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曉榮,趙嘉雯,新 夫
(1.河海大學商學院,江蘇南京 211100;2.江蘇省“世界水谷”與生態文明協同創作中心,江蘇南京 211100)
自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經濟實現了飛躍式的發展。發展之初,中國憑借較低的勞動力成本,吸引了大量外資,成為全球“加工廠”,帶動國內經濟迅速增長。然而,隨著勞動力成本的攀升,環境污染的加劇,傳統的制造業已不能滿足經濟發展的需求,中國也意識到,創新才是拉動經濟增長的引擎。2012 年黨的十八大指出:“科技創新是提高社會生產力和綜合國力的戰略支撐,必須擺在國家發展全局的核心位置”。2015 年,中共中央、國務院頒發《關于深化體制機制改革加快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的若干意見》,指出“必須深化體制機制改革,加快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2016 年,中共中央、國務院頒布《國家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綱要》,提出“以科技創新為核心帶動全面創新,以體制機制改革激發創新活力,以高效率的創新體系支撐高水平的創新型國家建設,推動經濟社會發展動力根本轉換”。2017 年黨的十九大提出“創新是引領發展的第一動力,是建設現代化經濟體系的戰略支撐”。在這些政策的引導下,中國的專利數量有爆發性增長,2017 年中國受理了138 萬件專利申請,是美國受理申請量的兩倍多(數據來源:世界知識產權組織)。但是專利數量的爆發并不代表著專利質量的提升。2018 年我國發明專利、實用新型專利和外觀設計專利申請量分別為139.38 萬件、206.39 萬件以及68.91萬件(數據來源:國家知識產權局),發明專利申請量落后于實用新型專利申請量,創新發展的質量并不算高。
跨國并購是并購方吸收被并購方先進技術的一種有效手段。21 世紀之后,我國很多企業為了尋求技術的創新與突破,選擇通過跨國并購的方式去吸收國外先進技術,引進高科技人才。國務院在2014年發布《關于進一步優化企業兼并重組市場環境的意見》,該意見指出,要“加強產業政策引導”“引導企業開展跨國并購”。然而,并購方能否有效吸收被并購方的知識,完成知識遷移,促進本企業創新績效的提高尚無定論。尤其是技術密集型企業,作為技術創新的引領者,他們的產品更新換代速度較快,為了擴大市場份額,他們的產品需要不斷推陳出新,因此他們創新壓力較大,更加重視創新績效的提升。然后前人對技術密集型企業展開的相關研究非常少,因此有必要驗證跨國并購對技術密集型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作用。同時,前人研究沒有區分不同的專利類型,不利于區分創新產出質量。因此,本文將區分發明專利、實用新型專利、外觀設計專利三種專利產出類型,分別去檢驗跨國并購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以驗證技術密集型企業跨國并購是否促進高質量專利產出,為政府和企業“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建言獻策。
本文結構安排如下:第一部分為引言;第二部分為文獻綜述及本文的創新點;第三部分為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第四部分為研究設計;第五部分為實證結果與分析;第六部分為研究結論與政策建議。
跨國并購對公司發展有重要影響,國外已有學者在這方面進行了研究。Kogu 等[1]以日本對美國的直接對外投資為例,研究發現日本的直接對外投資是為了獲得美國本土的技術優勢。Keller[2]通過對瑞典的研究發現,對外直接投資可以加速新技術從國外流入本國。Pradhan 等[3]以印度汽車業為研究對象,結果顯示OFDI 是提升印度汽車企業研發績效的重要決定因素。Guan J C 等[4]研究發現,中國制造企業的創新活動不能僅僅通過從國外采購關鍵設備和儀器來得到實質性的提升。Ornaghi C[5]研究發現,并購后企業的創新表現變差了。
我國學者就上市公司跨國并購績效也進行了不少的研究。學者們首先從跨國并購對財務績效的影響出發。閆大穎[6]立足制度約束視角,認為被并購方國家制度約束越小,并購方跨國并購績效越好。劉彥[7]研究發現,跨國并購對當年的績效有顯著的促進作用,但第二年第三年會出現績效下滑。章麗群等[8]用事件研究法,研究發現跨國并購并不能顯著提高財富績效。
隨著對創新績效的關注度提高,學者們從跨國并購的動機入手,將跨國并購績效研究由財務績效轉向創新績效。朱治理等[9]基于知識基礎理論,研究發現跨國并購對并購方技術創新具有顯著的負作用。高厚斌[10]研究制造業上市公司的跨國并購,驗證了跨國并購對技術創新的促進作用。張雨等[11]以工業企業為研究對象,發現海外并購能夠顯著地提高企業創新績效,還能促進工業生產率的提升。
