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產業高質量發展的棲霞實踐

蔣殿浦 鄭瓊潔

隨著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革命的到來，數字經濟成為引領新經濟發展模式的重要方向，它正在深刻改變著人類生產生活方式，對經濟社會發展、全球治理體系、人類文明進步影響深遠。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在部署“著力推動高質量發展”重點任務中，明確提出“要大力發展數字經濟”。而人工智能是數字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動力?！笆奈濉睍r期是南京人工智能產業加快布局關鍵期，棲霞作為南京人工智能發展的核心區域，理應加速壯大數字產業集聚規模，加速提升以人工智能為主的產業能級，把棲霞人工智能產業打造成我國東部地區重要的增長極和技術研發高地。

棲霞區人工智能產業發展現狀

近年來，棲霞區積極貫徹落實南京市委、市政府創新驅動發展戰略部署，搶抓新一代人工智能發展的重大戰略機遇，將人工智能產業納入地區主導產業體系，全力打造中國（南京）智谷，在引育力度、產業規模、企業培育、空間布局、人才集聚、平臺支撐等方面快速提升，目前已形成“一谷、兩核、多平臺”的發展布局。2020年，棲霞區人工智能產業收入80億元，帶動相關產業規模超700億元，完成目標任務的100%。新引進人工智能項目50個，完成目標任務的125%;新孵化項目112個，完成目標任務的140%，“全省第一、全國領先、世界知名”的人工智能產業地標雛形初步顯現。

1.創新要素不斷豐富，高端資源持續聚集

棲霞區集聚18所高校、20余萬師生，科教資源占江蘇全省總量達15%，擁有30多個國家和省部級重點實驗室、45個博士流動站，60多個省級以上工程技術研究中心，1個國家級和5個省級協同創新中心。其中南京大學和南京郵電大學作為國內人工智能領域頂尖高校，在基礎算法和模式識別等領域具有雄厚的科研實力。在高端人才方面，中國（南京）智谷（AI Valley of China）依托棲霞區的豐富高端創新資源，吸引了清華大學、南京大學、CAICT等行業頂尖科研院所，集聚了姚期智、張鈸、周志華等40余名具有國際影響力的行業頂尖科學家，成立了南京圖靈人工智能研究院、南京高等人工智能研究院等21家新型研發機構，迅速提升了人工智能影響力。同時，智能語音語義實驗室、計算機視覺實驗室、智能家居實驗室等行業領先的8大實驗室已服務英偉達、華為等一批知名企業?！拔④浽启咭苿討眉铀倨鳌鲍@批“國家級眾創空間”，人工智能高等研究院、智慧計算研究院、ABC人工智能專業眾創空間入選“省級眾創空間”。

2.營商環境持續優化，企業集聚效應顯現

棲霞區突出企業的主體作用，通過推進“不見面審批、綜合執法、全科政務、網格化治理”等全鏈條改革，傾力打造“放管服”改革的“棲霞樣本”，積極為轄區內市場主體的發展提供堅實法治保障，營造良好法治氛圍，助力打造法制化、便利化、國際化的營商環境。在營商環境持續優化的過程中，棲霞區人工智能企業規模不斷壯大，人工智能產業配套不斷完善，產業集聚效應已經初步顯現。截至2019年，智谷培育了地平線機器人、曠視科技、圖靈深視等一批具有全球競爭力的人工智能重點企業，引進了中智行、雄獅科技等人工智能頭部企業、細分領域冠軍企業和競爭力強的創新企業，已經形成“產業谷、專業園區、不同特色平臺”融為一體的集聚效應。2020年，棲霞智谷新增規模以上人工智能企業5家，新增培育人工智能獨角獸（含培育）企業3家，新增人工智能瞪羚（含培育和關注）企業3家，新增人工智能高新技術企業26家。微軟南京分公司、微軟技術實踐中心等微軟系項目，中科澳森、中科云尚等中科系項目，愛奇藝AR總部及研發中心項目，追一科技人工智能研發中心及華東區域總部項目，英國愛丁堡機器人研發中心，的盧汽車，人工智能獨角獸企業出門問問全國總部等項目相繼落戶。

