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 林
十年前,第一次讀到陀思妥耶夫斯基,讀的第一本就是他最后的著作《卡拉馬佐夫兄弟》。對我來說,那的確稱得上是一次“生命的事件”。那時的我剛經歷一場重大的生命變故,加上博士入學考試的艱辛,身體非常虛弱,精神也極度萎靡,似乎一切都黯然無光,一切都失去了意義。在這個時候,我遇見了陀思妥耶夫斯基。難忘那幾個夜晚在臺燈下讀《卡拉馬佐夫兄弟》時的情景和感受。原本似乎凝滯的血液熱情地奔涌,感覺生命力重新回到了身體,及至讀到“宗教大法官”一節,真是熱淚盈眶,世界似乎不一樣了。隨后,我很快讀了《罪與罰》《死屋手記》《群魔》《白癡》等陀思妥耶夫斯基中后期其余的作品。那是一段充實的、生命力復蘇的時光。所以當后來讀到別爾嘉耶夫這樣一段話時,我深以為然。別爾嘉耶夫說:“深入閱讀陀思妥耶夫斯基永遠是生命中的一個事件,它焚毀了一切,使靈魂獲得新的火的洗禮。只要投入過陀思妥耶夫斯基世界的人都會成為一個新人,在他面前都會呈現出存在的其他維度。”①[俄]尼古拉·別爾嘉耶夫著:《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世界觀》,耿海英譯,第16-17、1、16頁,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20。我想,是的,這正是我的感受、我的心聲,大概也是絕大多數熱愛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人的感受和心聲吧。在閱讀陀思妥耶夫斯基之前,我感興趣的領域似乎很寬泛,文學、繪畫、電影、音樂,對這些我都曾滿懷好奇和熱情。然而,讀了陀思妥耶夫斯基之后,這些興趣都退隱其后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