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娟
冬天來臨之際,我給班里的孩子布置了一個任務:回家后讓家人縫制一個沙包,第二天開展踢沙包比賽。
第二天早上,我剛走進教室,孩子們就紛紛拿出自己的沙包,爭著給我看。他們一邊炫耀著自己的沙包,一邊夸贊自己的媽媽或者奶奶精湛的技藝。這些沙包做得真不錯,有粉紅的、淡黃的、淺綠的,沙包的形狀也各式各樣,我微笑著一一點贊。
這時,我發現緊挨著講臺坐的小澤低著頭,小手插在口袋里,一臉不安的樣子。我突然想起還沒看到他的沙包呢,便說:“小澤,你的沙包呢?家長沒給你做嗎?”“做……做了!”他囁嚅道。“那為什么不拿出來?拿出來給老師看看呀。”“可是,它……它的形狀有點怪。”小澤的小臉更紅了。“沒事的,能踢就行,拿出來吧,老師看看。”我再三安慰鼓勵,小澤終于慢吞吞地從口袋里拿出了他的沙包。
這是一個大約15厘米長,7厘米寬的長方形沙包,粗劣的黑布已經褪色,白色的大針線歪歪扭扭的,四周裸露著沒縫合的毛邊。
“哈哈,這哪里是沙包,這分明是老爺爺的破煙袋。”“真丑,扔了吧。”同學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不要嘲笑我,這……這是我爺爺給我縫制的,我爺爺眼睛老花……”小澤極力辯解,我看見一滴淚在孩子的眼眶里打轉。
我趕緊制止了其他同學,說:“小澤同學的沙包樣子最獨特,款式最新穎,老師最喜愛這個沙包,咱們今天踢沙包就用他的了!”聽我這么一說,小澤頓時精神了很多,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驕傲地把沙包放進了抽屜。
下課了,我向校長打聽了小澤的家庭情況。原來,小澤才幾個月大的時候父母就離婚了,媽媽組合了新的家庭,很少來看他,爸爸在北京打工,奶奶很早就去世了,只有身體不大好的爺爺在照顧他。
得知這一切后,我感到莫名的心酸,我的眼前出現了這樣一個畫面:一位滿臉溝壑的老人坐在空蕩蕩而又凌亂的院子里,迎著陽光,瞇著眼,拿著繡花針,蹩腳地為心愛的小孫子縫制沙包……想到這,我的眼眶濕潤了。
操場上,小澤和幾個同學玩得正嗨,他們玩的正是小澤的沙包。冬日的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汗珠在他們臉上閃耀,笑聲在校園里飄蕩……
趁小澤上廁所,我走上前對那幾個孩子說:“你們知道老師為什么會贊美小澤的沙包,還讓你們玩他的沙包嗎?”他們搖搖頭。我跟他們講了這個沙包的來歷,講了小澤不幸的經歷,然后我又說:“對于不幸者,我們不能嘲笑和歧視,而要伸出自己的雙手盡力去幫助他們,你們懂嗎?”孩子們都聽話地點了點頭。小蕓說:“老師,您夸贊小澤的沙包是為了給他自信吧。老師,我們懂您,我的媽媽的手特別巧,我讓我的媽媽給小澤縫制一個好看的沙包,可以嗎?”“當然可以。”我微笑著說。其他幾個同學也爭先恐后地表示要送小澤沙包。
第二天,5個色彩艷麗做工精細的沙包出現在小澤的桌子上,我微笑著說:“小澤,老師特別喜歡你那個沙包,你能送給老師做個紀念嗎?”“老師,你真的喜歡這個樣式的沙包嗎?那我回去告訴爺爺,讓他再給你縫兩個。”小澤揚著天真的小臉說。“不了,老師就喜歡這一個。”“那好吧,給你!”小澤滿心歡喜把沙包遞給了我。
我把這個沙包放在辦公室的抽屜里,用心地珍藏著,時刻提醒自己:要堅持把自己活成一道光,讓每個孩子借著這道光找到成長的路,讓每一個花骨朵都在光的照耀下驕傲綻放!
(作者單位:湖北省棗陽市七方鎮隆興聯合小學)
責任編輯? 何欣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