3.空間布局日趨優化，人工智能氛圍更加濃厚

圍繞《南京市棲霞區總體規劃（2010—2030）》，棲霞出臺了關于空間發展、產業體系等方面的一系列指導政策。在空間規劃上落實東南科技創新帶，構建產學研聯動的312創新走廊，涵蓋科教平臺、研發服務載體;依托沿江空間，布局棲霞制造產業，形成包括以高端智造為主的新港片區和龍潭片區，打造沿江經濟產業帶;重點規劃中國（南京智谷）產業發展園區;以南京紫東國際創意園、江蘇生命科技創新園等知識、技術、人才、資本密集的兩大板塊為基礎，形成技術輻射帶動極，以產業相對聚集、配套完善的園區為主體，形成經濟增長極。在產業政策上，出臺了《棲霞區加快人工智能產業發展的實施意見》，《棲霞區人工智能產業扶持政策實施細則》，《南京市打造人工智能產業地標行動計劃》等一系列政策，重點聚焦新興智造，打造具有核心競爭力的創新生態，棲霞人工智能逐步由資本驅動向創新驅動轉變。同時，棲霞智谷積極搭建交流平臺，營造良好氛圍。連續四年舉辦中國人工智能峰會，已成為國內三大AI盛會之一;T20全球自動駕駛論壇、2020交叉智能前沿峰會等17場人工智能活動相繼舉辦，智谷品牌影響力進一步提升。

棲霞區人工智能產業發展面臨的問題

目前，棲霞區以大力發展智能制造產業為突破口，對全區高端產業培育和傳統產業轉型升級起到了非常重要的引領和帶動作用，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在人工智能企業創新能力建設、加速制造業應用場景落地上仍存在一些難點：

1.平臺服務能力不足，政策支持體系有待進一步完善

棲霞區為加快人工智能產業發展的步伐，出臺了一系列促進人工智能產業發展的專項政策，但是根據調研數據分析發現（如圖2）仍存在以下不足：第一，人工智能政策資金匹配度不高。2020年，4支人工智能產業基金新建成，智谷人工智能科創基金已超過12支，總規模超過30億元。但在調研的47家人工智能企業中，仍有43家企業表示急需政府的資金支持，其中21家企業急需租金物業優惠。從一定程度上反映政策扶持資金的覆蓋面有待進一步擴大。第二，人工智能公共技術平臺建設不足。棲霞區計劃通過打造“霞科行”——棲霞區技術轉移市場，加快建設完善區域成果轉化和技術轉移的市場化體系，但是由于存在扶持力度不夠強，覆蓋面不夠廣等問題，部分企業仍然存在一系列技術轉化問題。在調研的企業中，分別有59.6%、17.0%的企業在市場拓展和事務辦理便利性服務方面需求較大。第三，人工智能人才配套服務政策不足。棲霞區依托“創業南京”“創業棲霞”等一系列政策，培養和引進了一批人工智能人才儲備，但在調研中，仍有51.1%的企業表示在人才政策如激勵、子女入學、住房等方面存在較大需求。

2.技術創新能力不足，創新資源有待進一步轉化

近年來，棲霞區在政府、園區、企業、院校等不同層面的互聯互通、區域合作持續加深，產業合作模式更加多樣化。但總體來看，一方面創新資源要素不均衡、跨地區流動不暢、科技成果轉化和產業化相對薄弱、區域協同創新生態欠缺等問題依然存在。另一方面，從調研的人工智能企業的專利數量來看（如圖3），有46.8%的企業暫未取得人工智能技術相關專利;有23.4%的企業僅擁有1—5個專利;而擁有11個專利及以上的，具有較強技術創新能力的企業僅占總數的17.0%。專利數量作為衡量人工智能高新技術企業創新發展的核心要素，數量以及應用情況均能反映出棲霞區人工智能產業技術創新研發能力整體相對較弱，有待進一步增強和提高。

