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亮,曾 燕,唐 毅,張 勇
(綿陽市中心醫院,四川 綿陽 621000*通信作者:張 勇,E-mail:13808110138@163.com)
新型冠狀病毒肺炎(NovelCoronavirusPneumonia,COVID-19)是傳播力強、人群普遍易感、缺乏特效藥物、有一定病死率的全球性突發公共衛生事件,嚴重威脅人類生命健康[1]。羅芊懿等[2]研究顯示,新冠肺炎疫情期間,不同人群焦慮、抑郁程度與不同地區疫情的嚴重程度相關。孕婦是COVID-19易感人群,自疫情發生以來陸續有孕婦感染的病例報道[3]。而懷孕本身也是一個應激性生活事件,孕婦容易受到外界環境影響而發生心理應激反應,既往研究表明,孕婦較一般群體有更大的心理壓力且心理狀況不良[4]。隨著新冠肺炎疫情的持續,本處于應激狀態的孕婦面臨妊娠及疫情的雙重壓力,其心理狀況與調適不容忽視。目前關于新冠肺炎疫情對個體心理狀況影響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對醫務工作者、學生及社區人員[5-6],且在疫情的高風險地區較多。而在疫情非高風險地區,關于孕婦的焦慮狀況的研究報道較少。本研究對新冠肺炎疫情初期綿陽地區孕婦焦慮狀況進行調查,以期為有關部門及孕產保健工作者在流行性傳染病初期的孕期保健采取針對性的心理干預提供參考。
采用橫斷面調查研究,于2020年1月27日-2月6日,以新冠肺炎非高風險地區(綿陽地區)的孕婦及非孕婦女作為調查對象。納入標準:①本人能夠完成問卷;②自愿參與本研究。排除標準:不能或拒絕完成電子問卷者。共發放問卷603份,回收有效問卷587份,有效問卷回收率為97.3%。本研究通過綿陽市中心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
采用半自主設計的調查問卷,通過網絡在線調查收集信息。調查問卷分為三部分,第一部分為基本信息,包括:姓名、年齡、受教育程度、孕產史、目前妊娠狀態、孕婦軀體健康狀況。第二部分是對COVID-19的認知,包括:COVID-19的臨床癥狀認識、主要傳播途徑、防護措施、是否擔心被感染、是否擔心就診時被感染;孕婦組增加條目:是否擔心不能及時產檢對胎兒不利、是否擔心產檢時被感染、是否擔心感染COVID-19會影響母乳喂養。其中,COVID-19的臨床癥狀認識、主要傳播途徑和防護措施參考《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診療方案(第三版)》[9],為多項選題,選擇錯誤干擾選項的視為認知錯誤。第三部分為廣泛性焦慮量表(Generalized Anxiety Scale,GAD-7)[10]。該量表共 7 個條目。采用Likert-4級評分,即從沒有、有幾天、一半時間以上、幾乎每天,依次計分為0分、1分、2分、3分,分數越高提示焦慮癥狀越嚴重。參照Spitzer等[10]對GAD-7的計分標準,確定5分為癥狀陽性樣本分界值。GAD-7評分0~4分為無焦慮癥狀,5~9分為輕度焦慮,10~14分為中度焦慮,15~21分為重度焦慮。該量表具有良好的信度和效度[11]。
通過醫院公眾號和微信群發送網絡問卷鏈接。同一個IP地址只能作答1次,問卷首頁附有調查目的及知情同意內容,受訪者同意參加調查后跳轉至正式作答;若不同意參加,則自動退出作答。排除非本地區調查問卷,問卷評定平均用時約4 min。
利用Excel 2016對調查數據進行初步整理和統計,采用(±s)描述各變量。采用DPS 7.05進行統計分析。因每個組別調查人數不等,采用單因素試驗完全隨機設計進行方差分析,LSD最小差數法進行多重比較。檢驗水準α=0.05。
587例婦女參與調查,其中孕婦450例,非孕婦女137例,無COVID-19疑似或確診患者。孕婦組年齡21~50歲[(29.4±3.7)歲],其中初產婦335例(74.4%),經產婦115例(25.6%);有并發癥279例(62.0%),無并發癥171例(38.0%)。非孕婦女年齡21~50歲[(30.1±3.5)歲],其 中 未生 育 39例(28.5%),已生育98例(71.5%)。
孕婦組在COVID-19臨床癥狀、主要傳播途徑、防護措施認知正確的人數分別為437例(97.1%)、432例(96.0%)、423例(94.0%),非孕婦女組在COVID-19臨床癥狀、主要傳播途徑、防護措施認知正確的人數分別為 131例(95.6%)、129例(94.2%)、130例(94.9%)。擔心被感染者,孕婦組為112例(24.9%),非孕婦組為36例(26.3%)。擔心就診時被感染,孕婦組為251例(55.8%),非孕婦組為71例(51.8%)。孕婦組中,認為不能及時產檢對胎兒不利者144例(32.0%),擔心感染COVID-19會影響母乳喂養者441例(98.0%)。
