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型制造標準化研究

李濟深，潘康華

(中機生產力促進中心，北京 100044)

0 引言

服務型制造是將服務和制造聯系、融合、迭代、發展的新型的模式和形態，是現代服務業和先進制造業進一步深度融合的新生產物，能有效延伸制造業的產業鏈，提升其價值鏈，推動制造業轉型升級。它是基于制造的服務和面向服務的制造[1]。充分發揮標準化在推進我國服務型制造健康有序發展中的指導、規范、引領和保障作用，有助于推動我國經濟騰飛、有助于實現中國制造轉型升級為中國創造。

1 現狀

國外發達國家出于本土勞動力成本高昂、環境要求等因素考慮將中低端制造業向外轉移，在本土則加快制造業服務化進程，社會經濟效益顯著。如德勤（Deloitte）會計師事務所在2010年《基于全球服務業和零件管理調研》指出2011年IBM的服務收入占到營業總收入的82%，美國通用電氣公司（GE）、德國寶馬公司（BMW）、美國施樂公司（(Xerox）的服務收入比重也較高，分別達到營業總收入的46%、30%、53%[2]。德勤（Deloitte）會計師事務所與中國機械工業聯合會，在基于對我國制造產業鏈企業的市場調研現狀的基礎上，共同出臺了《2014年中國裝備制造業服務創新調查》，在將近200家制造業相關企業中，近乎80%的企業的服務收入，不超過10%（在總營業收入中的占比）；不到10%的企業的服務收入，在總營業收入的占比超過了20%[3]，由此可見，我國制造業服務化程度低，且近年來受國際環境日趨嚴峻復雜、經濟全球化遭遇逆流、貿易保護主義抬頭、世界市場萎縮、新冠疫情的影響，一些發達國家陸續出臺重振制造業的政策，重塑制造業的競爭新優勢；一些新興經濟體依靠勞動力等要素成本優勢，積極承接國際低端和中低端制造業轉移，不斷深度參與全球制造業分工[4]，我國制造業發展承受著來自發達國家打擊以及發展中國家新興經濟體追趕的兩重壓力。但作為全球唯一擁有全門類全產業鏈工業體系的國家，我國有能力也迫切需要加緊構建新發展格局，大力發展服務型制造來應對新發展階段機遇和挑戰。不管是在國際還是國內，標準化作為促進服務型制造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抓手的相關理論、實務都處于摸索階段。我國應抓住這個大好時機，積極開展服務型制造領域標準化相關工作，以標準化促進制造業與服務業深度融合，爭取實現“彎道超車”。

1.1 國外服務型制造標準化現狀

國外制造業服務化升級相關工作開展的較早，美國的未來學的奠基人阿爾文·托夫勒在其著述《Future Shock》中指出：“幾千年的人類經濟發展史可概括為三個時期：產品經濟的時期、服務經濟的時期和體驗經濟的時期”[5]。經過五十年的發展，在國家層面的戰略政策，如美國制造業國家戰略從制造業振興方案、先進制造業國家戰略計劃，再到“本土回歸”戰略，明確提出要實行由“傳統型制造”向“服務型制造”轉變；德國的工業4.0戰略中提出通過生產型制造轉型成服務型制造，實現制造業高質量發展。但服務型制造的國際標準目前處于空白。

1.2 中國服務型制造標準化現狀

一個國家第二產業與第三產業的協調融合水平、制造業與服務業的融合水平是衡量其現代經濟發展水平的重要指標。近年來，我國國家政策、地方政策為標準化促進服務型制造發展指明了方向，試點示范、標準研制、協會聯盟等具體工作也產出了階段性成果；但同時需要清醒認識到由于我國制造業管理模式落后、與服務業融合發展模式未形成、評價體系不完善等因素導致我國制造業服務化水平偏低，由于科技成果產出不足、標準化人才缺失、標準化宣貫不到位、標準未形成體系等因素桎梏了我國標準化有效支撐服務型制造的科技成果創新和應用推廣；基礎設施薄弱限制了生產能力、專業服務、創新資源和市場需求的柔性配置和高效協同。

