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香如,鄔麗萍
2019年中國制造業在全球產業鏈中的占比接近30%,占比高于德國、日本等傳統制造業大國。但過去中國制造業在嵌入全球價值鏈(Global Value Chains,簡稱GVC)形態的產品內分工體系下,嵌入程度不深,主要依靠低成本優勢進行國際代工,出現了中國制造企業被GVC的“鏈主”俘獲和鎖定在低知識、低技能環節,只能獲取低附加值的現象,甚至某些領域出現了比較嚴重的“依賴經濟”跡象。在新一輪經濟全球化浪潮中,中共十九大報告提出要“促進我國產業邁向全球價值鏈中高端”,具體來說,就是要不斷地進行產品升級、工藝升級、功能升級和產業鏈升級,爭取在全球價值鏈中取得更多的話語權,深入嵌入GVC獲得更高附加價值,進而提升中國制造的品質和競爭力水平。
長期以來,國內外學者對全球價值鏈嵌入所產生的國際競爭力影響十分關注。李惠娟和蔡偉宏(2017)通過分析全球價值鏈嵌入對出口技術的影響,認為GVC 嵌入對國際競爭力有顯著的積極作用。部分學者發現這種促進作用存在門檻效應。例如,陳立敏等(2016)研究表明制度質量在GVC嵌入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的影響中存在顯著的門檻效應;王玉燕和王婉(2020)則以人力資本作為門檻,研究兩者之間的影響。另外,GVC 嵌入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的影響存在細分行業異質性。屠年松和曹宇芙(2019)通過對不同技術密集度行業的分類研究,結果表明高技術密集型中GVC 嵌入對國際競爭力的提升作用更顯著。
除了全球價值鏈嵌入程度對國際競爭力可能產生重要影響外,一國的創新型人力資本也會直接影響其國際競爭力。國內學者認為創新型人力資本對國際競爭力產生積極作用,而低技能勞動者阻礙了國際競爭力水平的提高,但研發投入和勞動者培訓可以有效緩解抑制作用(向晶,2016;何郁冰等,2019)。另外,在全球化分工背景下,不同要素在價值鏈上各個環節的分工勢必會影響GVC 嵌入對國際競爭力的效果,而創新型人力資本作為一種高端生產要素,也可能會間接調節GVC嵌入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水平的影響(劉雪嬌,2017)。劉志彪(2013)基于創新型人才影響全球價值鏈(GVC)逐步轉向全球創新鏈(GIC)嵌入之間發展戰略的銜接與轉換,探究其與經濟轉型升級、國際競爭力水平提升的關系。
綜上,現有文獻主要關注GVC 嵌入和制造業國際競爭力、創新型人力資本和國際競爭力的關系,鮮少關注GVC嵌入、創新型人力資本和制造業國際競爭力三者之間的聯系。因此,針對現有文獻的不足,擬從創新型人力資本的視角,探討GVC嵌入程度與制造業國際競爭力的關系,以及創新型人力資本這一關系的影響。
中國制造業正深度融入全球價值鏈分工,而我國企業通過資源、中間投入品、技術服務等交換方式直接與發達國家主導企業的先進技術和生產工藝進行接觸(余東華和田雙,2019)。本土制造業企業一方面通過對價值鏈主導企業先進技術的學習、模仿和消化吸收,實現自身的技術創新與突破,另一方面在來自發達國家主導企業關于產品質量等方面的高標準嚴要求的壓力下,逆向督促自身生產技術進步和生產效率提升,進而助推我國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提升(魏龍和王磊,2017)。
由此提出假設1: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提升有正向作用。
隨著科教興國戰略和人才強國戰略的深入實施,創新型人力資本不斷增強,并通過“干中學”效應和技術創新效應影響制造業國際競爭力。創新型人力資本作用于GVC 嵌入影響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水平的偏效應主要表現為:一方面,創新型人力資本作為一種高端生產要素,在開發新知識的過程中,不僅通過知識的溢出效應改進制造業的生產設備、中間投入品以及制造工藝,進而使得其他生產要素如資本、勞動實現收益的遞增,實現以低成本創造高附加值,為GVC 地位攀升發揮重要作用。而且通過擴大和深化“干中學”效應,改善我國生產要素稟賦結構,提高創新和生產效率,促進我國制造業價值鏈向中高端邁進,從而提高我國制造業國際競爭力(Young AT.et al.,2004)。另一方面,現階段我國創新型人才一定程度上偏離資源優化配置,不僅是由于存在人才與行業的錯配現象,而且還由于創新型人才與相應制度質量存在的一些不完全匹配,例如激勵制度、知識產權保護制度等,而這些錯配會影響人才創新的生產效率水平,導致全要素生產率下降,更有甚者會帶來產業結構和經濟結構失衡問題,進而限制價值鏈攀升與國際競爭力水平提升(Aoki S.H.,2012;戴翔和劉夢,2018)。因此,提出如下假設:
假設2:創新型人力資本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提升有積極作用。
假設3:創新型人力資本作用于GVC 嵌入影響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水平具有多重效應,具體作用方向具有不確定性。
基于前述GVC嵌入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的影響分析,構建如下面板數據計量模型:

為了考察創新型人力資本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的直接影響以及在創新型人力資本作用下GVC 嵌入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的影響,分別在式(1)中加入創新型人力資本和GVC 嵌入交互項:

其中,NRCAic表示c 國i 行業的基于增加值的顯性比較優勢指數,GVCic表示c國i行業的全球價值鏈地位指數,IHCic表示c 國i 行業的創新型人力資本,Zic為控制變量,εic為擾動項。
因目前世界投入產出數據庫(WIOD)只更新到2014 年,故選取2000—2014 年制造業各細分行業數據作為研究樣本,將ISIC/Rev4.0 年版的2016 版WIOD 和UIBE 數據庫數據與中國的產業數據進行匹配后,得出制造業18 個細分行業并計算各細分行業的相關數據見表1。數據來源于UIBE 數據庫、WIOD 數據庫、《中國科技統計年鑒》,其中極少部分的缺失數據均用插值法計算得出。
1.被解釋變量
借鑒王直等(2015)提出的基于增加值的顯性比較優勢指數(NRCA),對中國制造業的真實國際競爭力水平進行測算,公式如下:

其中,NRCAic表示c 國i 產業的基于增加值的顯性比較優勢指數,DVAic表示c國i產業的出口國內增加值,Eic表示c 國i 產業的出口額,DVAiw表示i 產業的世界出口國內增加值,Eiw表示i產業的世界總出口。
2.核心解釋變量
(1)全球價值鏈嵌入程度(GVC)。采用王直等(2015)提出的利用增加值貿易核算全球價值鏈生產長度的方法進而測度全球價值鏈嵌入程度的指標,即為產出的價值與初始投入價值的比值,計算公式如下:

(2)創新型人力資本(IHC)。國內外大部分學者通過直接利用本科及其以上學歷或者平均受教育年限衡量創新型人力資本,但這些衡量指標較為籠統、針對性不強。而R&D 人員是從事科技活動的人員,其創新意識和創新能力更強,因此采用R&D 人員與行業從業人員的比重來衡量創新型人力資本存量更為合理。
(3)前向參與度(FV)和后向參與度(BY)。參考王直等(2015)對國家部門的國內增加值的分解,主要思路是利用分國家、分行業的國際投入產出表,將國內增加值分解為滿足國內最終需求且在國內迂回生產的國內增加值(_D)、隱含在最終需求出口中的國內增加值(_RT)、直接被其他國家吸收的國內增加值(_GVC_R)、重新返回且被出口國吸收的國內增加值(_GVC_D)、間接被進口國吸收或重新出口到第三方國家的國內增加值(_GVC_F)五部分。
前向參與度(FV)是反映一國基于前向聯系的價值鏈參與程度的指標,是本國中間產品出口中,被直接進口國用于生產向第三國出口的產品中包含的本國增加值在本國出口中的比例,計算方式如下:

后向參與度(BY)是一國出口中隱含其他國家的中間產品價值與出口的比值,反映一國出口的對外依存度,計算方式如下:

3.控制變量
考慮其他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可能會產生影響的因素,選取控制變量如下:勞動生產率TLP,用產業增加值與產業就業人數之比的對數來進行衡量,通過反映產業進步從而對產業競爭力產生影響;資本深化程度KL,用產業實際固定資本形成(以1995年為基期)與就業人數之比的對數表示。根據要素稟賦理論,若資本深化程度提高,資本密集型產業產出會增加,勞動密集型產業產出減少,相關產業出口將會改變,最終影響到不同要素密集度產業的國際競爭力;技術投入RD,參考張中元等(2012)的做法,本文采用R&D經費內部支出的對數作為技術進步的衡量指標。

表1 制造業行業分類對照
表2 為變量的描述性分析結果。在使用面板數據進行分析之前,首先進行模型形式和估計方法的考量。Hausman 檢驗結果顯示P 值均小于0.01,即在1%的水平下顯著,故采用固定效應模型進行回歸分析。同時還進行Wald 和Wooldridge檢驗異方差和自相關,檢驗結果中統計量均在1%水平上顯著,因此采用GLS 法進行有效參數估計。表3 是對上述基準模型進行回歸的結果:

表2 變量的描述性統計分析

表3 GVC 嵌入與創新型人力資本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影響
首先,列(1)GVC 系數為正且在1%的水平下顯著,系數為13.4879,表明全球價值鏈嵌入程度每提高一個單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指數將上升13.4879 個單位。因此,假設1 經實證可以得到驗證,在當前國際分工形勢下,參與全球價值鏈分工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提升有積極作用。其次,列(2)是在模型(1)的基礎上加入創新型人力資本,可以看出,IHR在5%的水平上顯著為正,系數為0.7489。這表明創新型人力資本每提高一個單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指數將上升0.7489個單位。因此,假設2經實證可以得到驗證。最后,列(3)是模型(3)的回歸結果,可以看出,一方面,GVC與創新型人力資本的交互項系數為負且不顯著,說明創新型人力資本作用于我國嵌入全球價值鏈對制造業的國際競爭力提升的影響不確定。另一方面,GVC 與交互項系數分別為15.0202和-2.6402,說明當創新型人力資本處于較低的均衡水平時,GVC 嵌入會促進制造業國際競爭力的提升,而隨著創新型人力資本的不斷提高和行業發展的不均衡性加深,這種積極作用會有所減弱。且就現階段而言,我國制造業絕大部分是微創新,極少是全新體驗的顛覆式創新,因此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的提升作用不明顯。由此可見,GVC 嵌入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提升的作用是相對變化的,創新型人力資本作為這種變化的重要門檻,在引致全球價值鏈嵌入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的影響中起到重要作用。
全球價值鏈嵌入與制造業國際競爭力可能存在雙向因果關系:一方面,參與全球價值鏈會由于產業關聯效應或者技術創新效應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產生積極影響。另一方面,制造業的國際競爭力高低決定了我國價值鏈嵌入位置。國際競爭力越高,意味著產出效益更高、科技創新能力更強,制造業結構進一步優化,因而會推動我國制造業價值鏈向高端邁進,實現高端嵌入。由于本文樣本存在顯著的組間異方差,傳統的Hausman 檢驗在此處不適用,故采用DWH 檢驗進行內生性檢驗。參考連玉君等(2008)以內生變量的滯后項作為工具變量的做法,為克服內生性問題的干擾,本文使用全球價值鏈嵌入度滯后項作為工具變量,進一步采用兩階段最小二乘法(2SLS)進行內生性估計,表4為檢驗結果。

表4 內生性檢驗結果

續表4
內生性結果顯示,在考慮內生性問題以后,GVC 嵌入程度系數仍然為正數,且在1%的水平上顯著,在不引入創新型人力資本時,系數絕對值為8.4237,要小于基準回歸時GVC 系數值13.4879。基準回歸模型(2)中IHR 的系數為0.7489,而在考慮內生性問題以后系數為1.1768,大于基準回歸時的系數。而交互項的系數仍不太顯著且為負,其系數也小于基準回歸時的結果。由此可見,如果不考慮內生性問題,會高估我國現階段嵌入全球價值鏈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提升的正向影響,會低估創新型人力資本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的積極促進作用,同時也會高估創新型人力資本作用于GVC嵌入對制造業高質量發展的消極影響。
由基準回歸結果可知,GVC 嵌入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水平的影響可能存在創新型人力資本的門檻效應。為驗證以上設想,借鑒Gonzalez et al.(2005)提出的理論,建立分析變量間非線性關系的PSTR 模型,以創新型人力資本為門檻變量構建模型如下:

1.線性檢驗、剩余非線性檢驗
首先需要對模型(8)進行線性檢驗,以判斷是否能建立面板平滑轉換模型。參照Gonzalez et al.(2005)的做法,本文對模型進行線性檢驗,之后再進行剩余非線性檢驗,確定r*為PSTR 模型的轉換函數個數。線性檢驗結果表明,以創新型人力資本為轉換變量,模型(8)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均拒絕了我國GVC 嵌入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水平為線性關系的原假設,因此可以建立PSTR模型。
2.位置參數識別
借鑒Gonzalez et al.(2005)的研究,采用AIC值和BIC 值最小化準則對模型位置參數維度進行識別。最終,模型(8)參數的最優取值如表5所示。

表5 模型轉換函數、位置參數維度確定
3.PSTR模型的參數估計結果與分析
在本文構建的PSTR模型中,GVC 嵌入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水平的影響可以理解為被解釋變量對解釋變量的彈性,即如式?i,?c所示,隨著創新型人力資本的變化,轉換函數高區制、低區制之間平滑轉換。當lic>0時,表明我國GVC 嵌入促進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水平提升;反之,當lic<0,表明GVC 嵌入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水平提升有消極影響。表6是本文借助MATLAB軟件對模型(8)的估計結果。
由回歸結果可知,一個門檻值將制造業創新型人力資本存量水平劃分為兩個水平:當創新型人力資本水平低于29.56%時,GVC 嵌入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水平提高的正向影響系數為13.0683;當創新型人力資本存量進一步攀升超過29.56%時,GVC 嵌入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水平提高的消極影響系數絕對值降低到2.6924。以上表明隨著創新型人力資本水平在適當程度內的不斷提高,GVC 嵌入促進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水平的提高。這主要是由于創新型人力資本的適度增加會顯著擴大“干中學”效應,從而提高價值鏈上各行業的要素效益,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加大嵌入全球價值鏈帶來的積極影響;而隨著創新型人力資本水平不斷攀升,會抑制GVC嵌入對國際競爭力的積極作用。因此假設3經實證可以得到驗證。

表6 PSTR模型估計結果
創新型人力資本超過門檻值后,為什么GVC嵌入反而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產生負向效應?即隨著創新型人力資本的提高,GVC 嵌入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的正向影響為什么不能更顯著呢?深究其理,一方面是在現階段低端鎖定和人口紅利下降的狀況下,不適宜不均衡地追求過多的創新型人才且只能產生模仿性的微創新成果時,會導致GVC 嵌入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水平提高產生消極作用;另一方面是由于存在人才資源錯配和不完全與創新型人才匹配的制度質量的現況,限制了GVC 嵌入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水平的積極作用。為了驗證此猜想,進行GVC嵌入的異質性分析:
1.GVC不同嵌入位置異質性分析
表7 是全球價值鏈嵌入位置異質性回歸結果,從列(1)和列(4)結果可以看出,在不加入創新型人力資本進行回歸時,前向參與度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負,這表明前向價值鏈嵌入會限制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水平的提升。而后項參與度在5%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表明后項價值鏈嵌入會顯著提升我國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水平的提升。且后項參與度指數每提高1 個單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水平會提升9.9434 個單位。這種結果的差異可以從目前仍存在的“人口紅利”和高科技技術的相對薄弱來解釋。雖然現階段我國制造業前向GVC 嵌入的條件還不完善,但仍要積極發展科技、提升培養人才的意識、貫徹科技強國的理念,與此同時切記穩步提升,不可盲目地追求短期的效果而忽視長期的發展。
從列(2)和列(5)結果可以看出,加入創新型人力資本以后,在前向和后向價值鏈嵌入環節,系數均在1%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表明創新型人力資本能夠顯著提升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水平。從列(3)和列(6)結果可以看出,加入創新型人力資本與全球價值鏈嵌入交互項,創新型人力資本能夠顯著抑制GVC前向嵌入時的負向影響,加強正向效應。而在后向嵌入環節,交互項系數為負但不顯著,這表明后項嵌入時創新型人力資本無法發揮GVC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提升的正向促進作用。這可能是因為創新型人力資本作為創新活動的主體,對制度環境要求更為嚴格。只有實現與人才相匹配的高質量制度環境才有利于激發人才的創造力,以達到提高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水平的目的。當價值鏈處于后項嵌入環節時,創新型人才更多的處于低端行業領域或者低端加工制造環節,制度環境質量也相對較低,導致創新型人力資本無法充分發揮其積極效應,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水平的提高形成阻礙。
2.行業特征異質性分析①根據國際標準產業分類(ISIC/Rev4.0)標準,C10—C12、C13—C15、C16、C31—C32為勞動密集型行業;C17、C18、C19、C20、C21、C22、C23、C24為資本密集型行業;C25、C26—C27、C28、C29—C30為高技術行業。