關于企業跨國并購對創新績效的影響,國外學者通過對不同國家不同樣本的研究,得出截然相反的結論,國內學者也尚未形成統一的結論,而且沒有以技術密集型企業為樣本展開研究。由于技術資源是技術密集型企業的關鍵性資源,該類企業的跨國并購大多是技術導向型,非常有必要就該類企業進行跨國并購是否提高其創新績效進行實證研究。此外,專利包括發明專利、實用新型專利和外觀設計專利三種類型,而前人在衡量創新產出時,沒有區分專利類型。而三類專利中價值最高的是發明專利,跨國并購是否提高發明專利這種高質量專利產出,有待研究。因此本文將區分發明專利、實用新型專利、外觀設計專利三種專利產出類型,分別去檢驗跨國并購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可以較為細致地反映出跨國并購對不同類型創新產出的作用,為政府和企業提升創新發展質量提供更為豐富的經驗證據。
早在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就有美國學者提出企業資源觀。該理念的核心在于,如果企業想要獲得超額報酬,就必須擁有不同于其他企業的獨特資源。Barney[12]是企業資源觀的集大成者,他在1991 年提出,企業獨特資源必須擁有四個特征:有價值的,稀缺的,難以復制的,難以替代的。這四個特征被后來的學者們稱為“VRIN”。
基于企業資源觀,技術密集型企業擁有進行跨國并購的動機。企業想要保持持續的競爭力,需要一些有價值的、稀缺的、難以復制的、難以替代的關鍵性資源,而先進的技術往往是技術密集型企業不斷追求和必不可少的關鍵性資源。現如今,世界聯系愈發緊密,創新活動不再是“閉門造車”,企業只依賴于自身的研發難以在技術革新上形成突破性進展。因此,當企業通過自身的研發很難獲取該領域的關鍵技術,或者耗費的時間成本過多時,很可能會采用跨國并購的方式去尋求外部的知識基礎,獲取關鍵性資源。
技術密集型企業可以通過跨國并購,形成協同效應,促進自身創新績效的提升。跨國并購之后,并購方要去整合被并購方的資源,這種資源可能是市場資源、技術資源、人力資源等,整合并不是只為了把原本兩個公司放在一起由一方控制,而是為了優勢互補,形成協同效應,發揮一加一大于二的作用。對于技術密集型企業來說,該類企業的跨國并購主要追求的是技術資源,因此并購后需要發揮技術資源上的協同效應,而這類協同效應主要是通過知識遷移來形成的。知識遷移是知識從一方遷移到另一方的過程,跨國并購中的知識遷移有兩個過程:傳輸和吸收。在跨國并購交易雙方完成并購時,知識便完成了傳輸的過程,即從被并購方傳輸到并購方。但是想要形成協同效應,并購方還需吸收知識,內化為自身創新的推動力,以此來持續提升創新產出[13]。當知識遷移的兩個過程都完成后,并購方打破原本自主研發的局限性,吸收新的技術資源,學習新的研究方法,最終產生協同效應,提高創新績效。
根據以上理論分析,本文提出假設:
H1:技術密集型企業跨國并購能夠提高其創新績效。
創新績效衡量指標常見有新產品銷售收入與銷售總收入的比值、托賓Q 值、專利產出等。本文選擇基于專利產出類型去衡量創新績效,并且研究企業跨國并購對創新績效的影響。因為專利能夠最直接反映企業創新成果,而且專利受國家法律保護,一經授權其他企業不能再次申請[14]。
專利產出類型分為發明專利、實用新型專利和外觀設計專利,這三類專利的開發成本和經濟價值不一樣,發明專利最高,實用新型專利次之,外觀設計最低[15]。對于技術密集型企業來說,跨國并購是一項重大的戰略決策,并購方既然想通過這一方式獲取關鍵性資源,提高自身創新績效,那價值較高的技術資源自然是并購方試圖學習和吸收的重點資源[16]。因此,從企業的戰略目標角度來說,跨國并購應當顯著提高發明專利這樣的高質量專利的產出。
另一方面,從知識吸收的角度來看,企業已有的知識基礎會影響企業的知識吸收能力[17],從而影響并購方企業創新績效的提高。從目前來看,我國雖為專利大國,卻并非創新大國。盡管在政府政策的鼓勵下,專利數量顯著上升,相比于改革開放之初,我國在創新發展上已取得巨大的進步,但和發達國家相比仍有一定的差距。由此帶來的問題是,企業或許能夠接收被并購方企業傳輸過來的先進技術,但是可能缺少足夠的知識基礎去吸收被合并方的先進專利技術。并且,相比于實用新型專利和外觀設計專利,發明專利開發周期長,技術價值高,對并購方已有知識基礎的要求較高,因此更加難以被企業學習吸收。如果并購方只能完成知識遷移中的傳輸過程,而不能完成吸收過程的話,那么跨國并購無法促進并購方高質量專利的持續產出。
根據上述理論分析,本文提出競爭性假設2:
H2a:在三類專利產出類型中,技術密集型企業跨國并購對發明專利產出的促進作用是最大的。
H2b:在三類專利產出類型中,技術密集型企業跨國并購對發明專利產出的促進作用不是最大的。
魯桐等[18]以證監會行業分類為基礎,對行業的要素密集情況進行聚類分析,最終將所有行業劃分為勞動密集型、資本密集型和技術密集型三類。其中,通過計算研發支出比重(研發支出/應付職工薪酬)區分研發支出在生產要素中的重要性,再采用離差平方和法進行分類,選出了九類行業(醫藥制造業、鐵路、船舶、航空航天和其它運輸設備制造業、電氣機械及器材制造業、計算機、通信和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儀器儀表制造業、其他制造業、電信、廣播電視和衛星傳輸服務業、互聯網和相關服務業、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作為技術密集型行業。
本文借鑒魯桐和黨印的研究成果,以這九類行業為基礎,為排除2008 年金融危機造成的影響,選擇中國A 股上市公司2013 年至2017 年中發生跨國并購的技術密集型上市公司為樣本。
在選取樣本的過程中,本文遵循下面的幾項條件:(1)并購方是中國滬深A 股上市公司,被并購方是非中國企業;(2)剔除被并購企業在開曼群島等避稅地的并購交易;(3)在一年內企業發生多起并購的,選規模較大的一次;(4)剔除ST 或者ST*的企業。具體篩選過程如表1 所示。

