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蒙書室及其《繪圖中國白話史》

20世紀初年學堂所使用的歷史教科書大部分從日本編譯而來，多數又以文言文形式，不適合我國幼童教學之用，所以有識之士開始嘗試以淺近的白話文編寫歷史課本。清末以出版白話文教科書聞名的是“彪蒙書室”。創辦人是錢塘人施崇恩，字錫軒，是一位舉人，總發行所設在上海四馬路望平街。彪蒙書室歷年出版的各種小學教科書不少于75種，其中歷史類的有《初等小學中國歷史教科書》、《初等小學中國歷史教授法》、《繪圖蒙學中國歷史實在易》、《繪圖蒙學外國歷史實在易》、《繪圖中國白話史》、《繪圖外國白話史》、《繪圖中外豪杰史讀本》、《繪圖中外神童史》、《中外歷史分類問答》、《杭州鄉土歷史教科書》，在晚清歷史教育界有一定的影響。

《繪圖中國白話史》在清末學堂流傳甚廣，也是較早一部中國白話歷史教科書。這本書1905年由彪蒙書室出版，系戴克敦、錢宗翰合編，一部共4冊。是書分緒言、目錄、正文、歷代帝王總記、大事年表。全書凡127課，分別為黃帝、唐虞、夏、殷、周初、周得天下并治國的方法、周東遷、春秋、吳越的戰爭、戰國七雄、周亡、周的政治、周的學術、秦始皇統一中國、楚同漢推翻秦國、漢高祖得天下、漢高祖定天下的法子、呂后的禍、文帝景帝、武帝興學、武帝平定外國、宣帝復興漢室、漢朝衰敗的原因、王莽篡漢、新莽滅亡、東漢光武中興、光武治國的方法、漢朝的威勢再到西北方、東漢外戚的禍亂、宦官的禍亂、黨錮的禍亂、兩漢學術、兩漢教派、三國、司馬氏興起、八王的亂、五胡、東晉滅亡、南北朝、兩晉同南北朝的文學、隋的一統、隋的滅亡、唐高祖、太宗的內治、太宗的外征、唐威力所到的地方、武韋的禍亂、安史的禍亂、藩鎮的禍亂、宦官的禍亂、牛李分黨、唐的滅亡、隋唐文學、唐朝教派、五季、趙宋開國、宋遼交涉、宋夏交涉、王安石行新法、司馬光復做宰相、熙豐元祐兩黨、金人興起、遼亡、徽欽被擄、宋南遷、秦檜議和、韓侂胄專權、蒙古興起、蒙古滅金、蒙古滅宋、宋代文學、元人中國并招降東南各地方、元的版圖、元治國的方法、海都叛亂、元的衰敗、元亡、元代的文學、元代宗教、明太祖統一天下、明太祖治國的方法、永樂的變亂、成祖的內治外征、土木的變端、成 王代政、宸濠叛亂、嚴嵩攬權、張居正做宰相、明朝同日本打仗、西人漸漸到中國來的緣故、明與大清的交涉、宦官的禍亂、東林黨禍、明亡、明朝文學、大清進中原、平定三藩臺灣、尼布楚的條約、本朝的外征、恰克圖條約、白蓮教天理教起事、江寧條約、洪秀全起事、天津條約、北京條約、甲申戰爭、甲午戰爭、戊戌年變法、太后再臨朝、為同治帝立嗣、義和團起事、太后幸陜西、日俄戰爭、日俄議和。