參與調查的孕婦GAD-7評分≥5分者共95人(21.1%),其中存在輕度、中度、重度焦慮癥狀的孕婦占比分別為11.1%、8.0%、2.0%;非孕婦女組GAD-7評分≥5分的有27人(19.7%),其中輕度、中度、重度焦慮癥狀者占比分別為11.7%、6.6%、1.5%。孕婦組與非孕婦組GAD-7評分分別為(11.76±0.79)分、(7.04±1.14)分,差異有統計學意義(F=401.80,P<0.01)。初產婦與經產婦GAD-7評分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有無并發癥者GAD-7評分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不同年齡段的孕婦GAD-7評分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見表1。
表1 不同情況的孕婦GAD-7評分(±s,分)

表1 不同情況的孕婦GAD-7評分(±s,分)
注:采用LSD法對數據進行比較;GAD-7,廣泛性焦慮量表
GAD-7評分F P 變 量生育史初產(n=335)經產(n=115)并發癥有(n=279)無(n=171)孕婦年齡21~30歲(n=234)31~40歲(n=194)41~50歲(n=23)4.470.0419 10.15±1.15 8.72±0.97 29.910.0001 12.48±1.16 6.32±1.09 24.870.0001 11.88±1.39 8.80±0.84 4.35±0.81
本研究顯示,新冠肺炎疫情初期綿陽地區孕婦的焦慮癥狀檢出率為21.1%,非孕婦女焦慮癥狀檢出率為19.7%,與國林青等[8]調查的孕婦焦慮檢出率結果相似,而高于夏賢等[12]報道的非疫情時期孕婦焦慮癥狀篩查陽性率。災難性事件對人類心身健康產生持續性影響,可能導致焦慮、抑郁甚至創傷后應激障礙。突然爆發的新冠肺炎疫情、不間斷的新聞報道等不斷刺激干擾著人們的正常生活。而災難性事件也會導致公眾更易處于應激狀態[13],故而疫情初期孕婦焦慮癥狀的檢出率較高。
本研究結果顯示,孕婦對新冠肺炎臨床癥狀認知、傳播途徑、防護措施的知曉率分別為97.1%、96.0%、94.0%,而戴婷婷等[14]研究顯示,孕婦對新冠肺炎的臨床癥狀、傳播途徑知曉率高達100%。這可能與本地區是疫情非高風險地區,且調查期間是疫情初期又正逢中國傳統春節,孕婦大多居家休息,爆發性傳染病的認知途徑有限,提示本地區社區及公共衛生機構在疫情早期應進一步豐富社會宣傳途徑,普及該類傳染病臨床特點及防治知識。
本研究結果顯示,孕婦GAD-7評分高于非孕婦,初產婦較經產婦GAD-7評分高,有并發癥的孕婦較無并發癥者GAD-7評分高。其原因可能是:疫情爆發初期非孕婦女居家休假、避免外出,減少了感染傳染病的風險,而孕婦更需要頻繁的產檢關注胎兒及自身的健康,而醫院正是新冠肺炎患者相對較多的地方,孕婦擔心產檢時被感染、擔心不能及時產檢對胎兒不利以及對胎兒和自身情況的擔憂也加重了孕婦的焦慮情緒;其次,初孕婦女缺乏妊娠經驗,對孕期出現的惡心、嘔吐等生理現象難以與疾病區分,因此較經產婦GAD-7評分更高。孕婦存在并發癥增加了妊娠風險,加重了孕婦的焦慮情緒。既往研究顯示,孕婦心理應激可經孕婦交感神經影響子宮血供而影響胎兒導致胎兒生長受限、產程異常、產后出血、泌乳延遲、新生兒窒息等并發癥[15-16]以及可能引起子代先天性心臟?。?7]等。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在疫情初期發布的《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緊急心理危機干預指導原則》針對不同人群的心理健康狀況提供適宜干預服務,減輕疫情對大眾心理的干擾及可能造成的傷害[18]。這就要求在新冠肺炎疫情期間孕期保健更要關注孕婦的心理健康狀況,針對性地對存在焦慮癥狀的孕婦進行心理干預,減少母胎并發癥。本研究也顯示,21~30歲、31~40歲、40~50歲三個不同年齡段的孕婦GAD-7評分差異有統計學意義,提示焦慮程度與孕婦的年齡可能存在相關。而三組年齡階段孕婦中,高齡組的孕婦GAD-7評分低于低齡組,這可能與孕婦隨著年齡的增加社會經歷增多,處理應激及對生活事件的能力提高有關,這與夏賢等[12]報道的低齡組孕婦的焦慮篩查陽性率明顯高于非低齡組孕婦的結果一致,提示孕婦年齡較小、社會經驗不足、社會支持少可能是其焦慮癥狀的影響因素,也可能與其面對妊娠這一重大生活事件時沒有做好角色轉變有關。
本研究不足之處在于:①樣本量有限,結果的外推具有局限性;②沒有針對新冠肺炎疫情進展對孕婦的心理狀況影響進行研究。未來應根據以上不足之處加以改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