其中階段性成果有：在政策方面，一是工業和信息化部聯合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等多部委聯合制定并發布國家政策，引導服務型制造業發展。2020年，工業和信息化部、科學技術部等十五部門聯合發布《關于進一步促進服務型制造發展的指導意見》對標準化工作要求“推進檢驗檢測認證服務標準體系建設”、“強化服務規范標準”、“加強標準研制、應用推廣等公共服務”、“推動供應鏈標準化、智能化、協同化、綠色化發展”等。2021年，工業和信息化部、科技部等六部門印發《關于加快培育發展制造業優質企業的指導意見》提出“分類制定完善遴選標準”、“加快推進新一代信息技術和制造業融合發展”等要求。二是各省市結合當地制造業發展現狀發布了地方政策。如2016年，廈門市印發《2016年服務型制造工作專項》，浙江省印發了《浙江省服務型制造工程實施意見》，2021年湖北省印發了《關于加快推動服務型制造高質量發展的實施方案》、福建省印發了《關于進一步促進服務型制造發展的實施意見》等，一系列地方政策都明確提出“完善服務標準，提升產業價值鏈”、“建設服務型制造標準化公共服務平臺”。國家政策、地方政策的發布在政策層面都明確了標準化在促進服務型制造領域發揮引領作用的定位，為服務型制造標準化工作開展提供了政策保障。

在標準研制方面，在中國機械工業聯合會指導下，中機生產力促進中心積極開展《服務型制造術語》（計劃號：20203747-T-604）、《服務型制造體系架構》（計劃號：20203711-T-604）、《服務型制造能力評價》（計劃號：20210673-T-604）等國家標準編制工作，界定服務型制造基本框架和術語定義，明確理論研究與實踐的基本概念與范圍。在具體實施方面，一是積極開展示范工作。工業和信息化部積極組織、開展示范企業、示范項目、示范平臺、示范城市的遴選工作，樹典型，樹標桿，2017年工業和信息化部開展了第一批服務型制造示范遴選，有30家企業、60個項目、30個平臺入選，2018年第二批服務型制造示范遴選有33家企業、50個項目、6個城市入選；2021年工業和信息化部開展了第三批服務型制造示范遴選工作。二是成立聯盟。目前國內影響力較大的聯盟有在工業和信息化部指導下，工業和信息化部電子第五研究所發起的中國服務型制造聯盟，該聯盟每年舉辦中國服務型制造大會、服務型制造萬里行、團體標準研制等活動。2020年，《服務型制造基礎和術語》團體標準成功發布；在科技部高新司指導下中國科技產業化促進會發起的中國服務型制造產業技術創新戰略聯盟，該聯盟在2018年開展團體標準《機器的遠程診斷服務數據規范》的研制工作。三是配套設施框架搭建基本完成。服務型制造人才實訓基地和公共服務平臺已經搭建完畢，并成功運行。2020年，我國首個服務型制造研究院在浙江杭州建成[6]，人才實訓基地、公共服務平臺、研究院等基礎設施的建設為快速構建研發能力，持續強化政府支撐、深化行業服務，開展理論政策研究、標準建設與評價、關鍵共性技術研發與實踐、技術成果轉化、典型經驗總結展示、人才培養和實訓等工作提供了基本保障。

目前仍存在的問題具體表現在：一是桎梏服務型制造高質量發展的核心仍然是科技創新能力不足，服務型制造對科技創新日益增加的需求與科技創新積弱已久的現實矛盾越來越顯現，只有在全面把握科技革命的創新規律與發展趨勢的前提下，才能全面提升科技創新能力，才能全面推進科技創新與標準創新的深度融合，才能切實有效發揮標準化在促進服務型制造科技成果轉化過程中的橋梁紐帶作用、引領創新發展過程中的示范作用，但由于我國制造業服務化程度不高，相關科技成果產出不足，限制了標準化的“原料供給”。二是相關政策文件對標準化重視程度有待加強。如服務型制造示范企業、示范項目、示范平臺遴選政策文件只要求統計知識產權（專利）獲得數量，未統計參與標準研制情況；三是標準化促進產業發展宣貫工作仍待加強，需要進一步提升企業對“標準決定質量”、“誰制定標準，誰就擁有話語權；誰掌握標準，誰就占領制高點”的認識。四是由于深諳制造業、服務業融合領域的復合型標準化人才的缺失導致標準研制路徑不暢通、研制的標準未成體系。五是基礎設施相對薄弱，服務型制造的公共服務平臺不具備支撐開展標準化工作的功能；信息基礎設施設施薄弱制約著制造企業開展大數據采集、存儲、傳輸、計算等工作的開展；供應鏈協同平臺、網絡設計協同平臺、工業設計供應鏈平臺、3D打印及定制化設計平臺等平臺標準化、規范化程度低。

2 建議

服務型制造發展的核心是科技成果的創新。將科技成果轉化為標準，以標準化推動服務型制造發展，因地制宜、因產制宜，加快形成業務關聯、鏈條延伸、技術滲透發展模式，加強示范引領，搭建公共平臺，完善政策環境，積極開展服務型制造發展的綠色生態建設工作，依托工業互聯網、虛擬技術等前沿信息技術，為服務型制造業態賦能、催生并壯大服務領域，加快培育服務型制造新業態，促進制造業的服務化水平，有力支撐我國制造強國戰略建設工作。