3.需求潛力釋放不足，應用場景有待進一步拓展

目前大幅提升的信息化水平和急速躍居的互聯網用戶數量，為人工智能技術應用奠定了基礎。通過棲霞區人工智能企業的調研數據發現（如圖4）：一是與傳統產業的融合不夠。在調研的企業中，有40.4%的企業表示人工智能技術主要應用在智能制造領域;34.0%的企業主要應用在智能安防領域;19.1%的企業主要應用在智能教育領域?？梢钥闯?，棲霞區人工智能高新技術企業主要集中分布在智能制造、安防、教育、物流等具有一定技術基礎的熱門領域，而在智慧農業、網絡管理和文化旅游等傳統領域，由于市場規模、行業模式、用戶特征等因素制約，人工智能的賦能作用較為薄弱，有待進一步的探索和提高。二是與生活場景融合不夠。目前棲霞區人工智能大多專注于完成某個特定的任務，尚未達到強人工智能的水平，例如針對機器視覺、語音識別和人機交互模型，只適用于解決特定而具體的問題而并不善于解決生活場景中通用性的問題。三是在新興場景應用不夠。智慧城市建設正式步入“人工智能+智慧城市”時代，“人工智能+出行”“人工智能+安全醫療”“人工智能+新材料”等新興應用場景為壯大數字經濟和人工智能技術奠定了基礎。從調研數據來看，棲霞區的人工智能企業在以出行為代表的新場景上占比過低。

4.產業聯動機制不足，產業上下游鏈有待進一步暢通

棲霞區近年來借助空間、要素、產業的互補，在整合產業項目，避免低效競爭，協同培育新興產業，提升產業鏈條競爭能力方面有了長足進步。根據課題組調研發現，棲霞區產業鏈條還存在如下發展空間：一方面是企業對于基礎層發展不夠重視。在調研企業中（如圖5），有68.1%的企業反應希望政府優先發展以應用場景及解決方案為代表的應用層;61.7%的企業反應希望優先發展以芯片和傳感系統為代表的技術層;可以看出棲霞區的人工智能企業大多關注應用層和技術層的發展和投入，基礎層由于投入大、周期長等原因，企業的發展熱情較低。另一方面是產業鏈上下游協同機制尚未健全。在調研過程中不少企業反應，企業針對應用平臺、通用技術、基礎算法等技術進行了一定的研究，形成了技術特色，但由于缺乏技術間的協同和產品間的互聯互通，企業單體之間存在單打獨斗的現象。同時由于信息和技術滯后所造成的信息不對稱問題，一些技術發展成熟企業會慢慢將某些技術相對落后企業淘汰和擠出市場，形成行業壟斷，同時也會加劇企業內部之間的競爭。

多措并舉助力棲霞區人工智能產業高質量發展

1.加強產業頂層設計，健全人工智能服務支持體系

一是完善產業發展支撐政策。逐步制訂和調整適合人工智能產業前景的政策文件，積極培育轄區內高成長性企業;統籌國家、江蘇、南京和棲霞區的政策疊加優勢，構建完善的人工智能產業政策體系;在政府財政優惠補助、市場拓展幫助、人工智能相關平臺搭建等多方面同時發力，進而協調好棲霞區人工智能企業穩步發展。二是加大人才政策扶持力度。一方面，加大對現有人工智能人才政策的落實力度，結合棲霞區人工智能產業的實際發展情況，積極研究人才支撐體系方面的問題和不足，推進人才扶持體系的不斷完善。另一方面，政策扶持上要通盤考慮，既注重高端技術人才的培養，也注重中端骨干或特殊人才的扶持，并加強對這些人才在戶籍、住房、醫療、社保等方面的扶持力度。三是加快公共服務平臺建設。繼續推進政務流程優化再造，不斷創新行政管理和服務方式，對政府部門業務流程、運行機制、人員配備等進行進一步全面、系統的整合重構;圍繞創新行政管理和服務方式的要求，依托“霞客行”政務服務平臺樞紐功能，推動有關部門不斷優化政務流程、創新服務方式，進一步提升企業和群眾的辦事便利化水平，提升企業辦事滿意度。

