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清未來時，就比別人堅持久一點

王俊凱

我對夢想的理解是：不知從何時開始，但確定永遠不會結束。

偶爾我也會問自己，是從什么時候起對唱歌產生了興趣。可能是小時候爸爸總用錄音機播放舊磁帶，我聽多了就喜歡上了唱歌。那種喜歡的感覺，在聽到周杰倫的歌時，變得異常清晰。從喜歡歌到喜歡人，再到想要成為那樣的歌手，這些都是慢慢出現的想法。

小時候的我很普通，如果我想像周杰倫那樣出色的話，必須學會很多東西。回想做練習生的日子，好像并沒有別人描述的那么枯燥、痛苦。現在去想，其實我不是刻意忽略訓練時流下的汗水，而是知道，既然自己已經做出了選擇，那就要做好承擔痛苦的準備。

在做練習生之前，我從未覺得重慶這座城市有多大，頂多是覺得它很“立體”。重慶極少有平整的路，人們出門需要上坡、下坡，我平時的活動范圍就是從我家到學校，距離不超過5千米。后來，這個范圍變成從九龍坡到南岸區。每周六，媽媽都會在6點叫我起床，我迅速穿好衣服，吃幾口早點，然后就背著雙肩包出門了。我一個人走一小段路到公交站，然后坐一個小時的公交車，穿過長江到達公司附近的公交站，再步行到練習室。冬天天亮得遲，那么早路上還沒什么人，公交車上也空蕩蕩的。

十幾個練習生里，只有我沒有才藝基礎。在那種環境里，小孩子之間也會進行比較。我不想影響大家的進度，便拼了命地練習。我很怕自己犯低血糖，可跳得多了，有時還是會感到一陣眩暈。有時候，我會坐在窗臺邊等自己好一點兒再繼續跳。爸爸媽媽不知道這些，我回家后也累得說不出委屈的話，只是在心里憋著一口氣，想要超越昨天的自己。

從12歲開始，我慢慢參加一些比賽，很遺憾，每次都沒能走到最后。有時候覺得難過、無奈，好像在被評委否定的那一刻，自己付出的努力都白費了。但舞臺很公平，它給每個人幾分鐘甚至更短的展示時間，只留下最好的，剩下的人都需要重新開始。我一次次跌倒，再爬起來，這反而激起了我對舞臺更深的渴望。那種不服輸的勁，讓我熱血沸騰。

有時候，我的腦海中會突然閃過剛做練習生時的日子。一個人孤獨而沉默地坐公交車，陌生人在不同的站點下車離去。時間從指縫中滑過，我在人群外，模糊地感受到它的存在和離開。然后，畫面不經過渡，切換到練習室，我穿著一件記不清顏色的T恤，站在空曠的練習室里，旁邊有人在練聲。我似乎能感受到重慶夏天的悶熱，整座城市像一個蒸籠。

我并不是覺得辛苦才想起這些，反而是很慶幸能早早地嘗試登上舞臺，并在這個過程中認識王源和易烊千璽。我們各自像一段弧，三個人在一起時就組成了一個圓，堅固而穩定，能夠更快地滾動向前。

15歲的我怎么也想不到，周杰倫會接受TFBOYS的邀請。在那個燦爛的夏天，我收到了一份珍貴而獨特的禮物。我不止一次地想過，或許某一天，我會和他在某個場合見面，親口告訴他：“我特別喜歡你的歌。”我忽然很感謝那個勇敢追夢的自己，因為他，我才有了今天跟偶像見面、擁抱的機會。

奶茶的香氣、鄰家哥哥般的鼓勵，一切都像一場美夢。我突然有些好奇將來又會有哪些奇遇，是否有更多未知的驚喜。這是獨屬于追夢人的快樂，繼續出發，繼續向前，下次再見應該會是更好的我遇見更好的你。

（選自《讀者·校園版》2020年第1期，有刪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