表1 樣本篩選表
經過篩選,符合本文要求的一共有332 個樣本,具體行業分布如表2 所示。

表2 樣本描述
從表中可以看出,計算機、通信和其他電子設備制造業的樣本量最多。其他制造業以及電信、廣播電視和衛星傳輸服務業并未找到符合要求的跨國并購樣本。
本文的樣本篩選為手動篩選,通過查詢技術密集型企業上市公司2013 年到2017 年的公告得到。除此之外,因變量與控制變量的數據全部來源于國泰安數據庫。收集整理完數據后,本文使用Stata15.0 進行數據分析。
考慮到企業跨國并購后從創新投入到專利產出具有一定的時滯性,企業并購當年的專利申請量并不能夠適當地反映跨國并購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因此本文將自變量滯后一期進行OLS 回歸。
為了驗證假設1,即檢驗技術密集型企業跨國并購對創新績效的影響,本文建立的模型如下所示。

為了驗證假設2,即檢驗技術密集型企業跨國并購是否對發明專利產出作用最大,本文建立的模型如下所示。

3.3.1 因變量
對于創新績效的衡量,有總資產凈利率、新產品收入占總收入比重、專利申請數和專利授權數等。新產品銷售收入占總銷售收入比重會受企業宣傳營銷活動的影響,總資產凈利率難以直接測度企業當年創新產出情況,而相比于專利授權量,本文考慮專利申請量沒有申請到授權過程中的時滯,更能直接反應出企業當年得到創新績效,借鑒曾德明等[19]、李梅等[20]、張鳳兵等[21],選專利申請量作為創新績效的衡量指標。
此外,本文還將專利細分為發明專利、實用新型專利和外觀設計專利,進一步探討跨國并購對不同類型專利的影響作用。考慮到因變量為計數變量,且離散程度較高,因此本文將所有因變量除以100。
3.3.2 自變量
對于自變量的確定,本文取“0-1”虛擬變量,即企業完成跨國并購當年取“1”,其他年份取“0”[22-24]。在確定企業當年發生跨國時,本文會剔除一些可能會影響檢驗結果的異常值,如企業當年有退市警告,被并購方所在地是避稅地等。
3.3.3 控制變量
本文參考已有研究[25-26],選取企業規模(Size)、企業年齡(Age)、資產負債率(Lev)、政府補貼(Sub)、董事長與總經理兼任情況(Both)、研發投入占營業收入比例(Rd)作為控制變量,并加入虛擬變量年份(Year)來控制時間固定效應。
本文的變量如表3 所示。

