市場流通體系。循環型農業把資源消耗嚴格控制在環境和自然資源容許的承載力范圍內,根據環境的自凈能力及資源的再生能力循環、往復利用自然資源。可見,循環型農業符合市場經濟的客觀規律,兩者都堅持成本效益原則,追求資源的高效利用和優化配置,雙方的運行機制具有同一性。因此,培育健康的市場運行機制,通過健康的市場運行機制優化資源配置比使用其他手段具有更高的效率和更少的管理成本[19]。
地方政府為了獲得經濟、社會、生態等綜合效用的最大化,可以采取行政強制的手段,強制涉農企業按照減量化、再循環、再利用等原則發展循環型農業。行政強制是行政主體為實現某一行政目的,對相對人的身體、財產、行為、自由等權利予以強制實施并要求相對人采取的具體措施。經過20 多年循環經濟的發展,根據實際情況,總結出包括環境評價制度、“三同時”制度、排污收費制度、排污許可制度、污染控制制度、環境目標責任制等一系列環境管理制度,這些制度和規范在保證發展經濟的同時也發揮了控制污染、保持生態平衡的重要作用,也是環保部門依法行使環境職能的主要依據、方法和手段。農業循環經濟的發展,一方面應該繼續加大力氣推行已有的先進做法,另一方面還要積極探討新的有效途徑及具體方法,特別是在環境立法方面要達到發展循環型農業的各項需求[20],建議盡快制訂并實行強制農業廢棄物回收再循環的資源化和無害化制度;明確強制采用農產品綠色包裝物并由企業回收再利用制度;建筑廢棄物由建設單位或施工企業回收或者進行無害化處理制度;農村生活垃圾由政府分類回收等制度。通過一系列的行政手段,強制和約束涉農企業發展循環型農業。
制度是人際交往中的規則及社會組織的結構和機制。在制度安排上,地方政府可以按照一定的目的及程序有意識地創造一系列的經濟、政治規則及契約等法律法規,以及由這些規則構成的社會等級結構[21],為涉農企業發展循環型農業在市場環境和法律保障等方面提出良好的激勵與約束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