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是為了不教”的永恒價值

曾憲一

“教是為了不教”的文字表述第一次公開出現，是葉圣陶先生1962年4月10日在《文匯報》上發表的《閱讀是寫作的基礎》一文中提出：“凡為教，目的在達到不需要教”。他指出，“達到不需要教，就是要教學生自己學習的本領，讓他們自己學習一輩子”。“教”是手段，“達到”是過程，“不需要教”是目的。他還說，教師教任何功課，“講”都是為了達到“用不著講”，換個說法，“教”是為了達到“用不著教”。

確實，教師的教是為學生的學服務的。對此，教師要心中有數，不要一味地教、過分地教。如果教師一直教授，一直越俎代庖地用教代替學生的自學，最大的害處就是學生在被動學習中對教師產生嚴重依賴，更有甚者，一些教師還自鳴得意，以為真的是自己教會了學生。教師的功能，應該是引發、維持、促進學生學習，而不是整天用自己提出的問題牽引學生。

學生自己能提出有價值的問題，遠比教師提出有價值的問題更有價值。真正的有效學習的大前提一定是學生自己提出問題。學生通過預學把自己產生的問題提出來，教師針對大多數學生的共性問題，讓學生自己討論、交流、研討，最好是學生之間合作學習來解決，實在解決不了的，在學生主動請求老師幫助時，老師才有必要來講解，而不是在學生沒尋求幫助的情況下主動傳授給學生——打著“一切都是為了學生好”的旗號，卻不給學生學習的時空——剝奪了學生自我思考、自我探究的時空。

相信學生具備自我探究能力，是教師教學道德的立足點和出發點，因為“相信是最好的老師”，相信是最好的學習情感。從相信到自信，才是學習真正的原動力。所以教師少教，甚至不教，學生才可以多學，直至自學，這才是學習的最高境界。學習與學生的成長是一樣的，應該是從被動走向主動的過程，從依賴走向獨立的過程。觀念一改，解放了學生也解放了教師。

學生的學習能力是與生俱來的，我們只要不壓抑，挖掘潛能，相信他們的學習能力就會與日俱增。所以“教師”這個概念本身可能也不十分準確，應該是“學師”——指導學習的導師。“學生”就是以學習為生活、生命的人，學習力才是學生最根本的能力，學習力創生出思維力、創新力。在原有基礎上力所能及地使學生有一定提高，這應該是教師的基本功用。

雖然“教是為了不教”很難做到，也很少有人做到，但必須是優秀教師永恒追求的目標！

（作者系上海市徐匯中學校長，正高級教師，上海市特級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