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雙循環新發展格局下,企業應對國際國內新形勢實現轉型發展要以創新為本。小微企業作為國民經濟的重要支柱,推動小微企業創新發展對于擴大就業、改善民生具有重要意義。然而,融資難、融資貴的問題阻礙了小微企業創新發展。當前,有關融資和小微企業創新發展相結合的研究還十分缺乏。文章利用中國小微企業調查(CMES)的數據,實證檢驗了來自銀行和信用合作社的正式融資和來自民間借貸的非正式融資對小微企業研發創新的影響。實證結果表明:來自正規金融機構的貸款有助于促進小微企業開展研發創新活動,提高小微企業研發與創新投入;來自非正規金融機構的貸款會在一定程度上抑制小微企業的研發與創新投入。基于此,從金融機構和小微企業兩個方面提出了緩解資金約束以促進小微企業創新發展的政策建議。
關鍵詞:小微企業;融資方式;創新發展;中國小微企業調查
中圖分類號:F276.3;F832.4;F273.1文獻標志碼:A文章編號:1008-5831(2021)05-0062-12
目前,國際貿易環境發生根本性轉變,新冠肺炎疫情的全球大流行使世界經濟增長動力嚴重不足,全球經貿活動大受影響,嚴重沖擊經濟全球化。與此同時,中國經濟面臨經濟增速下降、產業結構調整以及人口紅利消失的挑戰[1]。在國內外經濟形勢的影響下,中國經濟發展模式正在發生轉變。2020年7月,習近平總書記主持召開企業家座談會并發表重要講話,強調充分發揮國內超大規模市場優勢,逐步形成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提升產業鏈供應鏈現代化水平,大力推動科技創新,加快關鍵核心技術攻關,打造未來發展新優勢。雙循環新發展格局下,企業應對國際國內新形勢實現轉型發展要以創新為本。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創新是引領發展的第一動力,是建設現代化經濟體系的戰略支撐。”企業在管理、理念、組織、技術、工藝流程、服務等方面的創新,可以為企業的轉型發展提供不竭的動力,提高科技創新對實體經濟發展的貢獻份額[2]。
小微企業作為國民經濟的重要支柱,是經濟持續穩定增長的堅實基礎,支持小微企業創新發展對推動中國經濟新一輪蛻變具有重要意義。根據《全國小型微型企業發展報告》的定義,小微企業主要指除了大中型企業以外的各類小型、微型企業,個體工商戶也包括在其中。截至2017年7月底,我國小微企業名錄收錄的小微企業已達7328.1萬戶,其中,企業2327.8萬戶,占企業總數的82.5%;個體工商戶5000.3萬戶,占個體工商戶總數的80.9%。在加快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背景下,推動小微企業創新發展的重要性日益突出。未來一段時間,中國小微企業的發展,也應基于雙循環新發展格局,抓住產業升級機遇,通過科技創新,加快在國內形成有效投資和高效消費相促進的小微經濟良性循環[3]。
Wang通過實證分析發現,阻礙小微企業發展最重要的五個要素分別是融資、稅收、競爭、電力和政治因素,其中首當其沖的便是融資問題[4]。由于企業的研發創新投入和調整成本高,投資周期長,同時具有高風險性,企業的研發創新往往面臨融資約束[5]。“融資難”和“融資貴”成為制約小微企業創新發展的突出問題[6]。小微企業在面臨資金約束的情況下,承受創新風險的能力被進一步削弱,能否獲得資金支持在很大程度上會影響小微企業的創新決策[7]。而良好的金融支持可以通過動員儲蓄、降低交易成本、改善資金供求關系推進企業創新[8]。金融支持對推進創新驅動發展戰略有著愈發重要的作用,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能有效緩解企業融資約束,能有效解決市場信息不對稱問題,能有效降低企業創新創業風險[9]。已有學者從不同角度研究了金融發展對企業創新的影響[10-12]。然而,受限于小微企業統計數據獲取難度大等因素,有關金融發展對小微企業創新影響的理論研究還十分缺乏。
