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痛苦被言說，療愈才會開始

【關鍵詞】成長;療愈;心理咨詢

【中圖分類號】G448? 【文獻標志碼】C? 【文章編號】1005-6009（2021）16-0056-02

【作者簡介】吳蓉，南京外國語學校（南京，210008）教師，高級教師，南京市心理學科帶頭人。

社會的發展帶來多元價值觀，但是社會對兒童青少年的價值評價仍是比較單一的，努力保持良好的成績是他們的重要任務。當一些人從“好學生”的位置上跌落，他們會經歷什么？

從小努力保持好成績的學生，有可能是出于對學習的興趣，也有可能是想獲得父母和成人社會的認同，希望被看到、被接受，得到重視。好的學業成績讓他們得到表揚，在群體中擁有一定的地位，甚至在某些時候享有一定的“特權”。他們只知道“我應該努力，我應該學習成績好，我應該讓父母、老師滿意”。這些“應該”的后面缺乏自主性和自發性，只有對學業失敗的擔憂和恐懼。他們的內心長期處于緊張的狀態，難以體會到真正的放松。當外在條件發生變化時，如轉學、學業難度加大、成績下降時，他們就會不知所措、不甘心，希望通過努力重回“好學生”的位置。而當努力無法得到滿意的結果時，他們就會產生自我懷疑和自我否定。另一方面，一旦孩子學業出現問題，很多家長會產生憤怒和焦慮等情緒，這些情緒會傳遞給孩子，讓他們感到挫敗、無助、無望、自責、愧疚，更加陷入困境。

一、看到成長之痛

在原來的生活中，來訪者都有對生活的基本信念，如：我能夠掌握自己的生活;我的付出能得到相應的回報;我是有能力的、有價值的……但是，成長過程中總會遇到一些意外和困難。小王一直是老師眼中的優等生，轉學后，她上課經常走神、不敢發言，下課沉默寡言，不和同學交流，因環境突變而產生的不適已經嚴重影響了她的學習和生活。小瑞從小學到初中成績不錯，基本都是班干部，因為老師在課堂上讀了他的作文導致“家丑”外揚，他不僅和老師、同學關系緊張，而且無法正常到校上學。土豆一直成績較好，某次考試成績出來后吃不下飯、看不進書，對什么都不感興趣，經常缺課。三個學生遭遇了不同的困境，但是都不約而同地表現為學業方面出現狀況。其實，學業問題只是他們心理問題的外在表現，當以往的平衡被打破后，外在問題，如學業困難或者拒學等更容易表現出來，導致我們忽略了他們的內在問題。如果只是聚焦在“為什么現在學習出現問題”以及“如何解決學業問題”，就只是關注了他們的癥狀，而沒有看到來訪者這個人，也就難以開展工作。

二、理解癥狀背后難以言說的痛苦

當來訪者原有的平衡被打破，他們常常會對周圍的人和環境缺乏安全感，失去對現實世界及自己生活的掌控，自我價值感流失、自尊下降，難以建立親密關系。如小王想要回到原來的學校，不想再看到這里的人，覺得自己一無是處;小瑞一進教室就肚子疼、頭疼，并且和老師及同學關系緊張;土豆自我貶低，還出現割傷手臂的自傷行為。這些癥狀背后隱藏著來訪者難以言說的痛苦，他們對這些感受是陌生的，甚至是羞恥的，他們試圖壓抑這些痛苦的感覺，或者用逃避的方式躲開，或者用自我傷害的方式表達。這些方法在短期內也許會有效，但是長期使用卻讓來訪者陷入更大的困境。

咨詢師運用所學對來訪者的問題進行個案概念化，從更深的層面理解來訪者癥狀背后的痛苦。如，小王的表現是典型的“適應不良綜合征”，從學習、外表、師生關系、同伴關系等方面進行分析，認為小王是過分夸大了自己的“失敗”程度，看不到自我價值;小瑞本身處于青春期，自我價值感偏低，面對沖突會習慣性地逃離;土豆的家庭養育方式使她一旦出現問題就自我攻擊，不管在家庭還是學校，都缺乏支持的資源，從而陷入抑郁。當咨詢師從更深的層面理解、共情來訪者，來訪者就會對咨詢師產生信任，愿意敞開自己，咨詢關系開始建立。

三、讓痛苦成為新的生長點

帶著對來訪者的理解，咨詢師運用自身專長對來訪者進行工作，進入療愈的旅程。

在小王的案例中，咨詢師運用現實療法，找到小王的關鍵癥結，展開對她整體行為的探索，通過探討一系列的問題幫助小王自我評估。咨詢師鼓勵小王實施有效行為應對問題，遇阻時用“你覺得下一次做哪些調整有助于成功”來進行調整。

在小瑞的案例中，咨詢師針對作文事件，先運用空椅子技術讓小瑞宣泄了情緒，再引導他自我覺察對事件的認知偏差以及應對壓力時的常用模式，讓他認識到遇到困難和壓力就“逃避”是自身的應對模式。這樣的解釋讓小瑞卸下重擔，這是療愈的開始。

在土豆的案例中，土豆已經達到中度抑郁并有自殺意念和自傷行為，咨詢師對她的自殺問題進行評估并處理是非常重要的，這是對來訪者也是對咨詢師的保護。此外，敘事治療的外化技術幫助土豆將問題和自己分開，把癥狀當成提醒自己的朋友，從對抗走向合作。

三位咨詢師都是先建立好關系，通過溫暖、抱持的咨訪關系，讓來訪者的內在力量獲得增長。對青少年開展工作，欣賞、肯定比分析更重要，在給出具體的方法指導時，要允許來訪者做不到。很多時候問題解決不會那么快，咨詢能做到的只是一點點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