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透記憶的老街

陽光下的夢境，如一路撒滿的清輝，照耀的背景是老房、小屋、店鋪，還有那幽幽暗暗的小巷。這是我時常懷念的一條老街：狹窄的街道，走著漫不經心的行人。

靜寂的老街，一個陰雨綿綿的傍晚，人去樓空的感覺就如我心底的沉寂無語。物是人非的場景，感懷傷逝的視野，是誰在訴說“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的惆悵？千百年前，用石頭修建的老街，街兩邊緊密相連的木瓦房仍是風雨不透的模樣，只是平添了一層清幽的月光。

行走在老街，站在任何一個角度，都會看到老街建筑韻味的獨存。房屋所處地勢的高低，決定了老街畫面的鱗次櫛比。

沿老街而下，老墻邊上那斑駁的夢正風雨飄搖，回音里還有秦磚漢瓦隱約的蒼涼。腳下所踩的每一級老去的石階，都輕叩著老街逝去的古老，訴說著歲月消逝的過往。每當想起老街石階上那些寬大的腳印，我恍惚的眼神就會看到一群群頭裹白帕、身著灰色長衫的人們與我擦肩而過。我回望的眼，怎么也攔不住那些飄忽而去的影子。在老街的時空里，滑落的水滴是我眼眶里的熱淚，卻說不出什么是我憂傷的靈魂。

這條寂寥的老街，既是我生長的樂園，更是祖先從沒遠去的精神家園。那些時不時在我腦海中閃現的親切畫面，于我的心境，有時就是一道通透的哲理題：我從哪兒來，又將到哪兒去？這無解的疑難，現在不再是我人生的困境。我來自這條老街某處不為人知的角落，不論走向何方，老街始終就在我的前方。

余暉下泛黃的老街上，風吹拂柳、野草叢生，街口還有一只土狗趴著，似乎在等待遠方的故人。天之涯地之角，無論流浪多遠，我知道有一天我總會回來;無論闊別多久，我知道有一天我會站上山岡，與老街翹首相望，哪怕只是一分一秒，都是靈魂深處不滅的高光。（重慶 彎月的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