全書大致按照朝代次序，選取重要的歷史事件，每課不超過200字。結構設計巧妙，省去許多紛繁的細節，使主題更為突出。行文簡潔，采用白話文，每課又配置插圖，適宜蒙童教學。這本書共127課，清代歷史占了21課．一直寫到1905年的“日俄議和”，充分體現了略古詳今的史學傳統，同時也反映了對現實的關懷。受20世紀初年新史學思潮的影響．《繪圖中國白話史》不只是敘述帝王將相的歷史，也注意到了學術思想層面的內容。共計12課(如周的學術、兩漢學術和教派、隋唐文學、元代的文學和宗教)，使蒙童“俾知中國文化之所由來”。作為小學歷史課本，應該考慮到受教育者的接受程度。這本書在深淺、取材、用語方面都注意到蒙童實際。專門用語一般加以解釋，如“戰國七雄”，注明“七雄就是七個強國”，又如“周的學術”，向學生解說所謂“學術”就是“一些學問的事同有學問的人”，便于兒童理解。在課本中，也運用了列表，全書共7個列表，如春秋列強表、戰國七雄表、淝水戰前五胡諸國表、淝水戰后五胡諸國表、五季表、五季列國表、元枯熙豐兩黨表，一目了然，便于記憶。這本教材以介紹知識為主，少加評語，但字里行間仍然流露出作者的愛國情懷。取材上注意選擇那些能夠弘揚民族志氣的史事，如講到兩漢勢力的對外擴張時說“這也是我們中國人頂有勢耀的時候”。

《繪圖中國白話史》最大的特點，從書名中就可以看得出，在于繪圖和白話。插圖共有73幅，可分為三類：(一)人物畫像，如黃帝、堯、舜、禹、周武王、管子、孔子、墨子、老子、秦始皇、漢高祖、叔孫通、漢武帝、王莽、光武帝、班超、釋迦牟尼、諸葛亮、隋文帝、唐太宗、唐玄宗、摩哈默德、宋太祖、王安石、司馬光、程頤、蘇東坡、岳飛、朱夫子、成吉思汗、忽必烈、耶律楚材、明太祖、明成祖、于忠肅公、明武宗、楊繼盛、張居正、豐臣秀吉、王守仁、鄭成功、林則徐、曾國藩、今上御容(光緒帝)、李鴻章；(二)形勢圖，如春秋形勢圖、戰國形勢圖、劉項戰爭圖、三國形勢圖、東西晉形勢圖、淝水戰前北方諸國圖、南北朝形勢圖、唐代中外略圖、五季列國圖、北宋與遼夏形勢圖、南宋形勢圖、元代形勢圖、元末割據圖、大清疆域圖、中俄交涉圖；(三)其他插圖，如長城圖、學宮圖、字體變遷圖、運河圖、徽欽二帝被擄圖、西人東渡、煤山圖。全書圖文并茂，誘導學生興趣，增強了學生對歷史的直觀認識，符合蒙童的學習心理。插圖的選取，也可見編者的煞費苦心。在人物畫像中，不僅有著賢君名臣，還有著名的學者文人，不僅有著中國的圣人賢儒，還有西方宗教的領袖，古今中外各個時代的英雄偉人，都值得多災多難的中國人學習，以激發國人的愛國熱情。又如“徽欽二帝被擄圖”、“中俄交涉圖”，則折射出近代中國“愛國救亡”這一不變的追求。

《繪圖中國白話史》在《時報》(1905年4月20日)刊登出版廣告說：“中史浩繁，編纂非易，新輯歷史課本類皆文義稍深，初學未能領會。是書將五千年大事純用白話演說，略通文義者即可讀，此洵小學之佳本也。”晚清出版的各種歷史教科書多數采用文言文或淺近文言文，對于初學兒童來說，閱讀理解頗有障礙，不利于教育。以難登大雅之堂的白話俗語編寫教科書，在清末歷史教育界并不是很多，彪蒙書室出版的《繪圖中國白話史》是目前所見相當有代表性的一種。

彪蒙書室在編寫教科書過程中對意識形態一直都非常謹慎小心，從《繪圖中國白話史》亦能得窺一略，但是卻栽在了《四書新體速成讀本》上。這種讀本以經文白話文相對照，又有插圖，曾行銷20余版，在各地小學風行一時。可是清政府認為用白話譯經書，是傳播維新思想，下令禁止流通，彪蒙書室經此打擊，不久就停業了。

(作者單位：浙江省杭州市浙江大學西溪校區歷史系，3100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