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繇“三體”

劉濤

鍾繇（元常，一五一至二三0）在曹魏官拜太傅，善書，名列“曹魏五家”。南朝書家羊欣說：“鍾有三體：一曰銘石書，最妙者也;二曰章程書，世傳秘書，教小學者也;三曰行狎書，行書是也。三法皆世人所善。”（《采古來能書人名》）

“銘石體”指書刻碑志的書體。鍾繇一生，在漢七十年，曹魏十年，那時銘石體是隸書。

“章程書”即南朝人所說正書，今名楷書。大概“章程”有法則規范之意，且鍾繇已用這種書體寫奏章，由此得名。此體既是公文當用書體，故在書吏間相傳，并教習官府的吏學童。

“行狎書”是行書最初的名稱。“行狎”二字點明行書特征：“行”指筆勢流動，“狎”是形態不夠莊重。行書優勢有二：一是書寫簡便（相對楷書），一是易于識讀（相對草書）。魏晉時，行書多用來寫尺牘書信，又稱“相聞書”。

我們知道，漢代書吏能力在于“能書會計，治官民，頗知律令”。史籍記載，潁川鍾氏“為郡著姓，世善刑律”，鍾繇曾祖鍾皓“博學詩律，教授門生千有馀人，為郡功曹”（《三國志·鍾繇傳》注引《先賢行狀》）。郡功曹主管人事，郡僚中最貴，卻是郡守自署的百石小吏。鍾繇亦曾為“郡功曹”，而好春秋左氏學。可見鍾氏世代吏家，兼綜儒籍。

鍾繇早年為吏，行書從學劉德升，則劉氏亦是本郡文吏。鍾繇熟悉書吏所能之書，故“三體”與東漢后期書吏日常所寫體勢相合。晉朝時楷書、行書大盛，鍾繇有整理示范之功，又得王羲之推重，從而成為魏晉新書風先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