表3 變量定義及說明
本文采用描述性分析對模型涉及的各個變量進行初步分析,結果如表4 所示。專利申請總量的最小值是1,最大值是20 107,這表明不同技術密集型企業之間專利申請量差距很大。從不同專利類型來看,發明專利平均值為186.4,實用新型專利平均值為130.3,外觀設計專利平均值為22.46。這表明,總體來說,進行跨國并購的技術密集型企業發明專利較多,創新績效較好,符合技術密集型企業的特征。在控制變量中,企業年齡的平均值為15.93,將近16年,最大值甚至達到36 年,這表明本文選取的技術密集型企業大多較為成熟,這符合上市公司的生命周期特征。

表4 變量描述性統計

表4 (續)
本文用相關性分析檢驗解釋變量是否有共線性,結果如表5 所示。各解釋變量之間的相關系數基本上不超過0.5,表明本文所有模型中涉及的解釋變量不存在嚴重的共線性問題,不會因為這個原因對接下來的回歸分析造成影響。此外,大部分變量相關系數顯著,是否進行跨國并購與專利產出的相關系數為正,符合本文預期。表中大部分控制變量與專利產出的相關性系數符號也符合本文預期。

表5 變量相關性分析
技術密集型企業跨國并購對創新績效影響的回歸結果如表6 所示。其中,第(1)列是專利申請總量(Pat)回歸結果,第(2)列是發明專利申請量(Pat1)回歸結果,第(3)列是實用新型專利申請量(Pat2)回歸結果,第(4)列是外觀設計專利申請量(Pat3)回歸結果。
從表中可以看出,專利申請總量的自變量系數為3.226,在10%水平上顯著,表明技術密集型企業跨國并購能夠提高其創新績效,驗證了假設1。由此可見,從專利產出總量來看,中國的技術密集型企業進行跨國并購之后能夠完成知識的傳輸和吸收,總體上形成完整的知識遷移過程,從而提高并購企業的創新績效。此外,由回歸結果可知,政府補助對創新績效顯著正相關,表明政府的補助有利于企業創新績效的提高。企業年齡和企業規模則對創新績效顯著負相關,表明企業年齡越大,創新活力越低,企業規模越大,整合難度越大,越不利于提高企業創新績效。模型的擬合優度為0.793,說明該模型的擬合度較好,線性關系成立。
在區分專利產出類型進行比較時,跨國并購對發明專利和實用新型專利的影響都在10%水平上顯著,對外觀設計專利的影響不顯著。然而,發明專利的回歸系數為1.260,實用新型專利的回歸系數為1.838,發明專利系數小于實用新型專利的系數,這表明技術密集型企業跨國并購對并購方實用新型專利的產出促進作用最大,對高質量的發明專利產出促進作用反而不是最大的,驗證了假設2b。
由此可見,國內技術密集型企業通過跨國并購,盡管能夠實現對發明專利和實用新型專利相關技術資源的傳輸與吸收,完成知識遷移過程,促進創新績效的提高,但是對不同技術資源的促進程度是不一樣的。由于我國現階段的知識基礎還相對較弱,在跨國并購過程中,并購方對于實用新型專利這類技術價值和吸收難度較低的技術資源有較好的吸收能力,對發明專利這種高價值技術資源的吸收能力相對較弱,具體表現為跨國并購對發明專利的促進作用小于實用新型專利。因此,國內企業完成跨國并購僅僅是第一步,并購完成后的知識吸收和整合可能更為重要。畢竟,創新是一個持續的過程,跨國并購帶來的不應當僅僅是已有的專利,只有將創新資源整合為并購方自身創新的推動力,才能最終實現創新的持續發展。

表6 技術密集型企業跨國并購對創新績效影響滯后一期回歸結果
為了驗證前文的研究結果是否穩定,本文進行了穩健性檢驗。由于模型自變量為是否跨國并購,沒有替代變量,因此本文替換了因變量,將專利申請量(Pat)替換為專利授權量(Patent),然后進行回歸分析,結果如表7 所示。從表7 可以看出,自變量系數為1.218,在10%水平上顯著,表明技術密集型企業跨國并購對總體創新績效提升的作用是較為持續穩健的,符合假設1。實用新型專利的回歸系數為1.108,在10%水平上顯著,發明專利和外觀設計專利的回歸系數較小且不顯著,這表明技術密集型企業跨國并購對實用新型專利的促進作用是最大的,符合假設2b,與前文的結果一致。這表明本文的研究結果具有一定的穩定性,比較可靠。