基于此,本文在文獻綜述的基礎上,利用中國小微企業調查的數據,借助Probit和OLS回歸分析,實證檢驗不同的融資來源對小微企業創新的影響,并在此基礎上提出相應的政策建議。
一、文獻綜述與理論假設
融資約束對企業的研發投入具有顯著的抑制效應,緩解融資約束有助于提升企業的研發創新能力[13]。考慮到研發創新的不確定性以及逆向選擇和道德風險問題,企業的研發創新融資渠道往往是內源融資先于外源融資[14]。然而內源融資通常難以滿足研發創新活動的巨額前期投入,外源融資渠道越來越成為企業研發資金不可或缺的重要來源[15]。當前我國資本市場仍然不完善,外源融資渠道主要依靠借貸的方式[5]。具體而言,主要有來自正規金融機構的正式融資和來自非正規金融機構的非正式融資兩種融資來源。在中國小微企業調查中,當受訪者被問及企業更偏好哪類融資渠道時,超過56%的受訪者傾向于銀行、信用社等正規金融機構;大約13%的受訪者選擇親朋好友、民間金融組織等非正規金融機構;剩下的受訪者則認為需要視金額而定(約17%)或者沒有偏好(約13%)。由于新興經濟體權益市場發展不夠完備,缺乏以股權市場為基礎的資金來源,銀行融資成為中小企業融資的主要來源[16]。然而小微企業信用風險較高,同時缺乏可供抵押的資產,使得小微企業很難從諸如銀行或信用合作社等正規金融機構獲得貸款[17]。在這樣的情況下,正式融資和非正式融資并存互補,依靠各自的優勢幫助企業緩解融資約束。
現代信息技術的廣泛運用以及金融工具的快速創新提高了金融機構對企業研發活動風險甄別、監督和控制的能力,緩解了雙方信息不對稱的問題,使得來自金融機構的外源融資可以更好地為企業研發活動提供資金支持[13]。類似地,Adegboye和Iweriebor發現盡管內部融資和外部融資都和中小企業各種類型的創新活動正向相關,但是內部融資的影響較為有限;來自銀行和金融中介機構的外源融資對研發投入和產品創新有更強的促進作用[7]。Ayyagari等研究發現,銀行融資有助于企業的創新實踐[16]。隨著銀行普惠金融的開展,金融服務門檻逐步下降,金融服務的可得性和有效性有所提高,更好地緩解了企業融資困境,能夠顯著地促進中小企業創新[18]。除此之外,正式融資往往具有規模和資金成本優勢[5]。
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第一個假設。
假設1:來自正規金融機構的貸款有助于小微企業開展研發與創新活動。
非正規金融與正規金融具有類似的金融功能,在中國經濟轉軌過程中,非正規金融的發展具有明顯的經濟增長效應[19]。當融資需求無法通過正規金融滿足時,非正規金融憑借其抵押、擔保較少且還款期限不固定的特點,較好地填補了信貸配給造成的金融真空,解決了資本積累不足的問題,極大地促進了社會中小經濟體發展[20]。盡管民間借貸的成本往往較高,有時甚至是同期貸款基準利率四倍以上,但大量小微企業由于無法獲得來自正規金融機構的資金,只能轉向民間借貸,民間借貸成為小微企業必不可少的資金來源[6]。與此同時,對正規金融機構的貸款產品、流程和金融政策缺乏了解,也降低了企業對正規信貸的參與度[21]。Allen等認為,考慮到中國當前特定的經濟和法律制度,相比正式的銀行信貸,通過內部融資、貿易信貸或通過非正式企業聯盟,以及投資者和當地政府等非正式的融資渠道進行籌資,于緩解資金約束、促進我國民營企業的成長反而更加重要[22]。Beck等的研究也證實了非正式融資特別是來自家庭成員和朋友的資金與企業發展之間的關系[17]。而且正規金融發展越滯后,越容易誘致非正規金融的發展[19]。
