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同設計在智慧養老中的應用與思考

黃歡歡，肖明朝，趙慶華

(1.重慶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 護理部，重慶 400016;2.重慶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 泌尿外科)

在全球老齡化背景下，遠程護理、輔助技術和可穿戴式設備等為老年人及其家人帶來了巨大好處，智慧養老技術和相關產品的發展有廣闊的市場前景[1]。然而有研究[2]提出，由于很少考慮老年用戶的喜好和能力，導致這類產品或技術的可用性和實用性有限，約有40%的產品不能滿足用戶需求[3]，因此找到老年用戶可接受的創新性解決方案至關重要。目前，越來越多的工程師和研究人員開始采用協同設計方法，就老齡化問題進行交流合作，取得良好效果[4]，為改善智慧養老服務和體驗提供可行方案。因此，本文擬以協同設計的關鍵方法和流程為框架，包括參與、計劃、探索、發展、決策與改進，綜述其在智慧養老領域中應用，以期為研究人員重視用戶體驗、提高產品可用性和實用性提供參考。

1 協同設計的內涵及意義

協同設計起源于20世紀70年代斯堪的納維亞的參與式設計[5]，是指最終用戶和其他利益相關者與研究人員在技術、產品和(或)服務的需求評估、內容開發、試點、推廣、優化等階段建立合作關系，以獲得最佳結果[6]。作為創新實踐方法，越來越多的管理人員和研究機構承認協同設計在老年相關研究中的重要性，并主要持3種觀點：(1)協同設計可為老年人等弱勢群體“賦權”，幫助減少與年齡相關的刻板印象[7]。(2)協同設計可促進護理人員對老年人了解，深入理解“以人為本”的護理理念[8]，還能幫助患者及其家人獲得新知識、新技能和成就感[9]。(3)在新科學模式下，知識是由科學家和公眾一起創建的[10]，協同設計可增加研究的科學價值和透明度[11]。

2 協同設計的框架和流程

隨著協同設計流行，目前已有多個國家出臺了結構化流程指南，以指導患者或非專業人員參與[12]。新西蘭奧克蘭衛生局提出了衛生服務中協同設計的6步驟，包括參與、計劃、探索、發展、決策與改進[6]，并開發了工具網站(https://www.healthcodesign.org.nz/)，為全球各地的研究人員免費提供各個流程所需工具。

2.1 參與 參與是指與患者或用戶建立并維持有意義的關系，以了解和改善健康服務。參與是協同設計的基本要素，并貫穿整個研究過程。在智慧養老相關研究中，老年用戶是主要的參與對象。Chevalier等[13]開展的老年人居家適應性鍛煉項目，通過邀請老年人全程參與項目，最終實現了以用戶為中心的產品開發和界面設計。2017年，在波蘭日本信息技術學院開展的黑客馬拉松活動[14]中，94名老年人被首次邀請與年輕的程序員組隊開發應用程序，并發現該方式可有效改善以老年人為最終用戶的軟件開發流程[15]。除了老年人，主要照護者或一級親屬，醫院、養老院、社區等機構的工作和(或)管理人員也是重要的參與者之一。Goeman等[16]邀請了癡呆癥患者及其主要照護者、養老機構等工作人員、癡呆癥護理專家、政策研究者等組成專家組，共同研究如何在社區環境中支持癡呆患者。有研究[17]從參與的程度進行區分，認為在智慧養老領域的協同設計共包含不參與、極少參與、中度參與、完全參與等4類。從規范角度看，因為老年人被視為平等的、不受歧視的，因此應該完全參與研究的整個階段，但是在實際中，大部分研究僅限于極少或中度參與。

2.2 計劃 計劃是指利益相關者間相互合作，以確定協同設計方法需實現的工作目標，并制定相應項目計劃。協同設計方法的工作目標包括：(1)開發產品前，運用協同設計了解老年人需求。Teixeira等[18]為了提高老年人服藥依從性和研發產品的可用性，采用焦點小組訪談法，通過不斷交互和迭代的方式確定老年用戶對系統方案的態度、使用動機、內容需求等，設計開發了“藥物助手”應用程序。(2)試應用階段，運用協同設計提供反饋。李永鋒等[19]邀請了18位老年人使用了移動醫療APP的實驗樣本，通過聯合分析最終確定了最優設計。(3)產品研發后，運用協同設計提供優化意見。目前，已經有大量研究邀請老年人參與產品或服務的后續優化研究。Le等[20]發現，由于用戶的需求差異，現有智能居家傳感系統的數據可視化功能有局限性，通過與老年用戶進行調研和訪談，研究團隊最終確定了以老年人為中心的可視化效果。