表7 改變專利產出度量方式并滯后一期的穩健性檢驗結果

表7 (續)
創新發展對國家對企業都很重要。從宏觀來看,從“中國制造”走向“中國智造”依靠的是國家創新能力的提升;從微觀來看,企業想要保持可持續的競爭力,就需要將產品不斷推陳出新,滿足市場需求。為此,我國很多技術密集型企業試圖通過跨國并購提高企業創新績效,但是技術密集型企業跨國并購是否能夠真正提高其創新績效尚未形成定論。本文從理論上分析出技術密集型企業跨國并購對創新績效的影響作用,并提出相應的假設。接著本文通過搜集數據,建立模型來進行實證研究,檢驗假設是否成立。通過理論分析和實證研究,本文最終得到如下的三個結論:
(1)技術密集型企業跨國并購對創新績效有促進作用。從專利產出的視角來看,技術密集型企業的跨國并購能夠學習發達國家的先進技術,提高自身的專利產出。對于技術密集型企業來說,持續的創新產出是企業賴以生存的必要條件,因此大部分技術密集型企業進行跨國并購的戰略目標是進行技術吸收,提高創新績效。并且,跨國并購使得并購方不必囿于自身知識基礎的局限性,也能引進很多國外的技術人才,有利于并購方打破技術壁壘,獲取新的關鍵技術資源,在創新發展上取得質的突破。
(2)我國技術密集型企業的跨國并購對高質量技術資源的吸收能力較弱。跨國并購對實用新型專利的促進作用超過了發明專利,這樣的結果表明,我國技術密集型上市公司跨國并購對高質量專利的促進作用并不是最大的,國內目前較弱的知識基礎使得并購方對高質量技術資源的吸收能力不夠強,并購方很難將先進技術內化為自身創新推動力,很難持續促進高質量專利產出。
(3)政府補助對于技術密集型企業的創新績效具有激勵和促進作用。在本文的研究過程中,加入了政府補助作為控制變量,回歸結果顯示,在所有的模型檢驗中,政府補助都能顯著提高企業創新績效。我國目前實行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國家對高科技企業有很多政府補助,并且有些補助是針對高技術人才和創新活動等實行的專門補助,這樣的政策對于企業的創新活動起到了極大的激勵作用,尤其是對于技術密集型企業,他們的創新績效會因此有較大的躍升。
基于本文已有的研究結果和得出的結論,本文提出以下建議:
(1)國內技術密集型企業應創造條件通過跨國并購來提高創新績效。本文研究結果顯示,技術密集型企業的跨國并購能夠有效提高創新績效,而這正是很多技術密集型企業追求的。因此,當企業通過自身努力很難取得技術上的突破,或者某領域的關鍵技術不為國內企業所擁有時,不妨在國家政策的引導下,積極創造條件,實施跨國并購戰略來促進企業的創新產出,提高創新績效。畢竟,某些核心技術的技術壁壘較高,僅憑國內企業自行研究可能耗費很長的時間花費很多的財力物力也難以出成果,而跨國并購是打通這一技術壁壘的好方法。
(2)國內技術密集型企業需加強跨國并購后的學習與吸收。近年來我國專利產出在質量與總量的發展是顯示出兩極分化的趨勢,雖然總量來看提高較為明顯,然而專利質量的短板仍然十分明顯。顯然,并購方花費巨大的人力物力財力進行的跨國并購,不只是試圖取得已有的技術資源,而是希望借此提高自身的創新能力,推動創新績效的持續提高。因此,技術密集型企業通過跨國并購獲取被并購方的技術不是終點,而是起點,企業要加強對新技術的吸收學習,轉化為自身創新的推動力,完成知識轉移的過程,形成協同效應,以此來增加高質量專利產出。另一方面,企業自身知識基礎的提高也有利于企業對其他技術資源的吸收,形成一個企業創新產出的良性循環。
(3)政府應繼續對企業創新加以補貼。創新活動通常是需要大量資金投入的,并且在研發過程中失敗的可能性如影隨形,很多規模較小的企業很可能因為資金需求過大或者為了規避研發失敗的風險而選擇減少創新活動。如果企業僅依靠一些風險投資基金,很可能因為對方較低的失敗容忍度而喪失資金來源。因此,政府補助的發放能夠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企業研發過程中的資金壓力,減小研發失敗對企業造成的損失,鼓勵企業加大科研領域的投入。此外,一些針對研發活動的專項政府補助更是可以有針對性地提高企業的研發和創新活力,最終提高創新績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