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第二個假設。
假設2:來自非正規金融機構的貸款有助于小微企業開展研發與創新活動,且在金融發展水平落后的情況下促進作用更顯著。
以上研究為本文提供了理論借鑒與邏輯起點,以便更好地將融資方式與小微企業創新發展緊密結合,探討正式融資和非正式融資對企業研發創新的影響。
二、變量定義與數據描述
本文采用中國小微企業調查(CMES)的數據。中國小微企業調查是西南財經大學中國家庭金融調查與研究中心在2015年開展的全國性小微企業大型抽樣調查,主要調查對象為全國具有獨立法人資格的小型企業、微型企業和家庭作坊式企業,樣本規模達到5400余家在剔除了部分變量的回答為“不知道”“拒絕回答”以及缺失值之后,樣本數量有所不同。具體觀測數見表1所示。,樣本覆蓋全國28個省(自治區、直轄市),具有全國代表性。該調查涉及房地產業、零售業、制造業、批發業、建筑業、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租賃和商務服務業等行業,收集了包括人力資源管理、研發與創新、融資、財務信息、稅收和組織管理等方面的詳細信息。本文涉及的所有變量名稱和定義見表1。
(一)研發與創新
關于創新的定義和衡量,陳勁和陳鈺芬把企業創新歸納為一個從新思想的產生、研究、發展、試制、生產制造到商業化的過程;由于創新的目的是為了滿足市場需求、發揮經濟效益,首次商業化可以作為衡量企業創新成功的標志[23]。Ayyagari等認為對于新興市場中的企業來說,不僅僅是全新的發明,采用了新的生產方式、新的組織結構或者使用了新的產品都該被視作創新[16]。根據Schumpeter的定義,創新包括新產品或服務的引入,采用新的生產流程,開辟新的市場,發現新的原材料以及改變產業結構[24]。鞠曉生等使用包括專利權、非專利權、商標權和著作權等無形資產的增量來衡量企業的創新活動[25]。類似地,有的學者通過獲得專利的數量來衡量創新產出[26-27]。但陳勁和陳鈺芬認為不應當將專利數據作為創新的績效指標:一方面專利的獲得并不意味著經濟價值的創造,很多專利并未實施商業化;另一方面,由于我國專利保護制度不夠完善,很多企業因害怕泄露技術秘密而不愿意申請專利;因此專利數據不適合作為創新產出的衡量指標[23]。Lin等認為應該同時從創新投入和創新產出來衡量企業的創新活動;創新投入包括研發決定(是否進行研發投入)和研發強度(研發費用占銷售總額的百分比),創新產出則用新產品的銷售收入占銷售總額的百分比來衡量[28]。綜上,本文從四個方面來衡量小微企業的研發與創新:是否有產品或技術創新活動,包括自主研發、委托其他單位研發、引進技術和合作研發等形式;是否有產品或技術以外的其他創新,涉及諸如組織、服務、營銷和文化等方面;研發與創新的投入以2014年研發創新經費總支出衡量;研發與創新的產出以2014年新產品的銷售收入衡量。
(二)正式融資與非正式融資
正式融資主要指來自國有商業銀行、國家政策性銀行、農村信用合作社、農村商業銀行、城市商業銀行、全國性股份制商業銀行、外資銀行、其他農村金融機構等正規金融機構的債務融資。非正式融資主要指來自親屬、朋友、民間金融組織或職業借貸人、小額貸款公司、有合作關系的人或機構、網絡借款平臺等非正規金融機構的債務融資。本文利用虛擬變量正式融資和非正式融資來判斷企業是否存在債務融資以及其資金來源。