2.推動創新資源轉化，有效整合產學研用創新資源

一是加強產學研用深度融合。鼓勵人工智能企業和高?？蒲性核罨Ｆ蠛献鳎С指咝Ｐ屡d技術尋求商業化路徑，支持符合條件的人工智能企業進行著作權和發明專利的申請保護;加大對科技創新創業企業的資金扶持力度，積極開展創業風險投資輔導服務，推動社會資本充分流動，增強企業發展速度，提高企業創新能力。二是積極開展人工智能揭榜工作。開展AI揭榜攻關工作，征集并遴選出一批創新能力強、掌握關鍵核心技術的創新主體，在人工智能的各細分領域選拔出其中的領頭羊，按照“揭榜掛帥”的機制，突破AI產業發展的短板，樹立各領域的標桿企業，進一步加快棲霞區人工智能企業的發展。三是促進創新資源流動和有效轉化。打通科技成果轉化“源頭”，聚焦大院名校科技成果轉化問題，落實轉化法及地方層面法規政策，進一步完善科技成果使用、處置和收益管理制度;繼續推進實施寧鎮揚協同、長三角協同項目，從科技計劃體系上進行全鏈條設計、一體化組織實施，圍繞產業鏈貫通創新鏈，鼓勵企業牽頭、跨區域聯合院校實施的組織模式;增強企業技術創新和成果承接能力，鼓勵通過科技人才有序流動帶動資源流通。

3.解決企業應用難題，高質量推進人工智能戰略落地

一是豐富和完善人工智能應用場景。一方面，借鑒上海自貿區臨港新片區通過資金補助、配套獎勵、資源共享、全球招引等舉措打造世界級應用場景的經驗，豐富和完善人工智能技術在棲霞區智慧城市、智慧產業等領域建設中的應用，引導全球人工智能最新技術在棲霞區“先試先行”，打造一批面向全球、面向未來的創新場景。同時在應用較為廣泛且有海量數據的場景率先推出場景應用解決方案，積累用戶和數據資源，逐步向應用平臺、通用技術、基礎算法領域拓展。另一方面，針對社會熱點問題的相關場景，充分挖掘問題的需求，鼓勵與AI技術相結合，實現問題解決的智能化，高效化，具體開放方向包括社區民生、政府學校、展覽館、旅游景點、書店等。二是完善人工智能領域的法律法規與行業標準。面向可能在未來大規模應用的工業場景，由立法部門和行業協會共同制訂相關的應用規范和行業標準，引導人工智能企業有序發展;加強建設人工智能公共評測服務平臺，加快完善人工智能在生產應用中的安全操作規劃守則。三是加大人工智能創新產品應用和推廣力度。以棲霞區“智谷大道”的建設為機遇，結合智慧城市建設、園區智能化升級、民生智能化應用等方面，優先選用棲霞本土人工智能產品和服務，推動人工智能產品加速落地和成熟。對不同領域的人工智能企業按照針對性的開放原則，根據各領域存在的問題總結課題，舉辦相應解決方案比賽，選出優秀的AI服務商進行試點。

4.完善全產業鏈條布局，推動人工智能產業鏈協同發展

一是加強基礎能力建設。首先，大力推進人工智能算法庫、解決方案庫、數據集等基礎平臺建設，強化人工智能發展基礎;其次，加強面向人工智能發展應用的5G網絡、邊緣計算硬件新興信息基礎設施建設;最后，對企業自動化、智能化改造的產出和效果進行科學有效測算，指導企業找準技術研發投入的切入點。

二是打造協同創新互動機制。進一步完善“協同創新聯席會議”等政企會商/合作機制，設立常態化的信息互通渠道，綜合運用宏觀規劃、專項計劃、調控政策、法規制度等決策手段促進跨行政區域間資源統籌整合、對接對流與合作共享;探索多元化創新資源投入機制，探索跨經開區、開發區共建共享創新資源的可行模式，建立多元化、多渠道的資金投入體系。三是提升產業鏈現代化水平。培養一批具有生態主導力的人工智能產業鏈“鏈主”企業，整合創新資源和要素，打造一批具有全球競爭力的世界一流人工智能企業;加強對中小微企業的政策支持，支持中小企業做專做精，在產業優勢領域精耕細作、搞出更多獨門絕技，在產業鏈的重要節點形成一批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和制造業單項冠軍企業，促進大中小企業融通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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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殿浦：中共南京市棲霞區委黨校四級調研員;鄭瓊潔：南京市社會科學院經濟所副研究員、揚子江創新型城市研究院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