2.1 建設形成滿足我國服務型制造發展需求的管理模式

服務型制造是一種新型的商業模式，當制造業融入服務業之后，制造型企業的角色發生了轉變，由單純的產品的生產者變成了服務的提供者，整個過程中需要管理的，不再單單是自己企業的員工和產品，更需要面對的是服務全流程節點以及為制造型企業支持各項服務的供應商對象。服務型制造，意味著制造型企業要經歷從產品主導的固有思維上轉變為服務主導的全新思維，新時代下的服務已經被重新定義，對服務系統或服務流程的重塑，替代了對產品或產出的聚焦，這就要求企業的管理模式要更加靈活，要能適應我國經濟高速發展帶來的全新挑戰。因此，一是重點發展強化工業設計服務、定制化服務、供應鏈管理、工業旅游等領域管理模式。二是全面提升總集成總承包、全生命周期管理、生產性金融服務等領域管理模式。三是積極培育共享制造、檢驗檢測服務、節能環保服務等新興領域的管理模式。通過形成并持續優化傳統制造業各領域各環節的專業化、高端化、智能化的服務管理模式，持續推動服務型制造科技成果創新和應用，為標準研制提供“原料供給”保障。

2.2 持續強化政策支持協調銜接形成合力

首先，在服務型制造的整體政策方針推進運行方面，要更加凸顯標準化在引領產業高質量發展、激活企業的內生動力和凝聚社會上多元市場參與主體的合力的作用。二是在和現有的大眾創業、萬眾創新以及制造業與互聯網融合發展等政策措施上要進一步持續協調銜接上，要統籌考慮各環節標準化工作開展的重點和難點，力求充分形成政策合力，有效推動開展服務型制造標準化工作。三是加大政策對服務型制造標準化工作開展的支持力度，協同標準化戰略與知識產權戰略融合促進服務型制造發展。

2.3 加強服務型制造標準化人才培養

1）加強完善多維度、多層次的人才培養渠道，構建完備的服務型制造領域的標準化人才的培養機制。2）加快整合我國大專院校以及第三方專業機構在服務型制造領域的優勢資源，以解決企業實際需求為根本出發點，系統性開設服務型制造課程。3）建議企業以項目為借力點，在通過組織人員開展技術攻關和標準研制的過程中，相關人員的的專業能力與經驗水平自然而然會得到提升。4）加入支持發展職業教育的力度，建設一批既懂掌握相關技術技能同時又具備標準化意識和知識的高素質工人隊伍。5）鼓勵專業服務機構探索服務型制造標準化相關人才培育新模式，在高端復合型人才培養方面，發揮專業服務機構的優勢。6）通過組織工業設計大賽等活動，搭建人才交流的平臺，探索建設服務型制造工業設計、標準研制等領域人才評價體系。

2.4 提升標準促進服務型制造宣貫工作

1）在“世界標準日”“質量月”等節日和高層次會議分享企業、協會、城市在服務型制造標準研制方面的案例，將先進經驗宣傳推廣。2）標準化服務機構在推動政策落實、深化地方合作、服務行業需求、做好智庫研究的基礎上，搭建交流推廣平臺，加強服務型制造標準體系創新應用宣貫推廣。3）協調行業協會、學會、知識產權、標準化的專業機構、產業的聯盟和各細分領域的骨干企業的優勢資源，分產業、分領域、分經驗模式，編制并發布典型案例集，定期舉辦服務型制造大會、發布白皮書等活動，促進模式“形成-迭代-再創新-進一步應用”良性循環的全面推廣工作。

2.5 完善服務平臺等基礎設施建設

其一，建議參考科技成果轉化為技術標準創新服務平臺運營模式[7]，積極完善面向行業或領域的專業服務平臺和面向區域的綜合服務平臺兩類服務型制造平臺功能模塊，實現標準化知識在線學習、科技成果在線展示、標準在線制定等服務，提升服務型制造從業人員標準化意識水平和標準化工作能力。其二，完善網絡協同平臺、3D打印及定制化設計平臺等平臺標準化規范運維。通過完善基礎設施建設，打造標準化網絡化協同制造模式，實現市場需求與專業服務、生產制造能力的高效協同、柔性配置。

3 結語

發展服務型制造不僅是現代制造業升級的必然歸宿，也成為了促進現代服務業協同發展的重要渠道。標準化作為提高服務型制造生產效率的重要技術基礎和保障產品服務質量的重要手段，在服務型制造領域有廣闊的應用空間。加快在服務型制造領域理論和實務層面的標準化建設，加快形成制造與服務全方位、寬領域、深層次融合發展格局，有助于加快制造業生產方式和企業形態實現根本性變革，切實促進制造業的提質增效和轉型升級，為我國的制造強國戰略的實現提供強有力的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