(三)控制變量
本文控制了影響企業研發創新的一系列所有者和企業特征,包括最主要的所有者的年齡、性別、受教育年限、政治關聯以及企業所屬的行業類型、企業年齡、規模、是否加入行業協會以及所在地差異。Wiersema和Bantel認為個人的年齡會影響其戰略決策的判斷和選擇。隨著企業所有者年齡的增大,他們會變得更加保守,追求穩定,從而避免采取有風險性的行動[29]。相反,較年輕的企業所有者更具冒險精神,愿意接受改變,也更容易促進創新。黃宇虹和黃霖指出,性別往往和風險態度相關,通常而言女性企業所有者比男性更加厭惡風險,從而影響企業創新[30]。受教育程度高的企業所有者往往應變能力更強,對新思想的接受度更高,對環境不確定性的容忍度也更高,他們更可能進行創新[31]。蔡地等發現更加積極的創新投入和更多的創新產出與民營企業政治關聯相關,并且政治關聯對小規模民營企業創新活動的促進作用相比大規模民營企業更加明顯[32]。余漢等將政治關聯的類型總結為兩類:顯性政治關聯和隱性政治關聯[33]。根據這個分類,本文將企業最主要的所有者目前在本企業以外,同時在政府部門任職,或擔任人大代表或政協委員,或在國企或事業單位任職定義為擁有顯性政治關聯。將企業最主要的所有者曾經在政府部門(包括擔任人大代表或政協委員)、國企或事業單位工作過定義為擁有隱性政治關聯。除了所有者的特征,本文也控制了企業的行業特征。按照黃宇虹和黃霖[30]的分類方式,制造業、電力/熱力/燃氣/水生產和供應業、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信息傳輸業是研發創新活動較多的行業,如果企業屬于這四個行業,相較其他行業而言具有較多的研發創新活動。董曉芳和袁燕指出,隨著企業年齡的增加,企業的創新投入和產出會隨之減少[34]。吳延兵通過回顧大量文獻發現,大部分研究結果表明企業規模對創新有正向促進作用[35]。談蓉和談毅認為企業通過加入行業協會進入橫向聯合,可以實現創新成本的減少、創新風險的降低以及創新速度的加快,有利于企業的創新[36]。由于企業自有利潤積累和所有者資本也是企業研發創新資金的重要來源[14],本文通過經營情況變量控制了經營績效對企業研發創新活動的影響。最后,本文還控制了地區差異,樊杰和劉漢初[37]通過對各地區科技創新的分析發現我國科技創新能力存在明顯的區域差異,因此本文利用省份虛擬變量控制了地區差異。
三、實證模型及結果分析
(一)基本模型
本文借助Probit和OLS模型,實證分析來自正規金融機構和非正規金融機構的貸款對小微企業研發與創新的影響。Probit模型設定如下:
上述公式中衡量研發創新Y的兩個被解釋變量為:企業是否有產品或技術創新、企業是否有產品或技術以外的其他創新,定義方法如前文所述。關鍵解釋變量為企業是否擁有正式融資、企業是否擁有非正式融資。其余控制變量如表1所示。
OLS模型設定如下:
上述公式中衡量研發創新Y的兩個被解釋變量:企業的研發創新投入、企業的研發創新產出。關鍵解釋變量為企業是否擁有正式融資、企業是否擁有非正式融資。其余控制變量如表1所示。
