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曉慧 樊文文 劉利平 溫 雅 畢研靜 呂媛媛
甲狀腺髓樣癌(MTC)較少見,發生率占甲狀腺癌的3%~5%,但預后較差,10年病死率占甲狀腺癌的13.5%~38.0%[1]。確診時疾病發展階段為影響患者預后的獨立危險因素,因此早期診斷至關重要。由于甲狀腺乳頭狀癌(PTC)的發生率約占甲狀腺癌的80%以上,目前很多研究者都致力于研究PTC,對MTC的研究較少[2]。超聲是檢查甲狀腺結節的重要影像學方法,MTC與PTC病理基礎不同,二者超聲特征也有差異,能夠在術前區分MTC和PTC有重要的臨床價值。本研究著重探討MTC的超聲特征,旨在提高超聲醫生對MTC的診斷準確率。
1.研究對象:回顧性分析2014年1月~2019年12月手術病理證實的MTC患者37例(52個結節),其中,男性9例,女性28例,患者年齡18.0~74.0歲,平均年齡為44.2±13.2歲。本研究采用隨機數字表法按1∶2比例,并考慮后期亞組分析,提高20%左右的對照組入組率,最終納入同期筆者醫院手術病理證實的89例(104個結節)PTC患者作為對照組。納入標準:MTC與PTC均由手術病理證實;超聲圖像清晰且資料完整。排除標準:合并其他類型甲狀腺腫瘤;術后復發的二次手術患者。
2.儀器與方法:超聲儀器采用GE Logiq E9與Philips IU22。線陣高頻探頭,頻率(5~12)MHz。入組患者術前均行甲狀腺及其引流區淋巴結常規超聲檢查。報告中詳細記錄了結節位置、數目、大小、回聲、成分、邊緣、縱橫比、強回聲灶、血流及頸部淋巴結情況;聲像圖中>5個血流信號定義為血流信號豐富[1]。部分患者有超聲造影、細針穿刺活檢(FNA)、血清降鈣素檢查資料。根據結節最大徑將MTC及PTC分為>10mm及≤10mm組,對比二者超聲特征。
3.統計學方法:應用SPSS 22.0統計學軟件對數據進行統計分析。計量資料以中位數(M)表示,組內比較行Wilcoxon秩和檢驗;計數資料以百分比(%)表示,組內比較行PearsonChi-Square檢驗或Fisher確切概率法檢驗,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1.一般結果:37例MTC患者包括散發性甲狀腺髓樣癌(SMTC)36例,多發神經內分泌腫瘤2A型(MEN2A)1例。6例MTC患者術前行血清降鈣素檢查,5例(83.33%)升高。4例MTC患者術前行細針穿刺活檢(FNA),2例(50.00%)提示MTC;8例MTC患者(10個結節)行超聲造影檢查,3個(30.00%)向心性低增強(圖1),4個(40.00%)不均勻低增強,3個(30.00%)等高增強;28例患者接受頸淋巴結清掃,11例(39.29%)轉移。52個MTC中≤10mm結節17個,>10mm結節35個;104個PTC中≤10mm結節44個,>10mm結節60個。MTC位于中上極33個(63.46%),PTC位于中上極47個(45.19%),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圖1 甲狀腺結節的常規超聲、超聲造影及病理圖像
2.MTC與PTC整體超聲特征比較:與PTC比較,MTC結節較大(1.92cm vs 1.05cm,P<0.05),MTC邊緣規則、縱橫比<1及血流信號豐富更多見(P均<0.05,圖2)。二者在回聲、成分以及強回聲灶方面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均>0.05,表1)。

圖2 甲狀腺結節的常規超聲、彩色多普勒及病理圖像
3.結節最大徑≤10mm組MTC與PTC超聲特征比較:與PTC比較,MTC縱橫比<1更多見(P<0.05)。二者在邊緣、回聲、成分、強回聲灶及血流信號方面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均>0.05,表1)。
4.結節最大徑>10mm組MTC與PTC超聲特征比較:與PTC比較,MTC等回聲、邊緣規則、縱橫比<1及血流信號豐富更多見(P均<0.05,圖3)。二者在成分以及強回聲灶方面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均>0.05,表1)。

表1 甲狀腺髓樣癌與甲狀腺乳頭狀癌超聲特征比較[n(%)]