表7 GVC不同嵌入位置異質性回歸結果

表8 行業特征異質性回歸結果
由表8 回歸結果可知,勞動密集型行業、資本密集型行業、高技術行業的GVC 嵌入均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水平提升產生積極作用,影響系數均為正且在5%的水平下顯著。但只有高技術行業的創新型人才顯著促進了相應行業國際競爭力的提升,而其他兩個行業影響系數雖為正但不顯著。同樣只有高技術行業的創新型人才與全球價值鏈嵌入的交互項顯著促進國際競爭力的提高,而勞動密集型和資本密集型行業國際競爭力的影響系數均為負但不顯著。這表明創新型人才在高技術行業才能充分發揮其優勢。主要是由于高技術行業的制度質量環境與創新型人才更加匹配,更能加深高技術行業嵌入GVC 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提升的積極影響,因而創新型人力資本能夠顯著地發揮其正向作用。而創新型人才大量流入勞動密集型和資本密集型行業,會造成一定程度的資源錯配,會削弱GVC 嵌入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提升的正向影響。
本文基于全球價值鏈的視角,利用2016 年WTO 公布的WIOD 數據庫,結合融入增加值的顯性比較優勢指數NRCA,研究GVC 嵌入度、創新型人力資本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的影響,以及創新型人力資本對GVC嵌入和制造業國際競爭力之間關系的門檻效應作用機制,得出以下結論:第一,現階段中國GVC嵌入促進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水平提升,且對于不同程度的創新型人力資本來說,這種積極作用存在差別,即存在創新型人力資本的門檻效應。第二,從偏效應看,創新型人力資本削弱GVC 嵌入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水平的積極影響。第三,從嵌入位置異質性看,前向價值鏈嵌入抑制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水平提升,但創新型人力資本能夠削弱前向嵌入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水平提升的負向作用。而后向價值鏈嵌入則會提升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水平,且創新型人力資本在價值鏈后向參與時無法發揮顯著作用。第四,從行業特征異質性看,技術密集型、資本密集型、高技術行業的GVC嵌入均對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水平提升有顯著的積極作用,但只有高技術行業的創新型人力資本會顯著加深嵌入GVC對高技術制造業國際競爭力水平的正向影響。
基于以上研究結論,可以得到以下啟示:首先,基于全球價值鏈的視角,雖然當前GVC的嵌入有利于制造業的國際競爭力水平提升,但是要注重我國價值鏈的高質量嵌入才能持續的發揮其積極作用。其次,從長期來看,不斷推進創新和創新型人才的培養,尤其是盡快從模仿創新到自主創新的轉變,是我國制造業提高國際競爭力的關鍵驅動力之一,而提供與創新型人才相適宜的完善制度質量環境是“人盡其才”的必要匹配條件。最后,要積極加強本國自主研發實力,全力推進產學研合作。在重點制造業領域加大研發投入,創新產學研合作模式,為加快成果轉化率奠定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