表2列出了常見的變量描述統計信息,由于數據本身的限制,各變量觀測數有所不同。在所收集到的信息中,有39%企業目前或曾經有產品或技術上的研發與創新活動。其中,企業研發與創新活動的經費總支出平均為10828元。企業新產品的銷售收入平均為174555元。有28%的企業在組織、服務、營銷和文化等產品和技術以外的方面進行了創新。僅有20%的企業獲得了正規金融機構發放的貸款,通過民間借貸等非正規金融機構進行了融資的企業比例為15%。大部分企業主要所有者的性別為男性(82%),平均年齡是44歲,普遍擁有高中及以上學歷。35%的企業所有者曾經在政府部門(包括擔任人大代表或政協委員)、國企或事業單位工作過,但目前擁有此類身份的企業所有者為數不多,只占9%的比例。就企業所屬行業看,處于研發創新活動較多的制造業、電力/熱力/燃氣/水生產和供應業、軟件和信息技術服務業以及信息傳輸業四個行業的企業占35%。截至2015年,企業的平均年齡為8.39年,擁有的資產總額平均為1639661元。共有36%的企業加入了行業協會。在2014年度,52%的企業處于盈利狀態。
表3列出了基本模型的回歸結果。第(1)列是關于企業是否擁有來自正規金融機構和非正規金融機構的貸款與企業是否從事產品或技術創新活動關系的Probit回歸模型。從結果中可以看到,正式融資和產品或技術創新顯著正相關。保持其他因素不變,獲得來自正規金融機構的貸款能夠提高企業進行研發創新的概率。來自非正規金融機構的貸款和企業研發創新之間沒有顯著的關系。企業所有者受教育年限、企業規模、企業加入行業協會,以及處在技術性行業都和企業的研發創新顯著正相關。其中,處在技術性行業對企業的產品或技術創新促進作用最大。加入行業協會也在較大程度上提高了企業進行產品或技術創新的概率。相反,隨企業所有者年齡和企業年齡增長,企業研發創新的概率呈下降趨勢。
第(2)列是關于企業是否擁有來自正規金融機構和非正規金融機構的貸款和企業研發與創新投入關系的OLS回歸模型。從結果中可以看到,正式融資和企業的研發與創新投入正相關,但相關性較弱。非正式融資和企業的研發與創新投入相關系數為負,在10%的顯著性水平下顯著。通過非正規金融機構進行貸款融資減少了企業的研發創新投入可能有以下兩方面原因:第一,民間借貸的成本較高,面對高成本的融資企業不太敢從事具有高風險的研發與創新活動;第二,企業所有者對來自親朋好友的資金可能會更加謹慎,由于研發創新失敗導致的違約容易有損企業所有者的個人聲譽。來自民間借貸的資金主要用于維持企業的日常運營,過多的非正式融資反而降低了企業的研發與創新投入。男性企業所有者,以及加入行業協會和企業研發與創新投入具有較弱的正相關關系。企業家受教育年限和企業研發與創新投入具有中等正相關關系。企業規模、處在技術型行業和企業研發與創新顯著正相關。
第(3)列是關于企業是否擁有來自正規金融機構和非正規金融機構的貸款和企業研發與創新產出關系的OLS回歸模型。結果顯示,正式融資和非正式融資與企業研發與創新產出的相關性均不顯著,可能是由于企業新產品的銷售收入更多地受營銷方式和市場行情的影響,而與企業的資金來源相關性不大。經營情況和企業的研發與創新產出顯著正相關。
第(4)列是關于企業是否擁有來自正規金融機構和非正規金融機構的貸款與企業是否擁有產品或技術外的其他創新關系的Probit回歸模型。結果顯示,正式融資和非正式融資與企業產品或技術外的其他創新的相關性均不顯著。主要是企業所有者和企業本身的特征影響企業在組織、服務、營銷、文化等方面的創新決策。
為了更好地探究來自非正規金融機構的貸款能否在金融發展水平相對落后的地區彌補正規金融的不足,促進小微企業創新發展,本文根據城鎮化率的高低將樣本分為兩組,進一步探究兩種融資方式在不同金融發展水平下對企業創新的影響。依據城鎮化率的高低對樣本進行分組,主要是基于以下兩點原因:其一,地區的城鎮化和金融發展水平具有高度的正相關關系[38];其二,相較城鎮化率高的地區,城鎮化率低的地區正規金融機構的經營網點更少,貸款難度更大[5]。借鑒武力超等[5]的分類方法,以城鎮人口和總人口比值的中位數作為分組標準,將總樣本中城鎮化率高于中位數的省份歸為高城鎮化率地區,低于中位數的省份歸于低城鎮化率地區。回歸結果如表4所示,可以發現,不論金融發展水平的高低,來自非正規金融機構的貸款對小微企業的創新發展沒有促進作用。與基本回歸結果類似,在高城鎮化率和低城鎮化率的地區,來自正規金融機構的貸款都和小微企業產品或技術創新顯著正相關,進一步說明了正式融資對小微企業創新發展的作用。
