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迎春,張文杰
(江蘇大學附屬醫院 護理部,江蘇 鎮江 212001)
靜態行為又稱久坐行為,是指在任何清醒狀態下,包括坐姿、斜躺或臥姿時能量消耗≤1.5代謝當量的行為[1]。目前。靜態行為普遍存在,并已成為新的健康風險因素[2]。靜態行為獨立于身體活動,與心血管代謝疾病、癌癥、運動系統疾病、心理健康問題和全因死亡率直接相關,減少靜態行為對多種慢性非傳染性疾病的防治有重要意義[3-4]。近年來,國外學者對靜態行為的影響因素、評估及干預研究不斷深入[5],而國內尚處于探索階段,主要集中在靜態行為與疾病風險關系及影響因素的研究,干預研究較為匱乏[6]。本文就成人靜態行為的測量工具、與疾病風險關系、影響因素及干預措施進行綜述,以期為我國護理人員開展靜態行為相關研究提供參考。
陳雪梅等[7]將靜態生活方式界定為一周中有超過5 d的靜態行為時間超過6 h,每次靜態行為持續時間≥1.5 h,每周中等強度運動<150 min或每天步行數<5000步。在活動強度上,靜態行為和身體活動(physical activity,PA)處于能量消耗的相對兩端,長期靜態行為的有害影響在身體活動不足(physical inactivity,PI)的個體中更為明顯[4],靜態行為獨立于PI會帶來多種健康負面影響,且不能被高水平的中等至高等強度身體活動完全抵消[3]。
2.1 客觀測量工具 主要為加速度計和傳感器,其測量結果較準確,被用于測量各類人群的PA和靜態行為[8];但此類工具在大樣本研究中的應用成本相對較高,且對活動強度界值未統一,對靜態行為與低幅度活動(尤其站立狀態)的區分存在誤差[4]。
2.2 主觀測量工具 主要為問卷或量表,其使用成本較低、操作性高,能識別靜態行為的不同類型和背景;但使用時易發生回憶偏倚,聯合客觀測量工具使用時能提高測量準確性[4]。國外學者根據不同人群特征編制多種靜態行為問卷,而基于我國人群靜態行為測量工具研制仍在探索階段。基于多位學者已對靜態行為主觀評估工具進行了評述[4,6,9],本文就國內外最新研制的靜態行為主觀測量工具進行總結。
2.2.1 老年人靜態行為問卷 由Ku等[10]于2016年研制,用于測量≥65歲老年人靜態行為,含10個條目,分別為過去1周從事10種靜態行為天數及平均每天花費時間。各類靜態行為平均每日時間=(每周從事天數×平均每天花費時間)/7,平均每日靜態行為總時間即為各類靜態行為平均每日時間的總和(不含小睡片刻)。該問卷1周重測信度為0.74,問卷與加速度計所測靜態時間的相關系數為0.52(P<0.01),有較好的信效度,但其他年齡人群適用性尚需驗證。
2.2.2 中國成人靜態行為問卷 由田甜等[11]于2019年編制,用于測量成人靜態行為,共10個條目,測量10類靜態行為在1周中的從事天數及每日花費時間,包括坐著工作/學習、使用計算機/上網、用餐、小睡片刻、閱讀書報雜志、興趣愛好、開車/乘坐交通工具、坐著聊天/打電話、看電視以及其他,各類靜態行為平均每日時間=(1周從事天數×平均每天所花時間)/7,平均每日靜態行為總時間為各類靜態行為平均每天花費時間的合計(不含小睡片刻)。該問卷1周重測信度為0.82,結果與加速度計相關系數為0.51(P<0.001),具有較高的信效度。但該量表僅以學生及教職工為研究樣本,考慮到不同人群疾病因素影響,還需完善。
2.2.3 動機量表 Stults-Kolehmainen等[12]于2021年研制,是首個用于評估PA和靜態行為動機狀態的量表。該量表包括過去一周和現在兩部分,每個部分都由PA動機量表和久坐動機量表組成,每個子量表含5個條目,各條目均采用Likert 11級評分法,分數從0~10分表示“完全沒有”到“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多”。PA和久坐動機量表總分為過去與現在兩部分相關量表的總和,總分為0~100分,分值越高,提示該行為動機越強。該量表在社區居民調查結果顯示,整體McDonald’s omega系數為0.97,具有良好的信效度,但尚無在我國人群中的應用研究。
3.1 靜態行為與心血管代謝疾病 有研究[13]發現,靜態行為時間≥4 h/d者發生心血管疾病事件的風險為靜態行為時間<2 h/d者的2.07倍,且靜態行為時間每增加1 h/d,患2型糖尿病風險增加5%,患高血壓風險增加4%,患代謝綜合征風險增加39%[2]。在靜態行為時間≥10 h/d且每周PA<150 min的人群中,有害的心血管效應最明顯,在靜態行為時間≥5 h/d的人群中,用任何強度PA替代靜態行為都能帶來心血管益處[14]。因此,需開展靜態行為與PA轉變機制研究,探索靜態行為改變的激發路徑。
3.2 靜態行為與癌癥 長期靜態行為不僅會增加結直腸癌、肺癌、乳腺癌、卵巢癌和子宮內膜癌的患病風險,也是癌癥死亡率的獨立預測因子[15]。Gilchrist等[16]發現,在≥45歲的人群中,用任何強度PA替代靜態行為可能與降低癌癥死亡風險,其中輕度身體活動替代30 min的靜態行為能降低8%癌癥死亡風險。可見減少靜態行為可能在癌癥防治中的重要作用。
