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文麗, 趙 旸
(1.錦州醫科大學十堰市人民醫院 研究生培養基地, 湖北 十堰, 442000;2.湖北醫藥學院附屬十堰市人民醫院 新生兒科, 湖北 十堰, 442000)
晚期早產兒(LPI)胎齡34~36+6周,約占早產兒總數的72%, 其身長、體質量發育均接近足月兒,但在生理和解剖學上均未發育成熟,患病率和死亡率是足月兒的3倍[1]。由于LPI胎齡較大且發育相對成熟,既往研究較少[2]。近期研究發現LPI發生智力發育遲緩、運動障礙、執行功能缺陷、語言障礙較常見,其中精神發育遲滯和腦癱發病率高于足月兒[3]。新生兒敗血癥是病原菌侵入新生兒血液中生長、繁殖,產生的全身炎癥反應綜合征[4]。出生72 h內發生敗血癥稱為早發型敗血癥(E0S),造成的腦損傷后期可遺留不同程度的神經發育異常[5]。早產兒腦損傷是由于產前、產時或/和產后各種病理因素導致早產兒出現一系列腦缺血性或出血性損害,是導致LPI智力損傷以及遠期運動功能障礙的主要原因。本研究探討LPI 發生EOS與腦損傷之間的相關性,現報告如下。
選取2018年7月—2020年6月入住的新生兒科患兒。納入標準: 胎齡34~36+6周者; 臨床資料完整者; 生后24 h內入院者; 于病情穩定時完善顱腦磁共振(MRI)檢查者。排除標準: 出生>72 h的敗血癥、先天畸形、染色體異常、遺傳代謝性疾病、其他顱腦疾病(產前檢查已明確存在顱腦異常、核黃疸等)、中樞神經系統感染,以及低血糖、放棄治療、死亡、轉院的患兒。
本研究共納入LPI 423例,胎齡36+1周,出生體質量(2.51±0.76)kg, 男220例,女203例; 經陰道產180例,剖宮產243例; 單胎334例,雙胎89例。發生敗血癥患兒分為觀察組104例,未發生敗血癥患兒為對照組319例。其中觀察組男54例,女50例,胎齡(36.10±1.53)周,出生體質量(2.51±0.32)kg, 雙胎28例,剖宮產61例。對照組男156例,女163例,胎齡(36.20±1.48)周,出生體質量(2.52±0.28)kg, 雙胎61例,剖宮產182例。2組患兒胎齡、出生體質量、性別、胎數、生產方式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 具有可比性。
根據納入LPI患兒是否發生敗血癥分為觀察組和對照組,比較分析患兒的一般資料,如胎齡、性別、出生體質量等; 母親的產科情況、患兒的出生情況、臨床癥狀、影像學檢查、治療情況及轉歸、腦損傷患兒日齡28 d在兒童康復科行神經系統評估檢查資料,來剖析晚期早產兒EOS與腦損傷之間的相關性,了解EOS發生腦損傷其臨床癥狀、影像學特點、治療與轉歸的獨特性,以協助診治。
磁共振成像(MRI)檢查方法為在患兒病情平穩、鎮靜處理后,采用西門子Avanto 1.5T超導型磁共振系統,在監護人陪同下,完成 MRI 檢查。鎮靜方法為患兒檢查前0.5 h給予鎮靜藥物(水合氯醛30~50 mg/kg灌腸)。
新生兒神經行為測定(NBNA)方法為患兒日齡28 d于兒童康復科行NBNA檢查,要求環境安靜,光線柔和,室溫舒適,配備測試相關物品,進食1 h后,將測試患兒放于墊子上,所有NBNA均由同1名醫師完成。
新生兒EOS診斷標準[4]參照新生兒敗血癥診斷及治療專家共識(2019年版)。有臨床異常表現,同時滿足下列條件中任何一項: ① 血液非特異性檢查≥2項陽性; ② 腦脊液檢查為化膿性腦膜炎改變; ③ 血中檢出致病菌DNA。有臨床表現,血培養或腦脊液或其他無菌腔液培養陽性則確診。
出現以下MRI表現診斷早產兒腦損傷[5]: 腦室周圍白質軟化和形成囊狀壞死區; 點狀腦白質損傷,不限于腦室周圍白質; 彌漫性腦白質損傷; 腦室內出血和生發基質出血; 腦室周圍出血性腦梗死; 小腦出血,與腦實質出血相似。
NBNA[6]包括行為能力6項,檢查對外界環境及外界刺激的適應能力,被動肌張力4項,主動肌張力4項,原始反射3項,一般反應3項。總分40分,37分以上為正常,37分及以下為異常。