圖3 甲狀腺結節的常規超聲、超聲造影及病理圖像
甲狀腺髓樣癌(MTC)是起源于甲狀腺濾泡旁細胞(C細胞)的惡性腫瘤,C細胞屬于神經內分泌細胞,可分泌降鈣素。MTC分散發性(sporadic MTC,SMTC)及遺傳性(hereditary MTC,HMTC),SMTC通常為單側結節,不伴內分泌疾病。HMTC是常染色體顯性遺傳病,可分為多發性內分泌腫瘤2A型(MEN2A)及多發性內分泌腫瘤2B型(MEN2B)[2]。MEN2A約占MEN2的95%,該型患者常表現為雙側葉多發結節,并同時患有嗜鉻細胞瘤及甲狀旁腺功能亢進癥。MEN2B患者MTC通常出現在嬰兒期,具有高度侵襲性。本研究中有1例HMTC患者,該患者因頭暈、心悸就診,診斷為腎上腺嗜鉻細胞瘤,術前檢查發現甲狀腺雙側葉結節伴雙側頸部異常淋巴結,后確診為MTC伴雙側頸部多發淋巴結轉移,且該患者家族史陽性,符合MEN2A。MTC患者術前診斷與術后隨訪的敏感度指標是血清降鈣素。本研究血清降鈣素陽性率為83%(5/6),敏感度高,但其水平升高還與慢性甲狀腺炎及胃腸道、肺等甲狀腺外的神經內分泌腫瘤有關[3]。因此,甲狀腺結節患者常規檢測血清降鈣素尚未廣泛應用。
超聲是甲狀腺疾病的首選影像學檢查手段,就PTC超聲診斷而言,國內外已基本達成共識,如實性低回聲或極低回聲、邊緣不規則、微鈣化、縱橫比>1等[4]。但有關MTC超聲特征研究較少,Lai等[5]報道了97例MTC,發現63.8%邊界不清,96.9%為低回聲,63.8%有微鈣化。Liu等[6]報道了35例MTC,發現63.6%邊緣不規則,54.5%有微鈣化。本研究中86.54%為低回聲,96.15%為實性,48.08%有微鈣化,與上述研究結果類似,這些研究表明MTC具有與PTC相似的惡性超聲特征。但本研究及相關資料顯示MTC的某些超聲特征較PTC多見。本研究中,與PTC比較,MTC邊緣規則更多見。Zhu等[7]報道了118例MTC,得出了類似的結果,認為其邊緣多規則,而PTC多表現為邊緣不規則或呈小分葉狀。本研究中MTC較PTC大,血流豐富病灶較PTC多,這可能與MTC血管分化較PTC多,結節周圍血管易侵入腫瘤內部分化為小血管,以及甲狀腺惡性腫瘤體積越大,其血液供應越豐富有關。本研究將MTC與PTC病灶位置比較,MTC位于甲狀腺中上極較多(P<0.05),這與多位研究者的研究結果一致,原因是C細胞起源于神經嵴,在胚胎發育過程中停留在甲狀腺中上極,因此MTC多位于甲狀腺中上極C細胞聚集區[2,3]。
研究顯示,MTC頸部淋巴結轉移率約70%[8]。但本研究中淋巴結轉移率僅為39.29%(11/28),分析可能原因為數例MTC術前沒有被準確診斷且術中冷凍誤診,所以淋巴結清掃率不高(28/37,75.68%)。因此,為避免二次手術及并發癥,術前明確診斷MTC及準確評估頸部淋巴結狀態尤為重要。超聲對甲狀腺癌頸部淋巴結轉移敏感度較高,本研究中術前超聲診斷準確率為72.73%(8/11),但是僅依靠常規超聲評估頸部淋巴結遠遠不夠。研究顯示,術前血清基礎降鈣素水平可用于確定淋巴結轉移程度,這提示超聲醫師應結合臨床,對頸部淋巴結仔細掃查,增加超聲診斷準確率[9]。同時,由于部分MTC常表現為良性傾向,因此術前超聲淋巴結狀態對結節的良惡性診斷有很大提示作用:當頸部淋巴結有異常,但甲狀腺結節惡性特征不明顯時,要警惕是否為MTC。
較少有研究關注不同大小MTC超聲特征,本研究中將MTC及PTC根據結節大小分組分析認為,結節最大徑≤10mm MTC更趨向于惡性結節的特征,如低回聲、實性、邊緣不規則,有鈣化以微鈣化為主,但是結節最大徑>10mm MTC惡性結節的特征并沒有那么明顯。首先,結節最大徑>10mm的MTC邊緣規則較多,這與Cho等[11]的研究結果一致,他們認為直徑≤10mm的MTC結節邊緣多呈毛刺狀, 而直徑>10mm的結節更多表現為邊緣規則。Zhou等[10]也得出了類似的結論,他們認為較大MTC更容易被診斷為良性結節。基于上述研究結果分析可能是由于MTC分化程度低且生長速度快,腫瘤周圍正常甲狀腺組織受壓迫形成假包膜使MTC邊緣逐漸趨向于良性表現。其次,結節最大徑>10mm的MTC等回聲病灶較多,這可能與MTC組織學形態有關,MTC細胞通常為圓形、多面體或紡錘形,周圍被血管基質包繞并排列成緊密的片狀或巢狀[2]。上述原因可使MTC內部聲阻抗增加,在聲像圖上形成等回聲病灶。
低增強、不均勻低增強及向心性低增強為PTC常見超聲造影特征。本研究中3個(3/10,30%)MTC病灶表現為等高增強,最可能的原因為MTC血管分化較多,導致其出現高增強表現。FNA是診斷甲狀腺結節有效且安全的檢查手段,但是MTC的細胞學及組織學外觀多變,容易與PTC、甲狀腺濾泡性癌等混淆,因此FNA對MTC的診斷準確率不高,研究顯示,FNA能夠檢測出約一半MTC患者[12]。本研究中術前細胞學診斷準確率也僅為50.00%(2/4)。基于這些研究結果,FNA可能需要與其他診斷技術結合來提高MTC診斷率。ATA的最新MTC指南指出,FNA結果提示MTC時,應在FNA沖洗液中測量降鈣素,并對FNA樣品進行免疫組織化學染色以檢測是否有特異性標志物[2]。因此,FNA具有廣闊的臨床應用前景。
綜上所述,MTC與PTC超聲特征有相似之處,如低回聲、實性、微鈣化,但二者比較也存在一定的差異,臨床工作中如發現較大的血流豐富的結節,即使超聲顯示其邊緣規則、縱橫比<1,仍應提示臨床進一步檢查排除MTC可能性。但是本研究的不足之處為回顧性研究,樣本量較少,今后需擴大樣本量研究,從而提高研究結果的準確性。