3.3 靜態行為與運動系統疾病 長期高水平靜態行為與老年人肌肉質量和骨骼肌減少的風險增加有關,靜態行為每增加1 h,患骨骼肌減少癥的風險增加33%[17]。Lee等[18]發現,在>50歲的中老年人群中,長期處于高水平靜態行為的個體慢性膝關節疼痛的發生率較高,靜態行為>10 h/d能顯著增加慢性膝關節疼痛。證據總結[19]指出,每日靜態行為時間與股骨和腰椎的密度存在負相關,但這種關聯目前僅在女性人群中發現,靜態行為與不同人群骨骼健康的關系是否有差異,需更多研究加以驗證。
3.4 靜態行為與認知、心理健康問題 長時間靜態行為會降低個體認知能力和大腦中參與記憶形成區域,尤其會加劇老年人運動和認知能力下降[20]。Nagai等[21]研究發現,靜態行為時間與衰弱水平直接相關,用等量輕度身體活動替代30 min 靜態行為可降低老年人14%的衰弱風險。薈萃分析[22]得出,當焦慮癥狀水平增高時,靜態行為水平也會隨之增高,且與未成年人相比,成人中效應趨勢更強。減少靜態行為或將成為防治認知、心理問題的有效途徑,但具體作用益處及其發生機制還需進一步探索。
4.1 個體因素 高齡、男性、低收入或受教育水平、職業需要久坐、已婚或離異、居住農村以及電子產品使用頻率高與高水平靜態行為有關[23-24]。而生理限制、肥胖、內傾個性特征、抑郁、對靜態行為風險認知不足、缺乏PA意識等都會促使個體靜態生活方式形成[7,25]。老年人由于身體機能減退,慢病共存、平衡能力減弱、衰弱、疼痛等,使其靜態行為水平更高[6]。
4.2 社會環境因素 社會經濟、政策和建成環境等社會環境因素影響著個體靜態行為方式的形成與維持[23]。相對于工作日,建成環境對居民休息日靜態行為影響更大,而適宜住宅密度和街區合理功能布局與設施配置有利于促進居民PA、減少靜態行為[25]。但Buck等[23]利用貝葉斯網絡分析靜態行為與建成環境因素的相關性發現,顯著關聯只在老年人群中才存在,結論不一致可能是不同國家建成環境和社會總體經濟水平不一而導致的。此外,公共政策是促進PA和減少靜態行為的重要部分,但我國目前頒布的促進全民PA的相關政策并未有效落實,PA的促進與健康保健、醫療、衛生等內容未能有效銜接[26]。
5.1 靜態行為干預的閾值與間斷時間 加拿大指南[27]建議,所有成人將靜態行為時間限制在8 h/d,屏幕前久坐時間限制在3 h/d。李國強[24]發現,在28~56歲成人中,每30 min靜坐、2 min步行的中斷模式對控制體重和預防慢性疾病發生有潛在積極影響。指南[2]指出,目前無足夠證據量化靜態行為干預閾值以及確定靜態行為中斷頻率和時間對健康結果的影響,但建議所有成人都應限制靜態行為時間,并用任何強度PA替代靜態行為。
5.2 個人層面的干預 主要為健康教育、激勵性訪談、設定行動計劃、增加身體活動、智能設備監測等[5]。現階段的干預研究多在嘗試綜合的干預方法提高個體靜態行為認知程度、減少靜態行為以改善身體功能。胡婧等[28]應用動機性訪談,通過靜態行為認知評估、個體化健康教育、目標設定、及時反饋和問題解決等措施,激發冠心病老年患者靜態行為改變動機,提高其自我管理能力,有效減少了老年冠心病患者6個月后靜態行為時間。今后研究應考慮不同健康風險人群的臨床特征,充分利用移動健康技術,采取綜合、個性化的措施進行靜態行為干預。
5.3 環境層面的干預 研究[29]發現,改善照明、張貼活動標志、設立健身站和成立娛樂活動組織等措施,能有效改善護理機構老年人身體功能,減少其靜態行為。護理人員應探索環境因素對靜態行為的影響,針對重點人群采取針對性的措施。
5.4 政策組織層面的干預 目前國內尚未發布靜態行為相關指南且促進全民PA的相關政策未有效落實。建議:(1)針對不同人群的健康需求,加大科研等相關領域投入,整合以往優質研究證據,制定靜態行為相關指南,并促進科研成果的公共衛生政策轉化;(2)對醫院、基層醫療機構、養老機構的醫護人員進行分層培訓,提高醫護人員靜態行為知識水平,以便提供針對性的靜態行為干預措施;(3)以社區健康風險人群為重點,利用網絡、媒體等多種渠道,普及靜態行為知識、提供身體活動指導。
靜態行為有多種健康風險,用任何強度身體活動替代靜態行為都會對個體健康產生積極影響。目前,在我國護理領域關于靜態行為的評估及干預研究仍相對薄弱,對健康風險人群靜態行為知識的普及與干預亟待加強。因此,對今后護理人員開展靜態行為相關研究提出以下建議:(1)考慮不同人群靜態行為特征,兼顧測量的客觀性與便利性,完善適用于我國人群靜態行為的測量工具;(2)開展更多的縱向研究,探索個人、社會和環境因素對靜態行為交互作用,為制定靜態行為有效干預策略提供參考;(3)探究靜態行為對不同群體健康的影響作用,就靜態行為目標水平提出針對性定量建議,為公共衛生指南的制定提供依據;(4)結合不同健康風險人群的臨床特征,探討切實有效的靜態行為干預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