(二)穩健性檢驗
本文將企業的正式融資貸款余額和非正式融資貸款余額正式融資貸款余額=ln(1+目前企業正式融資貸款余額),非正式融資貸款余額=ln(1+目前企業非正式融資貸款余額)。分別作為正式融資和非正式融資的代理變量進行穩健性檢驗,穩健性檢驗結果情況可與筆者交流。問卷詢問了企業目前的貸款筆數,以及這些貸款尚未結清的余額。根據企業尚未結清的正式融資貸款余額和非正式融資貸款余額,我們可以知道企業是否通過正規金融機構和非正規金融機構兩種途徑獲得了貸款。將正式融資和非正式融資變量替換為正式融資貸款余額和非正式融資貸款余額,結果與表3的結果在符號和顯著性上基本一致,進一步支持了本文的結論。
四、結論與政策建議
雙循環新發展格局已成為中國未來一段時間經濟社會發展的戰略選擇。雙循環新發展格局下,通過科技創新實現消費量級的激發和產業鏈升級“卡脖子”問題突破,是提高經濟供給質量、打通“雙循環”的關鍵攻堅點,科技創新賦能新舊動能轉換,對于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具有重要意義。為了解決融資難、融資貴等困擾眾多小微企業創新的難題,長期以來,我國多措并舉、多管齊下,力圖緩解小微企業融資問題。但由于小微企業自身發展和金融服務供給不足,小微企業金融服務仍然存在諸多難點。
利用中國小微企業的調查數據,我們發現來自正規金融機構的貸款促進了企業產品或技術的創新,同時增加了企業的研發與創新投入。來自非正規金融機構的貸款對企業的研發創新沒有起到促進作用。本文的研究結果是關于融資和創新在小微企業領域的補充,展示了不同融資方式在小微企業創新過程中起到的作用。為了更好支持實體經濟,減輕企業負擔,使企業研發創新后勁更足,進一步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可以從以下兩個方面提出政策建議。
一是激發金融機構內生動力,解決金融機構不愿貸問題。建議金融監管部門進一步細化考核指標,完善商業銀行服務小微企業監管考核辦法,對積極開展小微金融服務的機構給予更有力的支持。明確授信盡職免責認定標準,引導金融機構適當下放授信審批權限,將小微企業貸款業務與內部考核、薪酬等掛鉤。對小微企業貸款基數大、占比高的金融機構,給予監管正向激勵。建立政府主導的金融信息共享平臺,通過大數據運用提高小微企業金融服務的可獲得性。同時,加大對落后地區經濟發展的金融支持力度,推動區域間金融協調發展。
二是進一步降低小微企業綜合融資成本,解決小微企業不敢貸問題。加大對普惠金融領域的內部資源傾斜,提高小微企業“首貸率”和信用貸款占比;同時通過深化利率市場化改革,完善商業銀行貸款市場報價利率機制,更好地發揮貸款市場報價利率在實際利率形成中的引導作用,推動商業銀行降低小微企業貸款的附加費用,確保小微企業綜合融資成本下降。此外,進一步實施好小微企業融資擔保降費獎補政策,充分發揮國家融資擔保基金作用,降低再擔保費率,引導擔保收費標準進一步降低,引導更多金融資源支小助微。最后,在完善投融資機制和制度、讓市場發揮配置資源的決定性作用的基礎上,政府應加大對小微企業創新的補貼力度,使政府創新資助在國家創新戰略中發揮更大的作用[3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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