MRI顯示LPI 423例患兒中腦損傷124例, MRI未見異常299例。其中觀察組患兒104例中腦損傷患兒38例(36.5%), 高于對照組319例患兒腦損傷86例(26.9%), 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腦損傷患兒MRI主要表現為腦白質損傷,其次為腦出血梗死、腦室出血。觀察組腦白質損傷發生率高于對照組(P<0.05), 見表1。

表1 2組腦損傷LPI的MRI檢查比較
觀察組腦損傷患兒胎膜早破、宮內感染發生率均高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2組腦損傷患兒發生妊高癥、妊娠期糖尿病、產前使用激素、宮內窘迫、產時窒息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見表2。

表2 2組腦損傷LPI圍產期因素比較[n(%)]
觀察組腦損傷患兒呼吸暫停、低血壓發生率高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2組原始反射異常、肌張力異常、驚厥、心動過緩等臨床表現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2組腦損傷LPI的臨床癥狀比較[n(%)]
觀察組腦損傷患兒有創機械通氣時間、住院時長均長于對照組,新生兒壞死性小腸結腸炎(NEC)發生率、NBNA異常率均高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2組新生兒缺氧缺血性腦病(HIE)發生率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4。

表4 2組患兒發生腦損傷的治療與轉歸
患兒敗血是NICU的重點關注的問題,而新生兒腦損傷由于致病機制不明確,早期臨床表現不典型,若未及時進行腦保護治療,容易導致后期神經系統后遺癥[7]。近年來,實驗和臨床資料研究均表明,早發型敗血癥會影響早產兒腦發育和智力。管欣嫻等[8]研究發現,早產兒腦損傷的發生率與早發型敗血癥存在相關性; 馮子鑒等[9]研究發現,早發型敗血癥是晚期早產兒出血性及非出血腦損傷共同的危險因素。
本研究發現觀察組腦損傷患兒呼吸暫停、低血壓發生率顯著高于對照組(P<0.05), 可能與感染引起的全身炎癥反應及細胞毒性反應有關。炎癥反應引起腦缺血缺氧易感性增加,以及其產生的氧自由基與谷氮酸介導的興奮性毒性效應有關[10]。其對臟器功能造成損害,同時細菌病毒等致病菌增加組織耗氧,導致機體缺氧,影響呼吸中樞,造成呼吸頻率、節律改變; 影響組織灌注,導成低血壓。研究結果表明,及時發現呼吸暫停和低血壓,積極處理,便于更早實行腦保護措施,以減少后期嚴重神經功能障礙及運動功能障礙等后遺癥的發生。
本研究中, 124例腦損傷患兒MRI顯示最為常見的損傷形式為腦白質損傷,其次為腦出血梗死、腦室出血。腦白質損傷機制之一是感染導致炎癥因子釋放,刺激細胞因子釋放增多; 其二少突膠質細胞的損害,炎癥因子如TNF-α、IL-β等導致少突膠質細胞壞死和凋亡; 其三,感染導致腦血流不穩定,加重缺氧缺血后腦損傷; 其四感染后循環中活化凝血物質可能增強炎癥物質的作用。黃會芝等[11]研究發現,早產兒腦損傷最常見損傷形式為腦白質損傷,與本研究結論一致。
本研究結果顯示,觀察組發生腦損傷患兒需機械通氣時間、住院時間更長,住院期間發生NEC比例均較無敗血癥腦損傷患兒高,提示敗血癥會加重早產兒的腦損傷,對早產兒大腦造成再次打擊,進而使其使用有創通氣時間及住院時間延長,有創診療又會進一步導致感染發生風險增加,住院時間延長也會增加再次感染風險,影響患兒治愈率,增加罹患NEC的風險。對患兒院外隨訪發現,敗血癥腦損傷NBNA異常比率高于對照組,可能原因為經過患兒生長再發育及自我修復后,其神經發育狀況可得到一定的改善。但個體間發育存在差異,這可能是因為腦損傷早產兒的腦部損傷部位及程度不同造成的。可據此預測神經發育預后[12-13], 以便早期針對不同類型腦損傷進行相應康復訓練,以減少后期出現腦癱、自閉、精神發育遲滯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