2.3 探索 在協同設計中，探索是指學習和理解患者或用戶對于服務的體驗，并找到可改進的地方，旅程地圖、影子調查等是這階段常用方法[21]。這類方法有助于幫助研究人員從用戶或患者視角體驗服務，能更有效地分析老年人等弱勢群體在復雜環境中的行為[22]。有學者[23]采用旅程地圖法，回顧性分析了一位髖關節置換術后老年患者的住院歷程，從患者視角可視化了重要時間節點、患者體驗、醫護交流方式等，發現可見的健康目標、共享的決策、閉環的溝通是改善患者體驗，提高護理質量的重要措施。van der Meide等[22]采用現象學及影子調查法，對一位老年患者的住院經歷進行持續性觀察，每日約5～7 h，共進行7 d，從空間、時間、參與、恢復、情緒等方面對老年患者的體驗進行分析，以期發現老年患者在住院期間存在的障礙并反思。

2.4 發展 發展是指以利益相關者為對象，綜合調查和分析改進項目的需求。在該部分主要是審查、組織和分類每類利益相關者關注需求，將其放置于簡單象限圖中，以總結主要的關注點，確定具體改進措施。每項目的利益相關者可能涉及多個對象，如老年人、家屬、技術人員、醫務人員等。對于特定項目，不同利益相關者的關注點和優先級可能存在差異。因此，如果過分強調某類對象的需求和具體改進措施，有可能忽略其他利益相關者的意見表達。本階段常使用工具為利益相關者需求調查表或利益相關者地圖，也稱為動機矩陣、給予與接收矩陣[24]。Xiang等[25]旨在研究我國老年友好社區建設中存在的挑戰，該團隊采用文獻回顧和德爾菲法篩選出核心利益相關者，確定關鍵影響因素，隨后應用焦點小組法來獲取利益相關者和關鍵影響因素間的關系矩陣，結果表明，社區環境因素受到利益相關者的最大關注。

2.5 決策 該階段主要根據前期發現和總結問題及需求，制定具體干預措施。SWIFT(Strengths，Weaknesses，Individuality，Fixes and Transformation)是個常用框架，即優勢、劣勢、個性、修復和轉化，是指評估每個改進方案的優缺點，并確定改進方法和改進思路。團隊中成員應該就優先項目進行排序，然后每人根據SWIFT框架進行簡短發言，通過幾次簡短會議，獲取具有更高價值的改進措施。Litchfield等[26]對以改善初級衛生保健環境下的化驗檢查流程和溝通效果為目的，分別從患者和工作人員的角度進行調查和訪談，并從適用性、實用性和可行性以及現實意義等進行評估，研究結果發現最終構建方案得到了雙方認可。

2.6 改進 改進是指將改進想法進行實踐的過程，主要是利用原型或樣機測試新產品、服務或流程，以查看措施是否有效。事實上，整個協同設計過程都涉及到原型[27-28]，包括有形原型(如具體應用程序、標志和樣機等)和無形原型(如豐富的對話、關心、微笑等人與人之間的交互)。Boyd等[6]旨在改善適合乳腺X光檢查的服裝，成立了由項目團隊、醫務人員、8組患者和設計專業的學生為一體的協同設計團隊。研究團隊首先探討了現有服裝存在問題，項目團隊、患者和醫務人員形成了8種初始想法，即第一個原型；隨后設計專業的學生根據想法形成服裝的素描初稿，并不斷重復，直到其外觀和特征符合患者及醫務人員的預期，即第二個原型；第三個原型是由輕質材料、大頭針組成形成的模擬服裝；第四個原型則是選取了適合X光檢查的面料，并完整縫紉的版本，患者和醫務人員在八件中根據款式、功能、整體效果中選擇了四件；最后，患者在X光掃描室中試穿選擇的這四件服裝，并填寫使用報告，最終確定了適合乳腺X光檢查的服裝。然而，在智慧養老領域中，關于完整改進流程的報道有限。

3 協同設計應用中存在的問題

3.1 實踐方面 盡管已有研究證實了老年人參與協同設計的重要性，但在實際情況中，具體應用及其效果還存在爭議。Duh等[29]分別應用紙質設計圖和交互式樣機的方式調查了老年人對使用遠程護理應用程序“CareMe”的影響因素，發現老年人在專注力和表達能力方面比較困難，且以紙質設計圖為方案的效果不佳。除了老年人本身之外，協同設計花費時間更多，還會增加專業人員等利益相關者額外的工作負擔[29]。專項調查[30]提出，一般需花費6～12個月才能獲取足夠的經驗和知識，以完成一項協同設計項目。因此，如何定位老年人在協同項目中的角色以及如何正確利用老年人的現有經驗還值得在實踐過程中不斷探討。筆者認為，科學衡量和比較協同設計的經濟效益可以成為未來的研究內容。

3.2 研究方面 從學術研究角度上講，有研究[31]認為，現有出版物對協同設計所涉及的形式和內容，工作團隊如何開發以及相關資料如何分析總結的描述各有不同，這為領域內的其他學者學習、借鑒和復制研究造成了困難，但這可能與該研究方法尚處發展階段有一定關系。因此，筆者建議未來可就協同設計規范、評價指標等進行研究，以期豐富智慧醫養，乃至老年護理、長期照護等領域的研究方法。

4 小結

協同設計目前已經被國外研究人員廣泛應用于老年人為中心的護理研究，含有參與、計劃、探索、發展、決策、改進等6步驟。但作為尚處發展中的研究方法，協同設計還存在一定不足，仍需更多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